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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幻创世录

空幻创世录

作者:好像不错哇 分类:西方奇幻 时间:2026-06-29

空幻创世录的主人公是李牧,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网络作者好像不错哇。出发去紫荆花城堡的前一天晚上,李牧失眠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星辰在他枕头旁边打呼噜。这只小仓鼠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了睡觉打呼的习惯,声音不大,但频率稳定,像一台老旧的缝纫机在耳边不停地运转。李牧翻来覆...

01精彩节选

出发去紫荆花城堡的前一天晚上,李牧失眠了。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星辰在他枕头旁边打呼噜。这只小仓鼠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了睡觉打呼的习惯,声音不大,但频率稳定,像一台老旧的缝纫机在耳边不停地运转。李牧翻来覆去,用毯子蒙住头,呼噜声穿透毯子,依然清晰可闻。他把枕头换了个方向,呼噜声如影随形。他脆坐起来,盯着那团正在发光的毛球看了好一会儿。

星辰睡得很香,四仰八叉地躺在银月给它做的小垫子上,肚皮朝上,蓝光一明一暗,小爪子 occasionally抽搐一下,大概在梦里追什么东西。

李牧叹了口气,从棚子里出来。

夜空中挂着一弯细如眉毛的月亮,星光倒是很亮,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穹。营地很安静,值夜的哨兵在土墙上来回走动,火把的光芒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场上缓缓移动。食堂的烟囱还冒着一丝极淡的烟,像一灰色的头发丝在夜风中飘摇。

他走到井台边,打了一桶水上来,捧了一捧喝了一口。水冰凉,带着井底深处青苔和矿石的味道。

“睡不着?”

声音从身后传来。银月裹着一条毯子站在药棚门口,头发披散着,没有束起来,银白色的长发在星光下像一道从天上流下来的瀑布。

“你怎么也没睡?”

“星辰打呼噜太响了。”

李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原来星辰是巡回打呼噜。先在他那边打,打到他睡不着出来透风,然后换到银月那边继续打。一只仓鼠,两份困扰,高效。

“它今晚吃了什么?”李牧问。

“白天在厨房偷了一颗核桃。剥不开,急得把核桃滚来滚去,后来小汤米帮它砸开的。一整颗,全吃了。”银月走到井台边,在他旁边坐下来,“吃太多坚果就会打呼噜。它自己不觉得,但周围的人都知道。”

两人并肩坐在井台上,面前是安静的营地。月光和星光洒在积雪尚未完全化尽的屋顶上,反射出淡淡的银光。远处灰烬森林的边缘,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听起来像大海的汐,一浪一浪地涌过来。

“明天就要去紫荆花城堡了。”李牧说。

“嗯。”

“你准备好见公爵了吗?”

银月把毯子裹紧了一些,下巴埋在毯子的边缘里,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好准备的。见就见。”

“你不好奇他为什么要见你?”

“好奇。”银月顿了顿,“但我不喜欢被人当珍稀动物看。半在大陆上不多,但也不是绝无仅有。紫荆花公爵见过世面,不至于大惊小怪。”

李牧想了想,换了个角度:“也许他不是想看你,是想通过你确认一件事。”

银月转过头看着他,银色的眼眸里映着星光。

“确认王庭是不是真的已经不存在了,”李牧说,“你是这些年唯一一个从王庭里出来的人。你的母亲是女王的妹妹,你身上流着王庭的血脉。如果你都回不去了,那就说明王庭的大门确实已经关死了。这对他——对所有南方的贵族来说,是一个重要的信息。”

银月沉默了很久。井台边的风凉飕飕的,把她的几缕银发吹到了李牧的肩膀上。

“所以你带我去,不是因为你说了‘带上你的半姑娘’?”

