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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幻创世录》 · 好像不错哇

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45

松子剥完的第二天,皮特从灰烬森林北边带回来一个坏消息。

不是影钢堡的人回来了,而是克伦威尔家族的骑兵。不是大队人马,是小股侦察队,五个人,骑着马在森林边缘转了一圈,用望远镜看了好久营地,然后掉头走了。

“他们看到咱们了?”李牧问。

皮特摇头:“不好说。那天下着小雪,能见度不高。但他们停下来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咱们的炊烟。”

炊烟。四百多个人吃饭,每天三顿,三灶火,烟柱粗得像柱子,十里外都看得见。李牧之前想过这个问题,但冬天太冷,不烧火做饭人会冻死,这个问题暂时无解。

“继续盯着。下次再来,想办法跟着他们,看看他们回哪个营地。”

皮特点头,带着夜枭小队又消失在雪幕里。

李牧站在土墙上,看着北边灰蒙蒙的天际线。炊烟从身后飘过来,在他头顶盘旋了一下,被风吹散。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克伦威尔家族的侦察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他们不是把兵力调走了吗?还是说,调走的是大部队,留下来的是精锐?

问题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他需要更多的情报。

“系统,有没有远程侦察类的技能或者道具?”

【系统·小苍:初级交易市场中有“洞察之眼”卷轴,使用后可在指定位置生成一个持续一小时的隐形侦察眼,范围半径五百米。价格:两颗初级魔力结晶一张。】

李牧看了眼库存:初级魔力结晶还剩十一颗。咬咬牙,买了两张。

卷轴从半空中掉落,落在雪地上,他弯腰捡起来,展开看了看——羊皮纸上画着一个眼睛形状的魔法阵,旁边写着使用说明,字迹潦草得像医生开的处方。

他把一张递给皮特,另一张自己留着。

“下次侦察队再来,用这个。撕开,心里想着你要看的地方,会有一个隐形的眼睛飞过去。能看到的东西在你脑子里,持续一个小时。”

皮特接过卷轴,翻了翻,咧嘴笑了:“少主,您这是给属下开了天眼啊。”

“别废话,用的时候小心点,别让敌人发现。”

皮特笑嘻嘻地跑了。

中午,食堂炖了一大锅土豆咸肉汤,配着黑面包吃。黑面包是从交易市场买的便宜货,硬得像砖头,但泡在汤里软了之后味道还不错。

李牧端着碗蹲在食堂门口吃饭,看到梅森·格雷也蹲在不远处,姿势很生疏——一个七阶法师蹲在地上吃饭的画面总有一种违和感,像是把一只仙鹤塞进了鸡窝里。

“梅森,实验怎么样了?”

梅森·格雷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推了推眼镜:“第一阶段已经完成。我成功用魔力引导土壤中的养分定向输送到了一株大麦的系,那株大麦的生长速度比对照组快了百分之四十二。”

“百分之四十二?”李牧差点把汤洒了。

“精确地说,是百分之四十一点七。样本量太小,还需要扩大实验。但初步结论是可行的——如果我们能在大面积耕地上应用这项技术,农作物的产量至少可以翻一番。”

李牧深吸一口气。产量翻一番,意味着同样多的土地可以养活两倍的人口。意味着他可以不用再担心粮食问题,意味着领地从“求生存”阶段进入“求发展”阶段。

“需要多久能做到大面积应用?”

梅森·格雷想了想:“如果一切顺利,明年春天。但有一个前提——我需要更多的魔力结晶。”

李牧又看了一眼库存。十一颗,花了两颗,剩九颗。加上之前狩猎和做任务偶尔获得的,勉强凑了十几颗,但消耗太快了。

“魔力结晶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先继续实验。”

梅森·格雷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喝汤。喝了半碗,忽然抬头:“领主,那个叫星辰的银绒囊鼠,它体内的魔力波动很不寻常。”

李牧的勺子停住了:“什么意思?”

“普通的银绒囊鼠,三阶魔兽,体内魔力储量有限,最多维持发光几个晚上。但这只不一样,它吃了那么多蓝光菇,魔力非但没有紊乱,反而在以一种稳定的速度增长。它的毛色也比普通银绒囊鼠更亮,银白色中带有紫色的光泽——这不是银绒囊鼠的特征,是‘月影貂’的特征。”

“月影貂?”

“一种很稀有的魔兽,据说与王室有某种关联。”梅森·格雷推了推眼镜,目光透过镜片看着远处正在柴堆上睡午觉的星辰,“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银绒囊鼠和月影貂的区别非常细微,一般人看不出来。”

李牧看向星辰。那只小仓鼠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柴堆上,肚皮朝上,淡蓝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嘴角还挂着一颗坚果壳。月影貂?与王室有关?

他的脑海里闪过银月说过的话——“我母亲是女王的妹妹。”王室。

【系统提示:隐藏任务“破碎的王冠”进度更新。关键线索——“月影貂”。建议宿主与银月深入沟通。】

李牧关掉面板,把碗里剩下的汤喝完,站起身朝星辰走去。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爪子偶尔抽搐一下,大概在梦里追兔子。李牧伸手摸了摸它的肚皮,温热的,软得像刚出炉的面包。

星辰在睡梦中“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肚皮藏起来,露出后背。后背上有一撮毛发的颜色比别处深一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紫光——不仔细看本看不出来。

月影貂。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傍晚,银月从灰烬森林回来,背篓里装满了枯的草药和几雷击木——艾格尼丝说雷击木烧成灰可以治冻疮,冬天的必备药材。

她把背篓放在药棚门口,拍了拍身上的雪,看到李牧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杯热茶。

“给你的,”李牧把茶杯递过去,“姜茶,加了点红糖。”

银月接过杯子,双手捧着,热气扑在她泛红的脸上。她没有急着喝,而是先让热气熏了熏眼睛,睫毛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雾。

“今天有什么事?”她问。

“没事就不能给你送茶?”

