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会议开了整整两个小时。
营地中央的篝火已经添了三次柴，烧得噼啪作响。李牧用烧焦的树枝在地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线条和符号——如果有个程序员路过，大概会认出这是一幅拓扑结构图。
“橡木庄园的整体布局是个回字形，”李牧用树枝点着地面上粗糙的示意图，“外围是高墙，四个角各有一个箭塔，每座箭塔配置两名弓箭手。正门和后门各有六名守卫，两小时换一次班。”
汉斯啃着肉骨头，含混不清地问：“少主，您咋知道得这么清楚？”
李牧朝银月努了努嘴。银月正跪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一小树枝，默默地在李牧画的图上补充细节：暗渠的位置、地下室通风口的走向、关押俘虏的楼栋之间那条被杂物堵塞的侧巷。
“这些信息我逃出来的时候记在脑子里了，”银月头也不抬地说，“但我需要确认一点——暗渠的出口现在是否通畅。我逃出来的时候，那个出口被一堆碎石堵了大半，勉强能挤过一个人，但那是一周前的事了。”
“我去确认，”一个年轻的士兵举起手，“我以前在橡木庄园当过园丁，那边的每一条沟渠我都熟。”
李牧看了他一眼——那是个最多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脸上的稚气还没褪净，但眼神里有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稳。他的左臂上绑着绷带，绷带下渗出一片暗红。
“你叫什么名字？伤怎么样？”
“报告少主，我叫皮特·轻脚。以前是庄园的园丁，城防战的时候跟着汉斯队长打过巷战，”年轻士兵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胳膊被克伦威尔家的弩箭咬了一口，不碍事。皮外伤，不影响爬沟渠。”
李牧沉吟了一下，摇摇头：“不行，你胳膊上有伤，万一在暗渠里伤口裂开，会留下血迹。敌军如果有追踪类的魔法或者猎犬，我们就全暴露了。”
皮特的嘴瘪了一下，但没再坚持。
“我去，”银月说，“我体型小，暗渠里容易活动。而且我有黑暗视觉，不需要照明。”
“你也别去，”李牧说，“你是我们的活地图，万一你出了事，整个计划都得泡汤。”
银月抬起头，银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悦：“那你准备让谁去？让那只仓鼠去？”
星辰从银月怀里探出头来，“吱”了一声，表情似乎很认真地考虑了这个提议。
所有人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李牧开口了：“我去。”
汉斯的肉骨头差点没拿稳：“少主？！您亲自钻沟渠？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您是领主，哪有领主斥候活的？”
“谁说领主不能斥候活的？”李牧把烧焦的树枝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我爹要是还活着，他也会这么做。况且——”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我有系统空间。暗渠里的碎石堵路，我直接收进空间里，不比任何人搬得快？”
这句话说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系统·小苍：宿主，你的系统空间用来装碎石……你还真是物尽其用啊。】
“怎么，不行吗？”
【系统·小苍：行行行，您是宿主您说了算。不过我要提醒您，暗渠里的气味可能不太友好哦~】
李牧想象了一下排水渠的味道，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作战会议继续。到了后半夜，一个完整的突袭计划终于成形——
李牧和银月从北侧暗渠潜入庄园内部，目标是关押俘虏的东楼和西楼。汉斯带十五个人埋伏在正门外的灌木丛里，等李牧从内部打开正门，他们就从正门突入。皮特带十个人守住后门，防止敌军从后门逃跑求援。剩下的二十人分成四组，分别对付四座箭塔上的弓箭手，优先解决远程火力。
最关键的一环是那个中阶魔法师。
“据我在俘虏营里听到的情报，”银月用小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那个法师叫梅森·格雷，是克伦威尔家族聘用的客卿，魔法等级大概在七阶左右。他的专精是土系魔法，擅长石墙术和地刺术，防御力很强，但攻击范围有限。”
“七阶？”汉斯的脸色变了，“少主您现在才四阶吧？再加上我们这群连魔法都不会的普通士兵，怎么打一个七阶法师？”
李牧没有说话。他打开系统面板，重新看了一遍今天升级时获得的技能列表。
【当前可用技能：精准投掷（可学习，消耗100点经验）、基础元素控（可学习，消耗200点经验）、初级魔法抵抗（可学习，消耗150点经验）。】
他现有的经验值——击铁甲裂齿猪获得了400点，完成真假难民任务获得了200点，加上初始赠送的100点，总共700点。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加点。