“带你去是因为我想带你去。”李牧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声音很平静,“顺便让公爵确认一下王庭的事。主次我分得清。”

银月没有回答。她把毯子拉高了一些,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星光,有月色,有营地的灯火,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井水深处某个微微发光的东西,沉在那里看不太清楚。

“几时出发?”她问。

“天亮就走。汉斯带十个人护送,梅森留在领地看家。”

“我去叫星辰。”

“别叫了。它打呼噜打得那么香,叫醒它它会哭。”

银月的嘴角弯了一下,站起身,裹着毯子走回了药棚。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你也睡一会儿。明天骑马,十几公里路,不睡没精神。”

“知道了。”

银月进去了。药棚里透出星辰淡蓝色的光,透过帆布门帘的缝隙,在门口的地面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微微发光的线。

李牧又在井台边坐了一会儿。他把桶里的水倒回井里,听着水花溅落的声音,在幽深的井壁之间来回碰撞,渐渐远去。

他站起来,走回棚子。星辰还在打呼噜,但声音似乎小了一些。也许是因为吃下去的核桃消化了一点,也许是因为它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呼吸变得轻快了。

李牧躺下来,把毯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这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天刚蒙蒙亮,汉斯的大嗓门就在场上炸开了。

“!!护送领主去紫荆花城堡的人,马已经备好了!检查装备!一刻钟后出发!”

李牧从棚子里爬出来,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星辰蹲在棚子门口,难得地没有睡懒觉,小爪子里捧着一颗剥好的松子,正在吃早餐。看到李牧出来,它把松子叼在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爸爸早。吃了没?这里有松子。”

“你吃吧。我不饿。”

“妈咪说出门前要吃饱,路上没饭堂。”

“路上有驿站,紫荆花家族安排了接应。”

星辰眨了眨眼,把松子整个吞了下去,腮帮子鼓了一下又消了。它从门框上跳下来,落在李牧的肩膀上,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

“爸爸,我的毛今天好看吗?”

李牧侧头看了一眼。星辰的银白色毛发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泽,从毛到毛尖呈现出一种从银到紫的渐变,像被晨光染过一样。

“好看。”

“妈咪帮我梳的。梳了好久。”

“你没乱动?”

“动了。妈咪弹了我三下脑门。我不动了。”

李牧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指尖触到那被银月弹过的位置,小家伙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脖子。

“走吧,吃饭去。”

食堂里,银月已经坐在长桌边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灰色的长裙——不是新衣服,是从紫荆花家族送的那批布料里挑出来的,银月自己改了改,把袖子收窄了方便活动,又把裙摆剪短了一截露出靴子。她不喜欢拖地的长裙,说跑起来不方便。

“你在城堡里也要跑步吗?”李牧端着粥碗坐下来。

“不一定。但万一要跑呢。”

李牧看着她认真的表情,觉得这句话不像玩笑。

星辰从他的肩膀上跳下来,跳到桌上,跑到银月面前,小爪子抱住她面前的粥碗边沿,探头看了一眼——麦粥,加了野菜碎,稠度适中。它抬起头,黑豆眼里满是期待。

银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碗——就是李牧之前削的那个丑碗——放在桌上,往里面倒了几勺粥。星辰蹲在碗边,小口小口地喝,喝得很斯文,跟它吃坚果时的狼吞虎咽判若两鼠。

“它在装。”李牧说。

“我知道。”银月说。

“装什么?”

“装斯文。给我看的。”

星辰的耳朵动了一下,喝粥的速度更慢了,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李牧低头喝粥,忍住了笑。

出发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来。

十匹马,十一个人——李牧、银月、汉斯,外加八个精锐士兵。马是从紫荆花家族换来的那批军马,膘肥体壮,毛色发亮,马蹄上钉了新打的蹄铁,踩在泥泞的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星辰坐在银月面前的马鞍袋里,袋口用一块软布垫着,它把两只小爪子搭在袋沿上,像坐在敞篷马车里的贵族太太。今天风大,它的毛被吹得乱七八糟,但它坚持不缩回去,因为“第一次骑马,要看风景”。

“看到什么了?”李牧在旁边问。

“看到很多树。还有雪。还有一个鸟窝。”

“鸟窝里有鸟吗?”

