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小伟低低应了一声，偷偷抬手抹了把眼睛。
任大宝眼眶也泛着红，显然这话戳到了他心里。只有刘二牛还傻乎乎地盯着那片芦苇，东张西望。
“二牛，给你。把蜡烛点上，跟在我后头。咱这就进去。我走前面，你们跟紧了，里头有老鼠。”
许平安说着，在挎包里一掏，从空间里拿出蜡烛和火柴，递给刘二牛，然后扒开芦苇，率先钻了进去。
“老鼠？那感情好啊！老鼠肉可香了，对不对宝哥！”
刘二牛一听反倒来劲了，接过火柴点着了蜡烛。
“就你嘴馋，赶紧跟上！”
这时候许平安已经进了通往地下室的通道。感觉到后头三个还没跟上，他悄悄把贝贝从空间里放了出来。有这家伙在，老鼠不敢造次。
“吱吱——”
贝贝的气息一露面，黑暗里立刻传来老鼠的叫声。
“喵呜——”
贝贝叫了一声，作势要扑，被许平安一把按住。
“吱吱——”
跟来的猴子悟空也警惕地叫了起来。
“还真有老鼠！哈哈，今晚有肉吃了！”
不用说，能说出这话的，也就只有刘二牛了。
不过也就十来步路，地下室很快出现在四个人面前。
“就这儿了，咋样？比你们那破桥洞强多了吧？”
“诶，平安哥，你怀里咋还抱了只猫？哪儿弄的啊？”
任大宝眼尖，瞧见了贝贝。
“噢，我养的，专门抓老鼠的。得了，你们先凑合住这儿，把地方拾掇拾掇，我再去城里买点东西，顺道把今晚的年夜饭也整回来。今儿可是大年三十！”
天色快暗了，许平安这才记起还没张罗年夜饭的事。
“嘿，这地儿真不赖！宝哥，小伟，住这儿应该没人赶咱们走了吧？地方真大！”
刘二牛挺满意。
“嗯，挺好的，多谢平安哥！”
“谢谢平安哥！”
刘小伟跟着任大宝一块儿喊。
“行了，赶紧收拾吧，我尽量早点回来。对了，这包花生给你们，饿了先垫垫肚子。”
许平安边说边把挎包里剩下的大半包花生全倒进任大宝带来的破铁盆里。
“那我先走了，你们等着，我马上回。”
“知道了平安哥，你放心吧，我们肯定把这儿打扫得净净！”
——
半个钟头后，市场，正经的大市场。
“同志，那种衣裳给我来四件。”
“哟，谁家的小孩啊？你家大人呢？这衣裳可不便宜，你有票吗？”
“我才不是小孩呢。票和钱都有，给你。一件高中生穿的，一米六的个头，还有两件一米三的，最后一件我自己穿，您看多大的合适就行。”
“嘿，你这小孩有点意思。行，既然有钱有票，那我给你拿，等着啊。”
没一会儿，交易搞定。老规矩，许平安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东西往空间一收，转头就往下一家铺子赶。
“老板，两斤五花肉，一斤排骨，再来五斤猪大骨！”
大半个钟头过去，许平安总算把想买的东西都凑齐了。正要离开市场去饭馆点菜，忽然听到个耳熟的声音。
“哟，傻柱啊！你这是不过子了？买这么多，过年也不至于吧？”
没错，说话的正是傻柱。
“呵呵，这可不是傻柱自个儿的。这不是过年嘛，我们大院打算凑一块儿吃顿像样的年夜饭，所以得多买点。”
接话的不是傻柱，是跟着一块儿来的易中海。
“傻柱啊，这可真是巧了，啧啧。”
许平安这时候也看清了肉摊前那俩人。
“哼，一大爷，瞧您说的。肉票是我的，钱也是我掏，回去还得我动手做呢！”
易中海的话把傻柱惹得不痛快了。
“好嘞，易师傅，你们的肉和骨头！拿好！”
肉铺老板手脚麻利，切好肉和骨头，收了钱和票，招呼下一个。
“傻柱！你说说，我还不都是为了你。昨天你把贾东旭打成那样，不趁这机会赔个不是，以后咱们大院的先进还怎么评？还有，秦淮茹那事，我警告你，以后别再动那心思！”
俩人边走边说，易中海的口气越来越重。
“哼，都怪那个小叫花子。等过了年，我非得逮着他揍一顿不可！”
被一大爷训了一顿，傻柱没再顶嘴，把火气转到许平安身上。
“我去，这是敌人亡我之心不死啊！”
许平安本就一直竖着耳朵听，他耳朵又灵，这话一个字没漏，全进了耳朵。
许平安猫着腰蹲在墙角，耳朵竖得老高。
“成了，大过年的别提那小叫花子了，晦气！”
“我怎么就不能提了？等晚上人齐了，我非得把这事摆到台面上说说。让那小子知道厉害，不然我傻柱这张脸往哪儿搁？”
傻柱那股犟劲一上来，九头牛都拉不住。
“行行行随你，不过这崽子是该收拾收拾了。先揍一顿出出气，再扔少管所去，省得麻烦。”
易中海跟着附和。
好家伙，这老头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出的主意比傻柱还毒辣。
“这说法我举双手赞成。一大爷您是没瞧见，二大爷三大爷气得连着三顿饭都没咽下去。还有贾大妈，瞅我跟瞅仇家似的。秦姐她也——”
“傻柱，你够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
“我能有什么算盘？我把秦淮茹当亲姐看，怎么了就！”
“你——”
许平安越听，牙咬得越紧。
行，你们还要找茬是吧？那这年，谁都别想过舒坦了！
心头的火一上来，许平安索性不急着回去了。他慢悠悠缀在两人后头，打算今晚就给这帮禽兽来点 的。