【消耗100点经验，学习技能·精准投掷。当前技能等级：初级。效果：投掷武器的命中率+30%，暴击率+10%。】
【消耗200点经验，学习技能·基础元素控。当前可控元素：水、火、土、风（初级）。效果：可凝聚基础元素进行攻击或防御，威力取决于魔力储量。】
【消耗150点经验，学习技能·初级魔法抵抗。效果：对五阶以下魔法的抗性+25%。】
【剩余经验：250点。】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等级4→5（升级消耗200点），当前等级5。】
【解锁系统功能：领地管理面板细化版、初级交易市场（半径100公里内）。】
李牧感受着体内新涌入的力量，缓缓握紧了拳头。不是因为他膨胀了，而是因为他清楚——四阶打七阶，胜算依然微乎其微。但他不需要打败梅森·格雷，他只需要拖住他，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把俘虏救走。
“法师交给我，”李牧对汉斯说，“你只管带人开门、救人，其他的不要管。”
汉斯还想说什么，被李牧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散会。所有人检查装备，一个小时后出发。”李牧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蹲太久而发麻的腿，“汉斯，给我找一套深色的衣服，不要太紧，要方便活动。”
“遵命。”
人群散去，篝火旁只剩下李牧和银月。星辰已经睡着了，在银月怀里团成一个银白色的毛球，偶尔抽动一下小爪子，大概是在做梦追兔子。
“你真的有把握对付梅森·格雷？”银月忽然问。
李牧坦诚地摇了摇头：“没有。但我知道一件事——一个七阶法师在一个庄园里驻守，说明克伦威尔家族对这个地方并不十分重视。如果他们真的在意这里的俘虏，就不会只派一个法师和八十个士兵。”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个庄园可能只是一个临时中转站，真正的重兵把守的地方在别处。梅森·格雷的任务不是死守庄园，而是防止俘虏大规模逃跑。他不是战斗型法师，是看管型法师。”
银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李牧。
“这是什么？”
“灰烬花的花粉，”银月说，“撒在身上可以掩盖气味，也能让一些低级的追踪法术失效。我自己做的，本来留着逃跑用。”
李牧接过布袋，打开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扑鼻而来。他把花粉均匀地撒在银月给他找来的深色衣服上，然后把布袋还给银月。
“你留着，你比我更需要它。”
银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所有人完毕。
夜空无月，星光黯淡，正适合夜袭。四十六名士兵加上李牧和银月，总共四十八人，排成松散的纵队，沿着灰烬森林的边缘向南行进。没有人说话，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猫头鹰叫声。
星辰醒了，趴在银月肩膀上，黑豆似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光。这小东西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一声不吭，乖巧得不像一只仓鼠。
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的树林变得稀疏起来。李牧举起右手，所有人立刻停下，蹲低身形。
透过树梢，可以看到一座庄园的轮廓。
橡木庄园比李牧想象的要大得多。外围的石墙有三米多高，墙头上着铁制的尖刺。四座箭塔分别坐落在四个角上，每座箭塔的顶端都挂着一盏魔法灯，灯光昏黄，将箭塔周围照得通亮。
正门外是一条宽阔的泥路，路两旁种着橡树——庄园的名字大概就来源于此。泥路上有新鲜的车辙印，深深浅浅，说明最近有大量车辆进出。
“箭塔上的弓箭手还在，”汉斯趴在李牧旁边，压低声音说，“每座塔上两个，一共八个。正门守卫六个，后门应该也是六个。加起来二十个明哨。”
“暗哨呢？”李牧问。
银月轻声说：“庄园东南角和西北角各有一个暗哨，藏在橡树上面。每个暗哨两个人，配备弩机。”
李牧在心里默默把这些数字加了一遍——明哨二十人，暗哨四人，加上轮换休息的士兵和梅森·格雷本人，总兵力可能在六十到七十人之间，比银月预估的八十人略少。
但中阶法师依然是个大问题。
“按计划行事，”李牧深吸一口气，“银月，你跟我走暗渠。汉斯，等我信号。信号是——正门从里面打开。在我开门之前，就算天塌下来也不准动。”
“明白。”汉斯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李牧和银月脱离了主力队伍，绕到庄园的北侧。银月在一棵歪脖子橡树后面找到了暗渠的入口——一个半米见方的铁栅栏，上面锈迹斑斑，长满了藤蔓植物，如果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
