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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幻创世录》 · 好像不错哇

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45

行动定在三天后的夜里。不是不想早,是路还没通。

克伦威尔家族的车队在雪地里一寸一寸地挪,像一条冻僵了的蛇。皮特每天回来报告一次进度:第一天走了八公里,第二天走了六公里,第三天脆停在了一个村子里没动——车轮陷进了冻土里,马匹拉着车在原地打滑,折腾了半天也没拉出来。

“照这个速度,他们到石桥至少要五天。”皮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

李牧看着地图上那支车队缓慢移动的标志,心里有了一个新的想法。不是打不打的问题,是什么时候打、在哪里打的问题。车队现在离石桥还有三十多公里,以他们的速度至少还要走三天。三天时间,他可以把一切都准备好。

他把汉斯、梅森、银月和皮特再次召集到一起。

“不等了。我们提前去石桥。”

“提前去?”汉斯愣了一下,“去那儿什么?”

“挖坑。”

李牧指着地图上石桥两端的地形:“桥北边是一片开阔地,车队从北边过来,在开阔地上排成一条长龙。他们在开阔地上看不到桥上的情况,等第一辆车上了桥,后面的人还蒙在鼓里。我们就在桥北边的开阔地上动手,不给他们上桥的机会。”

“怎么动手?”

“挖陷坑,设拒马,把路堵死。第一辆车陷进去,后面的车就过不来了。等他们乱成一团的时候,我们从两边的树林里放箭、扔火把,烧车烧粮。”

梅森·格雷推了推眼镜:“领主,桥北边的开阔地没有遮蔽。我们的人埋伏在哪里?”

“树林里。”李牧指着地图上开阔地两侧的杨树林,“树林离路边不到三十米,弓箭的有效射程。人在树林里,路上的敌人看不到。等车队被堵住,我们从树林里往外射,他们连还手都找不到目标。”

银月补充道:“杨树林的地面是沙质的,下过雪之后冻得很硬,人踩上去不会留下明显的脚印。我们进出树林不会留下痕迹。”

汉斯摸了摸脸上的刀疤,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少主,这个仗——好像能打。”

“能不能打,取决于我们准备得充不充分。”李牧站起身,“明天凌晨,我们出发。汉斯带二十个人挖陷坑、设拒马,梅森带五个人布置魔法陷阱,银月带十个人在林子里找射击位。皮特,你的人在最外围警戒,发现任何靠近的平民或者敌军斥候,立刻报告。”

他又想了想,觉得还漏了什么。

“埃德蒙,营地交给你。如果有人来——不管是紫荆花家族还是别的什么人——你就说领主出去打猎了。”

埃德蒙推了推眼镜:“少主,打猎需要带四十个人吗?”

“我们的猎物比较大。”

埃德蒙理解了,没有再问。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气温降到了一年来的最低点,呼气成冰,睫毛上结了一层白霜。四十六个人在场上列队,穿着白色的斗篷——这次不是旧床单了,是紫荆花家族送的白色披风,用粗羊毛织的,不暖和,但胜在能在雪地里隐身。

每个人都带着三天的粮、一壶水、一把武器。弓箭手多带了一壶箭,近战兵多带了一把短刀。梅森·格雷的法杖在背后的皮套里,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中级魔力结晶——紫荆花家族送的。

李牧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汉斯,皮特,银月,梅森,还有那些他花了两个月时间聚拢起来的士兵——他们当中有铁匠、农夫、裁缝、猎户、木匠,两个月前还是拿锄头和菜刀的手,现在握住了剑柄。

“出发。”

队伍无声地融入了凌晨的黑暗中。

星辰从银月的衣领里探出头来,银月在它脑袋上盖了一小块黑布,挡住它肚皮的蓝光。星辰乖乖地一动不动,只露出两只黑豆眼,在黑暗中像两颗小星星。

走了大约三个小时,天边开始泛白。队伍在灰烬森林的边缘停下来休息,李牧让皮特带人先去前方侦察,确认路线上没有敌军巡逻队。

银月靠在一棵松树上喝水,星辰从她衣领里钻出来,也抱着一个小水囊——是银月用坚果壳给它做的——小口小口地喝。喝了几口,它打了个哆嗦,把小水囊往旁边一推,钻回了银月的衣领里。

“冷。”它闷闷地说。

“忍着。”银月说。

星辰不说话了,但李牧看到银月把披风拢了拢,把星辰藏得更深了。

皮特半个小时后回来,带来了好消息:“路上没有敌军,连个人影都没有。克伦威尔家族大概觉得这种天不会有人出来找死。”

“他们很快就会改变这个想法。”李牧站起身,“继续走。”