银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姜的辛辣和糖的甜在舌尖上化开,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好喝。”她说。

“梅森今天跟我说了一件事,”李牧在她旁边坐下来,“他说星辰的品种可能不是银绒囊鼠,是月影貂。”

银月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月影貂,”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低得像是怕被人听到,“我母亲以前养过一只。”

李牧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着。

“那是我很小的时候,”银月说,“母亲有一只月影貂,通体银白色,毛发会发光,晚上像一颗小月亮。母亲说那是她离开王庭时唯一带出来的东西,是她的母亲的母亲的母亲传下来的。”

“后来呢?”

“后来母亲死了,那只月影貂也不见了。我以为它死了。”银月低头看着自己的茶杯,姜茶的蒸汽模糊了她的表情,“星辰……星辰是我在灰烬森林里捡到的。它那个样子,我以为就是一只普通的银绒囊鼠。现在想来,普通银绒囊鼠不会亲近半,也不会主动靠近人类的营地。”

李牧沉默了片刻:“你怀疑星辰是你母亲那只月影貂的后代?”

“不知道。也可能是我想多了。”银月把茶杯放在膝盖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划圈,“但如果是真的……”

她没有说下去。

星辰从银月的背篓里探出头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去的,嘴里叼着一枯的草药,小脸上写满了“我什么也没听到”。

银月和李牧同时看着它。

星辰把草药从嘴里拿出来,尴尬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大门牙:“妈咪,这个不好吃。”

银月伸手把它从背篓里拎出来,放在手心里。星辰努力把自己缩成一个小毛球,假装自己不存在。

“星辰,”银月叫它的名字。

“吱。”它用吱来逃避对话。

“你认识一只叫‘月影’的貂吗?”

星辰的小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那一下僵得很不自然,像是被人戳中了某个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

“星辰,”银月的声音轻轻的,“告诉我。”

星辰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银月的茶凉了,长到远处的炊烟变成了夜色中的模糊影子,长到李牧以为这只小仓鼠睡着了。

然后它开口了。

“,”它说,声音很小很小,“叫月影。”

银月的瞳孔猛地放大。

“说,要找到银发的女孩,要保护她。说,她是月光的孩子。”

银月的眼眶红了。

李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星辰从银月手心里站起来,两只小爪子搭在她的拇指上,黑豆眼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妈咪,我不是普通的仓鼠。我是月影貂。说,月影貂只属于王庭的血脉。找到银发的女孩,她就是我的主人。”

星辰又说:“说她等了很多年,等到毛都白了,等到走不动了,等到我出生,然后她说‘你要替我去找她’。然后就睡着了,再也没有醒。”

银月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星辰的银色毛发上,被蓝光映得像一颗颗发光的珍珠。

星辰用小爪子帮她擦眼泪,擦不完,又用脑袋拱她的手心,拱来拱去,把眼泪蹭得到处都是。

“妈咪不哭。说,找到你了就不许哭。说,银发的女孩哭起来不好看。”

李牧在旁边听着,喉结又滚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远处营地里的灯火,炊烟,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声音,老汤姆锯木头的“嘶啦”声,格里姆打铁的“叮当”声,埃德蒙教孩子们读书的“人之初,性本善”的念诵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但很动人的歌。

他忽然理解了银月为什么总是那么平静,那么冷静,那么不表露情绪。因为她从六岁开始,就一直在失去。失去母亲,失去家,失去身份,失去自由。每一次她以为得到了什么,命运就会把它夺走。

所以她学会了不期待。学会了不依靠。学会了把自己裹在一层厚厚的壳里,不让任何人碰到她柔软的地方。

但现在有一只小仓鼠告诉她,它跨越了不知道多少年、多少里路,从王庭的废墟里一路找过来,找到她身边,叫了她一声“妈咪”。

铁打的壳子,也经不住这一声。

李牧站起身,把自己的毯子披在银月肩上。

“今晚的星星不错,”他说,声音有点哑,但努力装作正常,“你在这里慢慢看星辰发光,我去帮老汤姆锯木头。”

他走了。

因为他知道,有些泪,只能自己流。有些话,只能跟那只说“妈咪哭起来不好看”的小仓鼠说。

银月裹着毯子,抱着星辰,坐在药棚门口,姜茶早就凉透了,她一口也没再喝。

星辰的蓝光忽明忽暗,像一颗小小心脏在跳动。

“星辰。”

“嗯,妈咪。”

“你……还说过什么吗?”

星辰想了想,小爪子比划了一下:“说,王庭的月亮,比这里的月亮大一圈。说她小时候在月亮下面跳舞,银发的们围成一个圈,唱一首很老的歌。那首歌的名字叫……”

它歪着脑袋努力回忆。

“叫‘归乡’。”

银月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女人抱着她,站在月光下,唱着听不懂的歌。那首歌很慢,很轻,像风穿过松林的呜咽。

她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编造的幻觉。六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记住母亲的声音?

现在她知道了。

那不是幻觉。那是她这辈子听到过的最真实的声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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