银月轻轻拉开铁栅栏——她在逃出来的时候就做了手脚，把锁砸坏后伪装成完好的样子。栅栏后面是一条黑漆漆的沟渠，宽度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我先下，”李牧说，“你跟在我后面，保持五步距离。”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颗初级魔力结晶握在手中，心念微动，结晶释放出淡淡的蓝光，勉强照亮了身前三步的距离。他侧着身子钻进了暗渠。
暗渠里的味道……确实不太友好。
李牧屏住呼吸，靠着墙往前挪。墙壁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脚下踩的是碎石和淤泥，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咕叽”声。他尽量把脚步放轻，但在这狭窄封闭的空间里，任何声音都被放大了好几倍。
走了大约五十步，前方出现了银月说的那一堆碎石。
确实堵了大半，只剩下顶部一条不到二十厘米高的缝隙。李牧试了试，他的肩膀本挤不过去。
【系统·小苍：宿主要不要考虑把这些碎石收进空间？】
“正有此意。”
李牧把手贴在最大的一块碎石上，心念一动。碎石瞬间消失，系统空间里多了一块“粗糙的石材”。他如法炮制，一块接一块地把碎石收进空间。不到两分钟，堵路的碎石就被清理得净净。
【系统提示：获得粗糙的石材×17。】
“这也能算资源？”李牧哭笑不得。
【系统·小苍：苍蝇腿也是肉嘛。】
后面的银月显然注意到了碎石在凭空消失，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跟着。
暗渠开始向上倾斜，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那是另一个铁栅栏——庄园内部的排水口。李牧爬过去，透过栅栏的缝隙往外看。
栅栏外面是一个小院子，堆放着一些木桶和破旧的农具。院子里没有人，远处的建筑物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庄园内部比外围安静得多，偶尔能听到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李牧轻轻推开铁栅栏——这个栅栏没有被锁住，只有一铁栓从外面着。他用猎刀尖小心翼翼地拨开铁栓，然后推开栅栏，从暗渠里爬了出来。
银月紧随其后，动作比李牧更轻盈，落地几乎没有声音。星辰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警惕地竖起耳朵，小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
“东楼和西楼分别在庄园的东西两侧，”银月压低声音说，“中间隔着中央庭院，庭院里有梅森·格雷的临时法师塔——其实就是一个加固过的石头房子。关押俘虏的条件很差，每天只给一顿稀粥，很多人已经虚弱得走不动路了。”
李牧沉思了片刻：“也就是说，我们如果要带走三百多个人，光靠两条腿走回去是不可能的。”
“你有办法？”
“有，”李牧说，“但我需要先确认一件事——庄园里有没有运输用的马车或者牛车？”
银月想了想：“有。南边的马厩里至少停了十辆平板马车，是克伦威尔家族用来转运俘虏的。但是马厩有专人看守，马夫住在马厩旁边的房子里。”
“看守多少人？”
“两个，不轮换。”
李牧点了点头，在心里给这个“马厩任务”打了个标签：难度低，优先级高，交给皮特去办。
“先开门，放了汉斯他们进来再说。”
二人贴着墙，避开巡逻兵的视线，摸到了庄园正门的背后。正门是一扇厚重的铁木大门，门后横着一巨大的门闩，门闩两侧各有一名守卫。
两名守卫一个在打哈欠，一个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夜已深，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李牧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两颗小石子，对银月使了个眼色。银月会意，悄无声息地绕到两名守卫的另一侧，制造了一点轻微的响动。
“什么声音？”打哈欠的守卫扭头去看。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李牧出手了。
两颗石子在精准投掷技能的加持下，以惊人的速度飞向两名守卫的后脑勺。第一颗石子正中目标的颈侧——那里有一个位，击中可以让人瞬间失去意识。第二颗石子精准地命中了另一个守卫的太阳。
两名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李牧冲过去，在他们摔倒之前扶住了他们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这招谁教你的？”银月走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书上看来的，”李牧随口说了一句，实际上这是原主记忆里那堆武技书籍中的一个小技巧，“中国古代的，哦不，我家乡的。”
他拔掉门闩，缓缓拉开大门。
门外，汉斯带着十五个人正蹲在灌木丛里，看到大门打开，眼睛都亮了。他们无声地涌入庄园，按照事先分配好的任务，迅速向各自的目标移动。