正午时分,队伍到达了石桥北边的杨树林。

桥比李牧想象的小——就是一座普通的乡村石桥,桥面大概三米宽,勉强能让两辆马车并排通过。桥身用灰白色的石块砌成,桥墩上长满了枯的苔藓,桥下的河面结了冰,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桥北边是一片大约两百米宽的开阔地,开阔地的两侧是杨树林,树林不大,但足够遮蔽四十六个人的身影。开阔地中间有一条被车轮碾压过的雪路,路的表面冻得硬邦邦的,车轮碾过的地方留下了深深的车辙印。

李牧蹲在树林边,盯着那片开阔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分配任务。

“汉斯,陷坑挖在这里、这里和这里。”他指着雪路上的三个位置,“第一个坑在离桥头一百米的地方,第二个在一百五十米,第三个在两百米。间隔不要太近,让他们的第一辆车陷进去之后,后面的车来不及刹车,连续追尾。”

“要挖多深?”

“一米五,够把车轮陷进去就行。不用挖太宽,坑口覆盖树枝和雪,表面看不出破绽。”

“拒马呢?”

“设在陷坑后面五十米。等他们的车被陷坑堵住,后面的车想倒车的时候,拒马挡住退路。进退两难。”

汉斯咧嘴笑了:“少主,你这是要把他们挤成肉饼啊。”

“别挤成肉饼,挤住就行。我们不人,烧粮。”

银月带着弓箭手在林子里找射击位。杨树长得笔直,树冠不大,但树枝密集,足以遮挡人的身形。她在每棵树上做了标记——哪些树适合单人射击,哪些树适合两个人配合,哪些树的位置正好能覆盖路上的特定区域。

她爬到一棵最高大的杨树上,站在一粗壮的树枝上,透过望远镜看路上的情况。从这里可以看到桥北边整片开阔地,最远处能看到道路消失在树林弯道的地方。如果车队来了,她可以从车队出现的第一刻就开始追踪。

梅森·格雷带着几个人在桥面上布置魔法陷阱。

不是致命的陷阱,是触发式的——当超过一定重量的物体经过桥面时,桥头两侧的地面会隆起两道低矮的石墙,不高,刚好够挡住马车轮子。这不是梅森最擅长的法术,但他说这是最适合这次行动的。

“不用人,把人困住就好。”梅森·格雷蹲在桥头,用手测量着石墙升起的位置和角度,“了人,就是死仇。烧了粮,是断他们的路。他们想报仇也得先吃饱饭。”

李牧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人越来越不像一个魔法师了。魔法师想的通常是“用什么法术能造成最大伤”,而梅森想的是“用什么方法能达到战略目的”。这是一个将军的思维,不是法师的思维。

“梅森,你以前带过兵吗?”

梅森·格雷的手微微一顿。

“……很久以前。在北方王国,我当过随军法师。后来那支部队全军覆没了,只有我活了下来。从那以后,我就不再跟军队了。”

他没有细说,李牧也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疤,不揭是最好的尊重。

陷坑挖了整整一个下午。

冻土硬得像石头,锄头和铁锹挖下去,只能刨起一小块。汉斯带着二十个人轮班上阵,每个人挖十分钟就换人,手都磨出了血泡。坑挖好了,再用树枝和草席盖住坑口,撒上一层雪,看不出任何痕迹。

拒马用削尖的木桩捆扎而成,藏在路边的灌木丛里,用的时候推出来。李牧亲自检查了每一个拒马的牢固程度,确保它们能在关键时刻挡住车队。

入夜,所有人退到杨树林深处。

不敢生火,怕烟火暴露位置。粮是冷的,水壶里的水结了冰,只能含在嘴里慢慢化开。士兵们挤在一起互相取暖,白色披风盖在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雪。

李牧靠在一棵杨树上,打开了系统面板。

【领地核心状态:初级,成长值52/1000。当前覆盖范围:520米。当前距营地:约15公里。核心增益:无。】

【系统·小苍:宿主,您离开了领地核心的范围,无法获得核心增益。请注意安全。不要死。】

“不要死”这三个字,系统以前没说过。李牧注意到这个变化。

“小苍,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系统·小苍:系统没有感情。宿主,请不要过度解读。啾咪。】

那个“啾咪”比平时慢了一拍。李牧没有揭穿她。

星辰从银月的衣领里爬出来,摸黑爬到了李牧腿上,在他的斗篷下面拱了拱,团成了一个毛球。它的蓝光被斗篷遮住了,但李牧仍能感觉到口有一团温热。

“爸爸,什么时候打?”

“等车队来。”

“要是车队不来呢?”

