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右扫了一圈，脑子里闪过阎埠贵刚才的话，眼珠一转：“渔具？正好，我想抓鱼卖钱呢！让你想抓我！”
打定主意，许平安麻溜地爬起来，直奔那一堆没人管的渔具。
“东西还挺全，便宜我了。”
他也不客气，手一挥，全收进了空间，挑了个方向就跑没影了。
一个小时后，换了条河的许平安蹲在冰面上，盯着面前的钓竿，急得抓耳挠腮：“不是说冬天凿个窟窿就能捞鱼吗？怎么我一条都没钓上来？”
他站起来，走到冰窟窿边上，往里头瞅了瞅：“不对，肯定有哪儿不对头，总不能这河里头压没鱼吧？”
远处传来一声大喊：“嘿！谁家孩子？赶紧上来！掉冰窟窿里咋办！”
“大爷，谢了啊！我这儿没事儿。您说这河里是不是压儿没鱼啊？我一条都没钓上来！”
许平安仰着脖子冲岸上喊，顺便把自己的疑惑也扔了过去。
“钓鱼？”岸上那老大爷嗓门不小，“前头上游那边儿，好多人砸了冰正在捞鱼呢，你蹲这儿能钓着才怪！你家大人呢？”
“砸冰捞鱼？”许平安愣了一下，跟着骂了一句，“我说呢，怎么一条不上钩！得，谢谢您嘞大爷！我爸就在前头，我这就上去，您先走您的！”
总算是弄明白了自己为啥空竿，许平安也懒得再守着了。
“那就好，赶紧上来！想看热闹往前走就成。这大冬天的钓啥鱼，冷得要命，快回家吧！”
大爷撂下话，背着手走了。
“回家？呵……”许平安扯了扯嘴角，低声嘟囔，“要真有家我倒是不愁了。”
他呸了两声，拍了拍脸：“瞎琢磨啥呢！老子堂堂一条汉子，还能让几条鱼给难住？今天这鱼我还就非吃不可了！”
念头一起，心里的劲儿就上来了。
他手脚麻利地把渔具收好，只留了一把钢凿在手里。憋着一口气，许平安重新蹲下身，对着冰面又是一通猛。
“妈的，钓不着是吧？那我直接下去！”他一边凿冰一边给自己打气，“你们拿网捞，老子有宝贝！我把这一整片水带鱼全给收进去，看你们这帮畜生还能往哪儿躲！鱼啊鱼，我许平安今天吃定你们了，上天入地都没用！”
心里念叨着，手上的活儿没停。不大一会儿，一个比刚才大得多的冰窟窿就出现在河面上。
“豁出去了！反正这身子骨让玉髓改造过，总不至于连下个水都怂吧？”
把工具往旁边一扔，许平安盯着黑漆漆的水面，咬了咬牙。左右扫了两眼，确认四下没人，三下五除二扒了衣服，往空间里一塞，光溜溜地一头扎进了冰窟窿。
“噗通！”
水花一翻，人就没影了。
“嘿，别说，这水里还真不算太冷！”一入水，许平安就感觉浑身被冰凉的河水裹住，但这温度完全扛得住，“不知道是我体格特殊，还是这河本身就这温度。”
他心里盘算着距离，眼睛可没闲着，一个劲儿地往水底瞅。
“这河倒是不浅，水也挺净。搁上一辈子，这种河我绝对不敢下……”正想着，他眼睛猛地一亮，“哟！鱼！大的！我去，全沉河底呢！”
一大群鱼就在水底下慢悠悠地游着，看得许平安心头狂跳。
“哈哈，发了！给我收！连水带鱼全收了！”
他试着催动自己的本事，方圆十来米内的一切果然都能被他一股脑儿地收进那片古怪的空间里。
“呼——哗啦！”
感觉口有点闷了，许平安才浮出水面换了口气。
“爽！这才是冬泳该有的味儿！”他喘了两口，满脸兴奋，“习惯了还挺带劲。反正我有空间能待，等完事儿了进去缓一缓，屁事没有！”
歇了几秒，吸足了气，他又一个猛子扎了下去，继续忙活他的捞鱼大业。
两个钟头后，往鸽子市去的道上。
洗得净净的许平安，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嘿嘿，赚了赚了！”他一边走一边偷着乐，“这一趟捞上来的鱼，少说也得有千把斤！三毛钱一斤往外一甩，那不就奔小康了？连之前那两条大小黄鱼都不用急着出手了！这买卖，简直是无本万利啊！爽！”
“不行，就这么空手去鸽子市太冒险了。得想个办法，找个别人发现不了我卖鱼的法子。”
眼瞅着要到鸽子市门口，许平安猛地停下脚步。浑身上下翻了个遍，连个破布口袋都没有。
“这也太穷了吧，连个装鱼的袋子都找不出来。算了，先凑合着用草绳串几条，去探探路。”
他猫着腰钻进一处没人注意的犄角旮旯，麻利地扯了把草拧成绳，把鱼鳃穿过去，这才大步流星往鸽子市里闯。
“哟呵！好大的鱼！小子，你这鱼卖不卖？”
许平安前脚才踏进市场，一个大叔的眼睛就黏在了他手里的鱼上。
“这不是废话嘛，不卖鱼谁来这地方？”旁边立马有人接话，“小孩，给我来一条！”
“哎哎哎，讲不讲理了？我先看见的！小孩，我要两条！”
许平安还没张嘴，周围一下子炸了锅。好几十号人呼啦啦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抢着要买鱼。
他心里琢磨开了：“猪肉光肉票就得五块钱，眼下又赶上过年，难怪这些人跟饿狼似的看见鱼就红眼。”
清了清嗓子，许平安朗声道:“各位，鱼价大家都清楚。我这也没秤，就不按斤卖了。这几条都是大货，少说十斤往上，一条三块钱，不讲价。要的直接掏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三块钱一条？我要！我要两条！”
“这哪止十斤啊，十五斤都不止！小子，你家大人呢？”
“管他大人小人的！你不买就让让，小孩，剩下的我全包了！”
“快来看啊！这有便宜的鱼卖啊！”
“多少钱一斤？”
“人家不论斤，论条！哈哈，赶紧下手...”