一切顺利得让李牧觉得不真实。
然后，不真实的事情发生了。
星辰——那只窝在银月怀里的银绒囊鼠——突然闻到了一股香味。
香味来自中央庭院的方向。那里有一个临时搭建的露天厨房，几个大铁锅架在炭火上，锅里煮着什么东西，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锅盖掀开一条缝，蒸汽裹挟着浓郁的肉香飘散开来。
星辰的眼睛亮了。
李牧后来回忆这一幕的时候，坚称自己已经尽力阻止了。但事实是——他本没注意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星辰已经从银月怀里跳了出去，像一颗银白色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露天厨房。
“星辰！”银月低声惊呼。
但晚了。
星辰一头撞开了锅盖，整只鼠掉进了滚烫的肉汤里。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李牧捂住脸。银月张大了嘴。几个正在靠近的巡逻兵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看着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铁锅，锅里有一只银白色的毛球正在拼命扑腾，溅起的汤汁浇灭了底下的炭火，发出“嗤嗤”的声响。
肉汤是凉的。
银月后来解释说，那是克伦威尔家族为第二天早餐准备的汤，半夜煮好了放在锅里自然冷却，所以温度并不高。
但在那一刻，这个细节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巡逻兵终于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有敌袭！”
整个庄园瞬间炸了锅。
“撤撤撤！”李牧一把拽住银月，扭头就跑，“汉斯！别管箭塔了，先把人往外撤！”
计划彻底乱了。
汉斯带着人冲向东楼和西楼，用战斧劈开门锁，对着里面喊：“快出来！往正门跑！快！”被关押的俘虏们一开始还在茫然和恐惧中，但在几个老兵的连推带拽下，终于开始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箭塔上的弓箭手被惊动，开始朝院子里放箭。皮特带的人反应很快，几支弩箭从黑暗中飞出，放倒了东侧箭塔上的两个弓箭手。但西侧箭塔上的弓箭手已经找到了目标，一排箭矢射向了正从东楼涌出的俘虏人群。
“趴下！”汉斯大吼一声，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几个俘虏面前。
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左肩。
“汉斯！”李牧的眼睛红了。
【系统·小苍：宿主！冷静！银月说的那个中阶法师在靠近！从正北方向，距离约80米！】
李牧猛地转身，看到一个身穿深褐色法袍的中年男人正从中央庭院的方向走来。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迫感，脚下的石板路随着他的步伐微微震动。
梅森·格雷——七阶土系法师。
“有意思，”梅森·格雷的声音像石头摩擦一样粗粝，“区区一群溃兵，也敢来劫我的俘虏？艾德斯坦领的余孽，真是不知死活。”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地面剧烈震动，一尖锐的石刺从地下破土而出，朝着人群密集的方向延伸。
李牧没有犹豫。他冲到石刺和人群之间，双手前推，调动体内所有能调动的魔力，凝聚出一面薄薄的石墙。这不是他的技能——是他在原主记忆里读到过的初级防御魔法，理论上任何人都能施展，只是魔力消耗极大。
石墙在石刺面前脆弱得像是纸糊的，只挡了一下就开始碎裂。但这一下足够了——几个俘虏借着这一瞬间的缓冲，从石刺的缝隙中挤了过去。
梅森·格雷挑了挑眉：“一个毛头小子，居然能施展石墙术？你是谁？”
李牧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强行施展超出自己等级的魔法，代价是魔力反噬，他现在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但他还是站得笔直，看着梅森·格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洛特·冯·艾德斯坦。这座城的主人。”
梅森·格雷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发出一声大笑：“艾德斯坦家的小子？克伦威尔家族悬赏一万金币要你的人头，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法袍无风自动，脚下的石板碎裂，大量的泥土和石块像活了一样凝聚到他身边，形成了一尊三米多高的岩石傀儡。
七阶土系法师的全力召唤。
李牧看着那尊岩石傀儡，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真心实意的、发自内心的笑。