“有。鸟在看我们。”

李牧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路边一棵大杨树的枝杈上确实有一个鸟窝,一只灰蓝色的喜鹊正站在窝边,歪着脑袋打量这支小小的马队。

“它在想什么?”星辰问。

“在想你们这些两脚兽要去哪里。”

星辰盯着那只喜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马鞍袋里伸出小爪子,朝喜鹊挥了挥。

喜鹊飞走了。

“……它被我吓跑了。”星辰的声音有点失落。

“不是被你吓跑的,是它本来就打算飞走。”银月说,“你不是坚果,没那么可怕。”

星辰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是对的,于是重新高兴起来,继续看风景。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前方的路旁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驿站。

几间低矮的石屋,一杆旗杆上挂着紫荆花家族的旗帜——剑与玫瑰,马蹄铁形状的拴马桩排成一排,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老人站在驿站门口,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正在擦一面铜锣。

“艾德斯坦领的领主吗?”老人放下毛巾,朝李牧鞠了一躬,“公爵大人吩咐了,让老朽在这里等您。马匹可以拴在后面,草料已经备好了。屋里准备了茶点,请休息片刻再赶路。”

李牧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汉斯。银月紧随其后,星辰从马鞍袋里跳出来,落在她肩膀上,小鼻子不停地抽动着,闻到了屋里飘出来的食物香气。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净。木桌上铺着蓝白格子的桌布,上面摆着茶壶、茶杯和一盘烤饼。饼是心形的,边缘烤得微微焦黄,撒了一层粗糖粒,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星辰的眼睛瞪得像两颗黑珍珠。

银月在桌边坐下来,倒了两杯茶。茶是红茶,加了一小片柠檬,热气腾腾,柠檬的清香混着红茶的醇厚扑面而来。

“喝吧,”银月把一杯推到李牧面前,“不是毒药。”

“你怎么知道不是?”

“如果在自己的驿站里毒死客人,紫荆花公爵的名声就毁了。他不傻。”

李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点烫,但很好喝。柠檬的酸中和了红茶的涩,余味有一丝甜,像是加了蜂蜜。

星辰蹲在饼盘旁边,小爪子指着那块最大的心形饼,抬头看着银月,黑豆眼里写满了“我可以吗”。

银月拿起那块饼,掰成两半,一半放在星辰面前,另一半递给李牧。星辰两只小爪子抱起那半块饼,小口小口地啃,饼渣掉了一桌。它吃得很认真,每啃一口都要闭眼品味一下,表情庄严得像在主持一场祭祀。

“好吃。”它说。

“好吃就多吃点,”李牧把手里那半块也放在它面前,“我不饿。”

星辰看着那两块饼,又看了看李牧,犹豫了一下,把那半块推了回来。

“爸爸吃。爸爸不吃,星辰也不吃。”

李牧看着那只小爪子推着饼过来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拿起那半块饼,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好吃。谢谢。”

星辰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然后抱起自己那半块继续啃。

汉斯和士兵们在外面喂马,没有进屋。李牧透过窗户看到汉斯正在跟那个老人聊天,老人指着北边的方向说着什么,汉斯的表情从随意变得认真。

“汉斯。”李牧走出屋子。

“少主,这位老人家说,前两有一队克伦威尔家族的斥候从这里路过,往南边去了。”

李牧的目光转向老人。

老人擦着铜锣,不紧不慢地说:“就五个人,骑马,没打旗号,但老朽认得他们马鞍上的标记——双头鹰,错不了。他们往南走了,过了灰烬河,老朽就没再跟了。”

“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下午。天快黑了,他们没在驿站歇脚,直接过河的。”

李牧看了一眼银月。银月站在他身后,抱着星辰,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抱着星辰的手收紧了一些。

“皮特现在在哪?”银月问。

“在南边侦察。”

“皮特知道这五个斥候的事吗?”

李牧想了想。皮特前天下午应该在灰烬河以南的区域活动,按理说应该能看到那五个斥候。但皮特昨天没有传消息回来——要么是没发现,要么是发现了但觉得不重要,要么是……

他没有想下去。

“汉斯,我们加快速度。天黑之前赶到紫荆花城堡。”

“明白!”

老人收起毛巾和铜锣,朝李牧摆了摆手:“领主大人,路上小心。过了灰烬河往南走三十里,有一片松树林,林子里路不好走,去年夏天被山洪冲坏了,你们骑马的时候慢一点。”

“多谢。”

马队重新上路。

这一次走得更快了。马蹄踩在泥泞的路上,泥水飞溅,士兵们的裤腿和披风下摆沾满了泥点子。星辰被银月塞进了衣领里,只露出一个鼻子,蓝光透过衣领的缝隙,在银月的脖子上映出一圈淡蓝色的光晕。

“爸爸,那五个斥候是不是来抓我们的?”