跟到四合院门口时，天已经擦黑了。估摸着也就五点钟的样子。
傻柱和易中海一前一后闪进院子，许平安却照旧没有跟进去。虽然他换了副模样，可天毕竟还没全黑，万一被谁认出来就麻烦了。特别是棒梗那小子，见了他跟见了仇人似的。
年夜饭是一年里最要紧的一顿。
不管过去这一年顺不顺心，到了这个晚上，大家伙儿都要给旧年画个句号，盼着新的一年能有个好光景。
这种盼头是打心眼里冒出来的。
整座城都飘着饭菜的香。无论穷的富的，这顿饭都会把家里最好的东西端上桌。
许平安缩在墙角，和个真正的小孩一样，从兜里摸出几粒瓜子，嗑着嗑着，看路上来来往往的人。
这感觉，还真不赖。
等天彻底黑透了，各家各户的喊叫声也响了。鞭炮声噼里啪啦地炸开，年夜饭的架势就摆开了。
“是时候进去看看了。我倒要听听，这帮禽兽打的什么算盘。”
许平安听见四合院里传出的动静，嘴里嘀咕着，慢悠悠迈步走了进去。
这院子他熟。
一进门就直奔中院。那地方住的可都是核心人物——傻柱、秦淮茹，还有易中海这个话事人。
“傻柱，饭好了没？赶紧的，跟我去接聋老太太！”
果然，许平安刚到中院，就听见易中海的嗓门从秦淮茹那屋传出来。
“我说一大爷，我这锅里的排骨还没炖好呢，走不开啊！老太太您自个儿去请一趟不就行了？”
傻柱的声音带着不耐烦，还有一肚子憋屈。
“一大爷，要不我去吧？”
秦淮茹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
正文
“去啥去？老娘还没死呢，你在这儿瞎积极啥？秦淮茹，你给我消停点，今儿要不是过年——”
“得得得，妈，过年了，您少说两句成不？”
“！我想吃肉，现在就要！”
“乖孩子，再等会儿，熟了咱一块儿吃。”
“不行不行，我现在就要！哼，我自己去拿！”
“傻柱，麻利点，跟我走！”
“行了行了，我走还不成？我这整天算啥的，整个就是一——”
“闭嘴吧你！”
傻柱嘀嘀咕咕着，被易中海拽出了屋。临出门前，易中海使劲拉了他一把，两人压低嗓子说了几句，就往后院去了。
“傻柱滚蛋了！，咱们先吃呗！”
“成，这就给我的大孙子盛肉！”
“，我也要——”
“小丫头片子急啥？等会儿一起吃。东旭，去拿个大海碗，先把锅里的肉舀出一半来，留着明天吃！”
“我这就去！”
许平安没跟着易中海和傻柱瞎转悠，反正他俩还得回来。他就蹲在暗处，把贾家那一屋子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这家人，简直就是一窝狼。
“啧啧，这家子人……”许平安抽了抽鼻子，“嗯——真香！傻柱这货脑子不行，人品也够呛，可这做饭的手艺，真没毛病！”
他眼珠子一转。
“哎，这不现成的年夜饭嘛？与其让贾家这帮人糟践了，还不如便宜我呢！”
一闻到饭菜香味，许平安立马想起自己还没置办年夜饭。这时候出去买？怕是街上的馆子全关了。那还等啥？直接顺走呗。
“傻柱跟易中海刚走，别家这会儿都在忙着做年夜饭，就贾家几口人在屋里头，天赐良机啊！”
说就。许平安扫了一圈四周，一个闪身就蹿到了贾家大门口。
大概是傻柱和易中海走的时候没带门，贾家人又只顾着偷吃，屋门大敞着。许平安一抬眼，桌上那满满当当的菜全进了他眼里。
“各路在上，贾家这窝东西是啥货色，你们比谁都清楚。大过年的，我可没想冒犯各位，就是收拾收拾这帮不要脸的。们多担待！”
好歹是年三十，许平安还是冲着天上嘀咕了几句。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把麻雷子——就是那种小号 包似的玩意儿。
划火柴，点上引信，扬手就往屋里扔。
“轰！！”
“哐啷——”
“哇……”
“！谁他妈扔的炮仗！！”
一声炸响，屋里噼里啪啦砸了什么东西，像是个铁盆。紧接着贾东旭的骂声炸开，小孩哇哇大哭——这是给吓懵了。
贾东旭第一个冲出来，贾张氏跟在后面骂骂咧咧，秦淮茹拽着棒梗，小当边走边嚎。
“嘿，全出来了？我还寻思得再多扔几个呢？”
许平安就猫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黑影里。可灯下黑，贾家人全奔着院子去了，生怕跑慢了逮不着人。
“管他呢，办正事！”
许平安没磨蹭。他等的就是这个——炸狼离窝，剩下的就是……拿东西。
几步冲进屋里，直奔饭桌。手一挥，桌上的饭菜盘子碗筷，全没了影。
厨房里头堆了不少东西，许平安本来是冲着那锅排骨来的，可这么一瞧，顺眼的全都不客气了，直接卷走。
也就几秒钟的工夫，他从屋里闪出来，贾家那几位还在那骂骂咧咧的。院子里其他人听见动静，也都陆陆续续跑出来看热闹。许平安等的就是这时候，光明正大从阴影里走出来，凑到人群中一块儿看。
“贾东旭，你这大晚上嚎什么呢？不是说傻柱跟一大爷一块儿在你家过年嘛，咋又吵起来了？”
二大爷人先到，张嘴就问。
“贾东旭，你嘴给我放净点，我就是走开一小会儿，又碍着你什么事了？”
傻柱的声音也跟着传过来，他正扶聋老太太往这边走，身边还跟着一大爷和何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