因为他在系统面板上看到了一条新消息。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领地范围内有大规模战斗发生。领地核心自动激活防御模式——】
【临时增益效果：在领地范围内（半径500米），宿主所有属性+30%，技能冷却时间-50%。】
【注意：橡木庄园虽不在领地范围内，但宿主当前与领地核心处于同一魔力网络（半径1公里内）。增益效果衰减为：属性+15%，技能冷却时间-25%。】
15%的提升，面对七阶法师依然不够看。
但李牧注意到了一件事——他的领地核心可以扩展。每一次他获得民心、完成重要任务、增加人口，领地核心的覆盖范围都会以微小的幅度增长。而今天，他接收了八名难民，银月加入了领地，外加完成了真假难民任务的那个该死的80%进度——所有这些加起来，让领地核心的覆盖范围从半径500米扩展到了……
520米？
他飞速估算了一下庄园和军营之间的距离——大约550米。
也就是说，如果他能在战斗中把梅森·格雷引到向南移动30米，对方就进入了领地核心的增益范围。到时候他的属性加成会从15%提升到30%，而对方的魔法在领地核心的压制下会衰减。
30米。
他只需要把战线向南推30米。
这个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闪过脑海。李牧深吸一口气，猎刀在手中翻转，摆出一个简单而有效的防御架势。
“银月！”他头也不回地喊，“带俘虏往南撤！撤出庄园！越快越好！”
银月在远处应了一声，开始组织俘虏往正门方向转移。
梅森·格雷冷笑一声：“想跑？我的岩石傀儡只需要十秒钟就能碾碎你，然后你的那些俘虏一个都跑不掉。”
岩石傀儡动了，巨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李牧。
李牧没有硬接——他侧身闪避，同时发动基础元素控，在傀儡的拳头落点凝聚了一小团水元素。傀儡的拳头砸在水上，泥浆飞溅，傀儡的手臂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缝。
“雕虫小技。”梅森·格雷不屑地一挥手，傀儡的裂缝瞬间愈合，另一只拳头横扫过来。
这一次李牧没能完全避开。拳风擦过他的左肋，把他整个人甩出去三米多远，重重地撞在一棵橡树上。他感觉自己的肋骨至少裂了两，左半边身体几乎失去了知觉。
【系统提示：宿主生命值降至37%。建议立即撤离。】
但李牧没有撤离。他咬着牙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向南走。不是逃跑，是引导——让梅森·格雷跟着他走。
果然，七阶法师的骄傲让他不可能放过一个“垂死挣扎”的猎物。梅森·格雷驱使岩石傀儡步步紧，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狠，每一招都想置李牧于死地。
李牧又挨了两下。一口鲜血喷出来，溅在口的狮鹫纹章上。
但他又向南移动了二十米。
“够了！”梅森·格雷似乎厌倦了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他亲自走上前来，双手凝聚出一个巨大的石球，准备给李牧最后一击。
就在他跨过某条无形的界线的瞬间——
【系统提示：目标“梅森·格雷”已进入领地核心有效范围。属性压制启动：目标所有魔法效果-25%。宿主增益全开：所有属性+30%，技能冷却时间-50%。】
【额外效果：领地核心对非法入侵者施加“大地排斥”——每10秒强制进行一次判定，未通过则被推离领地范围。】
李牧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像水一样涌回来。碎裂的肋骨在初级魔法抵抗的被动效果下开始缓慢愈合，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亮得像是两颗燃烧的星辰。
梅森·格雷显然也感觉到了异常。他的石球凝聚速度明显变慢，而且石球的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纹，仿佛有什么力量在阻止他完成这个法术。
“这是……领地压制？”梅森·格雷的脸色终于变了，“你一个落魄的领主，怎么可能激活领地压制？这需要至少中级的领地核心！”
李牧没有回答。他握紧猎刀，开始了这一生中最疯狂的一次冲锋。
不是冲向梅森·格雷，而是冲向那尊岩石傀儡的膝盖。
傀儡的膝盖处是结构最薄弱的关节。李牧的猎刀在精准投掷技能的加持下，化作一道银光，狠狠地扎进了关节的缝隙里。他用力一拧，刀尖撬开了一块关键的连接石。
傀儡的右腿发出一声刺耳的“咔嚓”，整个庞大身躯失去了平衡，轰然跪倒在地。
梅森·格雷大惊失色，连忙催动魔力修复傀儡。但他的魔力在领地压制下效率大减，修复速度远不如前。
李牧没有给他机会。
他从傀儡的膝盖上拔出猎刀，一个翻滚冲到梅森·格雷面前，猎刀直刺他的咽喉。梅森·格雷慌忙后退，同时本能地凝聚出一面石盾挡在身前。
但石盾的厚度只有平时的三分之一。
猎刀刺穿了石盾，刀尖堪堪停在梅森·格雷喉结前一寸的位置。
“投降，”李牧喘着粗气，声音嘶哑但不容置疑，“或者死。”