“不是。是来看我们的。”

“看我们什么?”

“看我们是不是好欺负的。”

星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衣领里伸出一只小爪子,握成了一个拳头。

“我们不好欺负。”

李牧看着那个比松子大不了多少的拳头,嘴角弯了一下。

“对。我们不好欺负。”

过了灰烬河,天色已经过午。太阳从正南方向照下来,照在河面上,解冻的河水泛起粼粼的波光。河面上的冰已经化了大半,只剩下靠近岸边的一些碎冰在缓缓漂流,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桥是石桥,跟之前烧粮车的那座桥差不多大小,桥面上有新鲜的车辙印和马粪,说明最近有不少人从这里经过。

过了桥,路开始上坡。两侧的景色从开阔的河滩变成了起伏的丘陵,松树和橡树混杂生长,树上长满了青苔,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松针,马蹄踩上去悄无声息。

“那老人家说的松树林,就是这片吗?”汉斯环顾四周。

李牧看了看地形,点了点头。路确实被冲坏过,两侧有明显的塌陷痕迹,路面窄了不少,只能并排走两匹马。如果有人在林子里设伏,这是一个天然的陷阱。

“加快速度,尽快穿过这片林子。”

马队提速,从慢步变成了快步。树枝从两侧伸过来,时不时刮到人的肩膀和头盔,发出沙沙的声响。星辰把鼻子缩回了衣领里,只露出半只眼睛。

林子的尽头是一道山脊。翻过山脊,视野骤然开阔。

李牧勒住了马。

山脚下,一座灰白色的城堡坐落在两条河流的交汇处。城堡不大,但很精致,城墙用整块的灰白色石料砌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四座圆形的塔楼分别坐落在四个角上,塔楼的尖顶上飘扬着紫荆花家族的旗帜——剑与玫瑰。城堡的正门外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路两旁种着两排高大的梧桐树,树枝上已经冒出了嫩绿色的新芽。

城堡的北边是一片连绵的农田,田埂整齐划一,像是用尺子量过的。田里有农人在劳作,有人在赶着牛犁地,有人在弯腰播种。城堡的东边是一个小市镇,房屋密集,炊烟袅袅,隐约能看到集市上人来人往。

星辰从银月的衣领里探出头来,看到了那座灰白色的城堡,黑豆眼睁得大大的。

“好大的房子。”它说。

“那是城堡。”李牧说。

“城堡是什么?”

“就是大房子,里面住着一个公爵。”

星辰歪着脑袋想了想:“那我们的领地什么时候能有城堡?”

李牧看着山脚下那座精致的灰白色城堡,又看了看自己衣领里那团淡蓝色的毛球。

“等我们种出一山的魔法大麦,就盖城堡。”

星辰认真地点头:“那我帮爸爸种。种好多好多大麦,盖一个大大的城堡,比这个还大。我和妈咪住顶楼,爸爸住楼下。埃德蒙先生住隔壁,梅森老师住对面。汉斯叔叔住大门口,谁来了都要先跟他说。”

汉斯在后面听到这句话,咧嘴笑了。

山风吹过来,带着城堡方向的食物香气——有人在烤肉。星辰的鼻子抽了抽,蓝光明显亮了一度。

“好香。”它说。

“走吧,”李牧催马前行,“公爵等我们开饭呢。”

马队沿着石板路缓缓下山。

城堡的大门在视野中越来越大,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城门两侧的卫兵站得笔直。李牧回头看了一眼银月。她坐在马背上,脊背挺直,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中像一条流动的河。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发白。

“银月。”

“嗯。”

“王庭的老酒,一百多年了。今晚我们喝一杯。”

银月看着他。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李牧的脸分成明暗两半。他的眼睛在光的那一半里看起来很亮。

“我不会喝酒。”她说。

“那就不喝。喝果汁。”