许平安这一句话，就跟往油锅里浇了瓢水似的，整个市场都沸腾了。连远处的人都往这边挤。
“别急别急，都别挤，后头还有。我这先去取货，等着...”
“让开让开！我是毛纺厂采购科的，都给我让条道！”
许平安手里的那几条鱼本不够塞牙缝的，他才想找个没人的角落再往外倒腾些鱼出来，突然间一个大嗓门炸开了。
奇怪的是，刚才还闹哄哄的一群人，听到这声音，居然自动让出一条路来。连吵吵嚷嚷的动静也小了不少。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挤到许平安面前，看着挺斯文的样子。
“小子，你家里人呐？你刚才说，你们还有很多鱼？”
许平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客气地问:“你谁啊？毛纺厂的怎么着，很 ？”
“嗨，一听这话就知道你不是咱们这片的人。”旁边有人凑过来解释，“小同志，跟你说吧，我们这好几千号人，全指着毛纺厂养家糊口呢。”
采购员听了，下巴微微扬了扬:“听明白了吧？说吧，你家有多少鱼？我们毛纺厂全包了！”
全包了？许平安眉头一挑。不过转念就明白了，跟着说:“包了没问题。鱼管够。不过，这卖鱼嘛，有些规矩得先说清楚...”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有货就行！”采购员直接打断他，“走，带我去见你家大人！”
说完就要拉着许平安往外走。
奇怪的是，周围那些人居然没一个出声拦着的，好像这人和毛纺厂吃独食是天经地义的事一样。
许平安扫了一圈四周，对这个年代的人情世故又多了一分了解。他没再废话，迈开步子跟着采购员出了鸽子市。
“大叔，我这手里少说还有一千多斤鱼，你确定能一口全吞下？”
走到僻静角落，许平安才开了腔。
“一千多斤！我全收，一条不剩！”
采购员愣了一瞬，随即嘴角咧开，痛痛快快地拍了板。
“嘿嘿，不过嘛！我不收票子，也不要钱。”
许平安眼珠滴溜溜一转，嘴角一翘。
“那你想要什么？你一个小毛孩，能拍板？”
采购员这下犯了嘀咕，眼神里带着打量，盯着许平安看了好几眼。
“我要粮食。钱全给我换成粮食就行，一半白面，一半棒子面。”
卖完钱还得满大街淘换粮食，那不如一口气省事。再说了，手里有刘海中那几十块垫底，眼下也不缺零花钱。
“粮食？这……这我可不敢答应。”
一听这话，采购员脚下立马停了下来。
“你做不了主，就找个能当家的人来谈。我的鱼，我说了算！看见没，鱼就堆在前头那片林子里。一千多斤，我给你一个钟头琢磨，要是觉得行，就拉粮食过来换。一个钟头后，我扭头就找别的厂子谈价了。这大过年的，你说这么些鱼……”
许平安话说到这份上，就没打算改口。采购员半路冒出来，反倒给他指了条新路，反正货有的是。
“成！你们原地等着，我回厂里请示！”
兴许是真馋这批鱼，采购员一口应下，朝许平安指的那片林子望了一眼，转身撒腿就跑。
“嘿，我怎么早没转过这个弯来。大批出货，这才叫来钱快的路子。就是不知道那条河里的鱼还够不够折腾的。往后能不能吃得开，全指望你了！”
看采购员那副急匆匆的样，许平安心里七七八八有了底，满脸压不住的笑，嘴里嘟囔着，抬脚往林子里走去。
钻进林子，许平安找了块洼地蹲下来，掐着时间，隔一会儿就往采购员走的方向望几眼。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只见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跟采购员并肩走来，后头还跟着两个推车的，车架上堆满了鼓鼓囊囊的布袋。
“看来这笔买卖算是定了。”
许安心头一喜，意念往空间里一扫，下一刻，洼地里的鱼堆得满满当当。
“小子，粮食拉来了，你家大人呢？”
一行人走到许平安跟前，开口的是那个穿中山装的。
“我家大人不方便露面。鱼都在这儿，少说一千斤往上。你们把粮食卸下来，鱼就能拉走了。”
许平安张嘴就答，那副小大人似的语气配上他嫩生生的脸，倒是让中山装一时间摸不透底。
“主任，这是‘鸽子市’那帮人的路子，交易都这么来。估摸着是下面村里的人，不然不会光要粮食。”
采购员凑到中山装耳边，压低嗓子解释了几句。
“行。小王，卸粮食，装鱼。”
中山装显然也门儿清这套规矩，不再多话，朝身后几个人摆了摆手。
“好嘞！哟，这鱼可真肥！这回厂里的弟兄们有口福了！”
“嘿嘿，这么多鱼，少说得一千多斤吧，这多出来的……”
“嘴上没把门的！这儿就一千斤，谁要是回去瞎咧咧，小心……”
“明白！明白！”
“行了，等会儿你们几个一人拿一条走。”
“真的！谢谢主任！”
“谢谢主任！”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许平安就站在边上看着，好像这事跟他搭不上半点儿关系。
“小娃娃，你们那儿有没有猪肉？乡亲们子都不好过，我懂。要不然，我也不可能拿粮食跟你们换。不过要是你能弄到猪肉，我这边还能再多给点粮食。”
那位穿中山装的男人边说边往许平安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