“会来的。”

星辰沉默了一会儿,小爪子揪着李牧的衣襟:“爸爸,我不怕打仗。说,月影貂不怕死。但是我不想死。死了就见不到妈咪了,也见不到爸爸了,也吃不到松子了。”

李牧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在黑暗中找到了它的耳朵,轻轻捏了捏。

“你不会死。我也不会。银月也不会。打完这一仗,我们回去吃松子。”

星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后安静下来,蓝光透过斗篷的缝隙,在他口映出一小圈淡蓝色的光晕,像一颗小小的月亮。

第一天,车队没来。皮特的侦察报告是:车队还在那个村子里,车轮陷进冻土了,在等太阳把地面晒软。

第二天,车队没来。皮特的侦察报告是:车轮挖出来了,但走了不到三公里又陷了。

第三天,车队还没来。李牧的粮快吃完了,水壶里的冰含在嘴里化成水,冰凉的水从喉咙滑下去,冷到胃里。

“少主,再不来咱们就得饿着肚子打了。”汉斯的声音有些低沉。

李牧靠着杨树,闭着眼睛。他能听到风穿过树林的声音,能听到远处树枝上的雪落下来的声音,能听到士兵们压抑的呼吸声。

“会来的。”

第四天凌晨,皮特从前方飞奔回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来了!车队来了!离这儿不到十公里!天亮之前到!”

树林里本来昏昏欲睡的人一下子全醒了。李牧从树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指,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下达了命令。

“所有人就位。”

杨树林里的每一个人都动了起来。弓箭手爬上了选好的树,近战兵藏在了最靠近路边的灌木丛后面,梅森·格雷走到了桥头的预定位置,蹲下来,手按在地面上,感受着大地深处的魔力流动。

银月爬上了最高的那棵杨树,从树冠的缝隙中望向北方的道路。她的黑暗视觉比任何人都强,在夜色中能看到远处移动的黑影——车队,长长的车队,像一条在雪地上蠕动的蟒蛇。

“来了。”她轻声说。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杨树林里,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李牧站在最靠近路边的一棵杨树后面,手里握着猎刀。他的心跳很快,但他的手很稳。

星辰从他的衣领里探出头来,蓝光已经被它自己压制到了最低,只有极淡极淡的一层荧光,像清晨天边第一缕光出现之前的那一丝微弱的亮。

“爸爸,冷。”它小声说。

李牧把手按在衣领上,感受着星辰的小身体贴着他的脖子,那团微弱的温热。

“不怕。”

“不怕。”星辰重复了一遍,声音小小的,但很坚定。

北方的道路上,车队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最前面是两辆轻便的先锋车,然后是十几辆重载的粮车,最后面又是几辆轻车押后。车队两侧每隔十几步就有一个步行士兵,手持火把,火光在黑暗中跳跃,像一串移动的星星。

带队的那名骑士骑着一匹白马,黑色板甲在火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他的马走得很快,不时回头查看车队的情况,大声催促后面的士兵跟上。

车队进入了开阔地。

先锋车碾过了第一道陷坑的边缘——坑口的树枝被车轮压断,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但车轮没有完全陷进去。车夫猛拉缰绳,马匹嘶鸣着往前冲,车轮从陷坑边缘滑了过去。

“第一辆车过去了!”皮特低声报告。

李牧的眉头皱了一下。第一个陷坑没有发挥预期的作用。

但第二辆车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沉重的粮车压上了陷坑的中心,树枝和草席塌陷,整辆车猛地向一侧倾斜,马匹被缰绳拽得前蹄离地,嘶鸣声在夜空中像猪一样响。车从马背上滑脱,歪倒在路边,车上装载的麻袋滚落一地,有几袋摔破了口子,金黄色的麦粒洒在雪地上。

“陷住了!”后面有人大喊。

后面的车来不及刹车,一辆接一辆地撞了上来。第三辆车的车夫反应快,猛拉缰绳拐向路边,车轮陷进了路边的雪沟里,出不来了。第四辆车直接撞上了第三辆车的尾部,木板碎裂的声音像骨头断裂。

“火把!”李牧低声喝道。

树林里,几十支火箭同时点燃——不是魔法火,是浸过火油的普通箭矢。弓弦声响,几十支火箭从树林中飞出,划出一道道橘红色的弧线,落向车队。

第一轮火箭的目标不是粮车,是押运的士兵。几个士兵被火箭射中,惨叫着倒在雪地上,火把掉落在地。其他人本能地寻找遮蔽物,但开阔地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遮蔽。他们挤在粮车之间,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鸡。

“第二轮——烧粮车!”