“我要喝酒。”星辰从衣领里探出头来,语气坚定。

李牧和银月同时看着它。

“你还没断呢。”李牧说。

星辰的耳朵耷拉下来。

银月的嘴角弯了一下。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城堡的大门在面前缓缓打开,像一只灰白色的巨兽张开了嘴巴。李牧深吸一口气,催马走进了门洞。阳光被门洞的阴影吞没,眼前暗了一瞬,然后又亮了起来。

门洞的另一头,是一个宽阔的庭院。庭院的中央有一座喷泉,水柱不高,但在阳光的折射下,水花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小段淡淡的彩虹。庭院的四周种着各种花木,有些已经开了花,粉色和白色的花瓣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一个身穿深蓝色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管家站在喷泉旁边,朝李牧深深鞠了一躬。

“艾德斯坦领主,公爵大人已在宴会厅恭候多时。请随我来。”

李牧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汉斯。银月也下了马,把星辰从衣领里抱出来,放在自己肩膀上。星辰的蓝光在阳光下几乎看不出来,但它的黑豆眼亮得像两颗星星。

它看着庭院的喷泉、花木、灰白色的石墙、深蓝色的旗帜,小嘴巴微微张着,好像在无声地说一个词——“大”。

“走。”李牧说。

银月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

管家走在最前面,穿过庭院,穿过一道拱门,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油画,画的是紫荆花家族历代公爵的肖像。

星辰的目光从一幅画移到另一幅画,忽然伸出一只小爪子,指着一幅画中公爵前佩戴的一枚徽章。

“那个亮亮的,是什么?”

“宝石。”银月说。

“能吃吗?”

“不能。”

星辰收回了爪子。

走廊的尽头,是两扇厚重的橡木门。管家推开门,门轴转动的声音很低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弦被缓缓拉动。

门开了。

宴会厅比李牧想象的要小,但比任何他见过的房间都要精致。长条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的烛台上着粗大的蜡烛,烛光在银器上反射出柔和的光芒。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挂毯,上面织着剑与玫瑰的图案,针脚细密得看不出接缝。

桌子的一头,坐着一个人。

不是坐在高背椅上俯视来客的那种坐,是歪在椅子里,一只脚搭在另一只脚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在看一本书。

看到李牧进来,他把书放下,站了起来。

这个人大概五十多岁,中等身材,肩膀很宽,腰板挺直,站在那里像一棵扎了的老橡树。他的头发灰白相间,修剪得很短,露出了额头上几条深深的皱纹。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不大,但很有神,看人的时候像在看地图——不是审视,是在找位置。

“洛特·冯·艾德斯坦。”他说出了这个名字,不是疑问,是确认。

“紫荆花公爵。”李牧微微颔首。

公爵的目光从李牧身上移到银月身上,又移到银月肩膀上的星辰身上。他的目光在星辰身上停留了两秒钟,然后收回来,嘴角微微上扬。

“路途辛苦了。坐,先吃饭。王庭的老酒,我已经让人去地窖取了。”

公爵转身走向长桌,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着星辰。

“这只银绒囊鼠……会说话?”

星辰从银月肩膀上站起来,挺了挺小脯,用最标准的通用语说了一句:“我叫星辰。你是谁?”

公爵的眉毛动了一下。

“我是紫荆花公爵,这座城堡的主人。”

星辰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你的城堡很大。我们以后也会盖一个这么大的。”

公爵看着它,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让李牧想起了一句话——紫荆花公爵是南方三大公爵中风评最好的一个。

“好,”公爵说,“我等着看你们的城堡。”

他走到长桌的主位坐下,示意李牧和银月坐在他两侧。管家开始上菜,第一道是汤——油蘑菇汤,浓稠的白色汤面上漂着几片香草叶。

星辰蹲在银月旁边的桌面上,面前也摆了一个袖珍的小碗,是管家特意找来的——大概是以前公爵的孩子们小时候喂饭用的。

“它的碗比我的好看。”李牧说。

公爵看了星辰的小碗一眼,说:“那是我的曾孙女小时候用的。她现在已经十八岁了,用不上了。”

星辰低头看着那个小碗,碗底印着一只小鸭子。它用小爪子摸了摸鸭子的图案,黑豆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谢谢。”它说。

公爵看着它,目光里多了一些柔软的东西。

“不客气。”

宴会开始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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