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安赶紧往旁边一闪:“可别!您这一礼我受不起。针扎一下止血不费啥钱,可您儿子要站起来,那就不容易了。”
“哦?”许老爷子眼睛一亮,“这么说,你有养骨的方子?”
村长一听,脸上立刻垮了:“小兄弟,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之前你说的事我答应了,求你救救我儿子!”
“答应了?三头?”
“三头都给你!”
村长咬了咬牙,看了许老爷子一眼,狠狠点了头。
“行。方子我有,两个。一个护骨,一个养骨。药材你找得到,早晚喝上,我保证明年你家小子就能下地挣工分。”
上辈子他在大山里治跌打损伤跑断了腿,骨伤的药方和手法烂熟于心。要是再配上针法,还能更快——只是眼下这身子骨,针法使起来费劲,他也就没提。
许老爷子忽然了一嘴:“你说的方子,该不会是虎骨酒和舒筋活络汤吧?”
许平安一愣:“老爷子也知道?”
“听过。”许老爷子只回了两个字,可看许平安的眼神却变了,又惊又疑,还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有的就好,有的就好。”村长赶紧道,“小兄弟,要不你先写下来,我这就去寻药?”
“药倒不难找,就是有两味不太好弄。”
“虎骨和人参?”许老爷子接得飞快,“我这里有一点,写方子吧。”
许平安愣了。
这老头儿到底什么来头?连虎骨和人参都有?
“虎骨和人参?嗯,不难找。其他的呢?”村长也接茬了。
许平安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什么叫也不难找?
他拍了拍脑门,忽然想明白了——这年头,打老虎又不犯法。
“行,我写。不过咱们那交易……”
“晚上成吗?大白天的……”
村长老头把煤油灯往上一提,火苗晃了晃,照亮地上那堆东西。
“小兄弟,东西我给你带来了。”
他身后那俩老汉往旁边一闪,露出个竹笼子,里头挤着两头半大的猪崽,一公一母,正拿鼻子拱笼子缝。
许平安愣了一下,赶紧摆手:“村长,你这是啥?我这中间人,哪能再拿好处?”
“规矩就是规矩。”村长把笼子往他脚边一推,语气硬邦邦的,“这批猪是额外给咱村的福利,你的那份也不能少。拿着,别磨叽。”
许平安低头瞅了瞅那两头猪崽,心里一下亮堂了。
对啊!空间里能不能种地还不一定,但养猪这事,稳啊!自己咋早没想到?
他咧嘴乐了:“成,那我就不客气了!村长你往后有啥需要的,尽管开口,能办的咱绝不含糊。”
村长点点头,冲身后两人一摆手:“搬吧。”
那俩老汉也不吭声,蹲下就开始过手。没带秤,全靠手上功夫掂量,时不时拿手指头戳一下布料的厚度,又抓起一把粗粮凑到鼻子前闻闻。
许平安站在旁边,心里有点没底。他也弄不清楚那些粮到底多重,就是一袋一袋从空间里往外掏,全凭感觉往多了给。
搬了一会儿,村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够了,东西没问题。”
许平安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怕上面的人偷摸克扣呢!”
“你这孩子,心眼实在。”村长笑了一声,“那这些猪……”
“你们先搬东西走,猪我找人带回去。”
“行。”
村长没多问,招呼那俩老汉一人扛一袋粮,猫着腰往山下走。煤油灯的火苗被风一扯,晃了几下就灭了。
四周重新黑下来。
许平安蹲在地上,拿手指戳了戳笼子里那两头小猪崽,小猪崽哼唧了两声,往他手边拱。
“以后你俩就跟我混了。”
他把笼子拎起来,扫了一圈四周。山上黑漆漆的,远处村里隐隐约约传来电影喇叭的声音,所有人都在那边。
这时候搬东西,稳。
许平安把笼子往空间里一塞,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等再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空间里头了。那堆粮和布匹整整齐齐码在一角,两头猪崽正绕着一袋粗粮转圈,时不时拿嘴拱两下。
他盘腿坐在地上,盯着那堆东西琢磨了半天。
空间里能不能种出东西还不好说,但养猪肯定没问题。回头弄点泔水,搞点野菜,往里头一扔,用不了多久就能长膘。
“这回赚大了。”
他拍了拍裤子站起来,又看了一眼那两头猪崽,嘴角压都压不住。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钻空间那会儿,小许庄村头的土路上,有个佝偻的身影正大步往城里走。
许老爷子脚底下步子踩得又急又沉,脸上的皱纹在月光下拧成一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您可真客气,不瞒您说,我姓许,搞不好咱们祖上还是一家子呢!”
“哟,那敢情好,往后咱们得多走动走动!”
“成,没问题!”
“啧,忙活了好几天,就为了这三头猪,我一下子又回到了穷光蛋的子。一千多块的物资,要是再加上那些票证,怎么着也得翻个四五倍吧?那些鱼,纯粹是白送的添头。难怪村长那么痛快就答应了,还搭了两头小猪苗,这么一算,亏的是我啊!”