梅森·格雷瞪大眼睛看着他，瞳孔里映出这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的身影。他想施展最后一个法术同归于尽，但领地核心的“大地排斥”效果恰好在这一秒触发——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向后推开，让他失去了最后的施法时机。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法袍沾满了泥水，狼狈得像一条落水狗。
“我……投降。”他终于挤出了这两个字。
李牧收起猎刀，却没有放松警惕。他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绳子——那是他事先准备好的，本来是用来绑俘虏的——把梅森·格雷的双手结结实实地捆在背后。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远处，俘虏们已经从东西两楼全部撤出，在汉斯和银月的组织下，正沿着南边的道路往军营方向转移。皮特带人占领了马厩，赶出了十辆平板马车，把走不动的老人、妇女和孩子抬上车。十辆马车不够用，就两个人挤一个位置，实在挤不下的就扶着车边走。
三百多人，浩浩荡荡，像一条蜿蜒的长蛇，在夜色中缓缓向南移动。
汉斯拖着受伤的肩膀跑过来，看到李牧坐在地上，脸色一变：“少主！您受伤了？”
“没事，皮外伤，”李牧摆了摆手，然后指了指被捆成粽子的梅森·格雷，“把这个法师带回去，别让他跑了。他身上的法袍和储物戒指全部没收，一线头都不许留。”
汉斯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遵命！”
庄园里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没有了法师坐镇，剩下的小兵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皮特带人清剿了最后几个箭塔上的弓箭手，然后一把火点燃了庄园的粮仓。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南方的半边天空。
“少主，粮仓烧了不浪费吗？”皮特跑回来问。
“烧的是克伦威尔家族的粮仓，不浪费，”李牧说，“不过你提醒我了——快去马厩，把所有能用的粮食全部装车带走，连马料都别给他们留下。”
皮特嘿嘿一笑，带着人又跑了回去。
李牧靠在橡树上，打开系统面板。
【任务完成：夜袭橡木庄园（前置阶段）】
【解救俘虏：317人。其中成年男性89人，成年女性142人，老人34人，儿童52人。】
【击敌军：23人。俘虏敌军：41人（含中阶法师梅森·格雷）。】
【己方损失：重伤2人，轻伤17人。无阵亡。】
【任务评级：A+（鉴于宿主在极端不利条件下的表现）。】
【奖励：经验值1500点、建筑蓝图·初级医疗帐篷×1、初级魔力结晶×15、随机魔法种子包×1、领地核心扩展券×1。】
【特别奖励：由于宿主在战斗中成功激活领地核心的防御模式，解锁领地成就——“走投无路的反击”。成就奖励：领地核心永久属性+5%。】
【系统·小苍：宿主，您刚才真的拼了。我要收回之前说您运气好的话——您这不是运气，是命硬。】
李牧看着那个“无阵亡”三个字，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四十多个残兵，打八十个敌军加一个七阶法师。计划半途被一只喝了肉汤的仓鼠搞砸了，硬是靠着一股不要命的劲儿，把局面扳了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口的狮鹫纹章，上面的血迹已经了，但刻着的那行字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清晰——
“Ex cineribus resurget.”
从灰烬中重生。
他笑了一下，用沾满泥土和鲜血的手揉了揉眼睛，然后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朝南边走去。俘虏的队伍已经走远了，但路上还留着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像是这片破碎的土地上刚刚写下的一行新的诗——
残兵四百守孤城，铁甲三千破晓更。莫道灰烬无火种，断壁犹闻战鼓声。
银月站在路边，怀里抱着浑身湿透的星辰。星辰抖了抖身上的肉汤，打了一个小小的、带着肉香味的嗝，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李牧，黑豆似的眼睛里写满了“我不是故意的”。
李牧看着它，沉默了三秒钟。
“回去以后，这只仓鼠的伙食减半。”
星辰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
银月忍不住笑了一下——那是她来到这个营地之后，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
李牧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也许这个破碎的世界，真的能一点一点被修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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