第二轮火箭飞向粮车。粮车上盖着防雨的油布,油布遇火即燃,火焰在夜风中迅速蔓延,从一辆车烧到另一辆车。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马的嘶鸣声、人的喊叫声、木板的爆裂声、火焰的呼呼声混在一起。

“撤!快撤!”黑甲骑士在混乱中大喊,调转马头想往北跑。

银月在高高的杨树上拉开了弓。箭尖对准了那个黑甲骑士——不是他的心脏,是他马腿。弦响,箭矢从黑暗中飞出,不偏不倚地射中了白马的前腿。马惨叫着跪倒,骑士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一头扎进路边的雪堆里。

“指挥官了!”汉斯在树林里大吼一声,“冲啊!”

四十个士兵从树林中冲了出来,白色披风在火光中像一群从雪地里冒出来的幽灵。他们没有冲向敌人的主阵——汉斯的命令是“只冲外围,不冲中心”。他们在外围与押运士兵短兵相接,刀剑碰撞,火星四溅,但很快就退回了树林边缘。

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打。他们要的不是伤,是混乱。而混乱已经足够了。

梅森·格雷在桥头站了起来。他的法杖在地上,双手按在冻土上,嘴唇快速念动咒语。大地震动,桥北头的路面隆起两道低矮的石墙,刚好挡在路中间。想从桥上逃跑的车队被石墙挡住了去路。

最后几辆粮车的车夫见前路被堵,后路被拒马卡住,只得从车上跳下来,连滚带爬地往路边的雪地里跑。没有人追击——李牧的命令是“不追,不,让他们跑”。

二十多辆车在开阔地上挤成一团,火焰从第一辆烧到最后一辆,麦粒在火中爆裂,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像过年时放的鞭炮。

整个行动从第一支箭射出到最后一支箭落下,不到半个小时。

李牧站在树林边缘,看着那些燃烧的粮车。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把半张脸照得通红,另一半脸藏在阴影里。星辰从他衣领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立刻缩回去了,蓝光在斗篷下面微微发颤。

“别出来。”李牧按住衣领,“里面暖和。”

星辰没有回答。它在衣领里打哆嗦。

银月从杨树上滑下来,走到李牧身边。她的弓还握在手里,箭壶里的箭少了一半,但她的呼吸很平稳,像只是出去散了个步。

“你受伤了吗?”李牧看着她。

“没有。”银月看着他,“你呢?”

“没有。”

两个人站在树林边上,看着远处的火光。

汉斯从开阔地上跑回来,满身是灰,脸上被烟熏得乌黑,但笑容比火焰还亮:“少主!车队全烧了!二十多辆粮车,一辆都没跑掉!押运的士兵跑了大半,我们俘虏了十来个,剩下的全钻进雪地里跑了!”

“我们的人呢?”

“轻伤三个,没人重伤,没人死!”

李牧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撤。天亮之前回到营地。”

队伍在夜色中沿着来时的路撤退。杨树林里恢复了寂静,只有燃烧的粮车还在噼噼啪啪地响着,火光映在雪地上,烧焦的麦粒在火堆里爆裂,发出细碎的声响。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走得很急,但脚步很轻。银月走在队伍中间,怀里抱着星辰。星辰的蓝光从斗篷缝隙里透出来,一明一暗,像一颗在夜风中微微跳动的小心。

星辰从斗篷里探出头来,朝车队的方向看了一眼。火光的余晖已经变小了,但仍在黑夜里亮着,像一朵快要凋谢的巨大红花。

“爸爸。”

“嗯。”

“粮烧了,他们是不是就没饭吃了?”

“暂时没饭吃了。”

“那他们会来打我们吗?”

“会。但不是现在。他们要回去搬粮食,搬粮食需要时间。等他们搬来新的粮食,我们的大麦也收了,房子也盖好了,人也更壮了。”

星辰想了想,又说:“那他们会恨我们吗?”

李牧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恨就恨吧。我们不恨他们就行。”

星辰把脑袋缩回斗篷里,很久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李牧感觉口那团温热在微微震动——不是发抖,是在说话。声音太小了,他听不见。

“你说什么?”

星辰从斗篷里露出半只眼睛:“我说——爸爸,你是一个好人。”

李牧的脚步顿了一下。

“好人?”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有些复杂的意味。

“嗯,好人。好人不吵架,不,不抢别人的东西。好人给大家盖房子,种粮食,熬鱼汤。好人冒着冷出来打仗,是为了让大家不用再打仗。”

李牧听着这些话,眼眶有点发酸。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这些话从一个拳头大的小仓鼠嘴里说出来,比任何人的赞美都重。

“星辰,我不是好人。我只是一个不想死的人,顺便也不想让大家死。”

星辰从斗篷里伸出小爪子,拍了拍他的口:“那就是好人。”

银月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

队伍继续在夜色中前进。灰烬森林的边缘在望,营地的灯火在远处亮着,像一小片在地上燃烧的星。李牧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猎刀在腰间,白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衣领里透着一圈淡蓝色的光,星辰的蓝光,像围了一条会发光的围巾。

天边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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