许平安把三头大肥猪和两头小猪收进空间里,脑子慢慢清醒下来。人一清醒,心思就活泛开了。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才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那些票证的价值。
“得了,就当帮衬乡亲们了。再说了,猪肉票那块儿,里面的差价更吓人,回头肯定得好好宰毛纺厂一刀。”
可是转念想想,肉票五块钱一斤,猪肉才卖七毛,中间这四块三的差距,又让他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
“不想了,老子有空间在手里,这才是真本事。走,看电影去。嘿,今晚要不要盯着许大茂那小子?那家伙晚上可从来不安分。正好明天还能蹭他的车,哈哈哈!”
琢磨着这桩买卖,许平安自然想到了明天要走的事,紧接着就想起自己早就瞄上的那个“工具人”。他咧嘴一笑,顺着村里的热闹方向就挤了过去。
大雪下完,村子显得空荡荡的,冷得积雪都没化开。可这反倒便宜了来看电影的人,踩来踩去倒是有了块宽敞地儿。
虽说没到人挤人的地步,可眼前这热乎劲儿,哪是前世的电影院比得了的,气氛简直拉满了。
许平安仗着个子小,在人堆里钻来钻去,目标明确地直奔许大茂所在的放映机。
“嘿,哪家的孩子?一边去,别挤,走走走!”
许大茂这会儿好像火气不小,满脸不爽,一看到许平安凑过来,张口就赶人。
“孩子?许大茂,你瞧瞧我是谁。这儿人多,要不要我喊一嗓子,把你那点破事抖给大家听?”
许平安说着,人已经凑到了跟前。
“啧,是你这小子啊,我还纳闷呢,看电影你怎么没露面。来来来,坐我这儿,看得清楚!”
一瞧见是下午碰上的那个小孩,许大茂立刻换了副笑脸。那年头,农村可不比城里,要是真让这小子吼上一句,自己这名声非得臭遍方圆十几个村子不可。
“这还差不多。糖呢,还剩没?”
“有,有,给您留着呢,给。”
许大茂嘴里应着,手上动作也没停,可那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却透出一股狠劲儿。
许平安也不想老拿这个拿捏许大茂,他本来就不是那种欺负人上瘾的主儿,可谁让自己撞上了呢?再说了,许大茂这小子骨子里就是个坏种,就当是给他个小教训吧。
“你不会想着报复我吧?我可是个小孩啊。”
他毫不客气地接过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甜得眯了眯眼。
“瞧你说的,哪能呢,呵呵!”
许大茂这会儿肺都快气炸了,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可脸上还得硬挤出笑来。
“随你便吧。看你这么识相,今晚那点好事,我就不给你搅黄了。”
说完,许平安丢过去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你……什么好事啊!我刚才还被人坑了十几块钱呢……”
“啥?你说啥玩意儿?啥叫被坑了……”
“哦哦,没啥没啥,看电影看电影,这片子挺好看的。”
“嘿,这小子脑子里全是姑娘,难怪……等等,要能让男人那方面变强的药酒,这买卖能搞啊!现在城里那些有钱有势的,晚上吃完饭没事,可不就剩这点事儿了吗。农村的不用说,城里的领导们,怕是有不少心有余力不足的吧。这会儿可还没蓝色小药丸呢,哈哈,这又是条发财的道儿!而且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
许平安越说越来劲,忽然脑子里蹦出个念头,一个大买卖就这么冒出来了。他琢磨着,哪还有心思看电影。
“好中药现在到处都是啊!我咋之前没开窍呢,上辈子很多用不上的方子,现在全都能派上用场!我还有空间在手,自己能种药材。种那些需要年头的中药,或者特别稀罕的品种,比种粮食赚多了吧!还有以后可能失传的方子,我也得收一收。这可是积大德的事!我这脑子啊,好歹也是了三十年中医的人!”
“不行不行,这事儿我要是不,估计没人得了。我这空间……能给中医多留点东西,也算是一桩大造化。再说我莫名其妙穿越这一趟,总得做点有用的事,对以后有点贡献吧。不然这一趟跑得有什么劲儿?”
念头一开,许平安的脑袋里就像炸了锅一样。上辈子跟中医有关的东西,一下子全涌了回来。
就这么想着想着,许平安愣在原地不动了。一个个计划、一个个点子,飞快地在他脑袋里转来转去。
“醒醒!小子,快醒醒!电影都放完了,赶紧回去睡觉!”
忽然有人推了他一把,是许大茂。
许平安这才回过神来。四周已经没啥人了,电影早就散场了。
“许大茂!这回谢了啊。”
他看着面前的许大茂,没头没脑地撂下这么一句,转身就走。
“谢我?不就是给他让了个看电影的地方嘛。哼,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可惜了张寡妇,啧啧,那身段,那屁股,那……呸呸,不就睡了两晚吗,还敢找我要二十块,她那玩意儿又不是金的。搁八大胡同那边,够我玩好几个的了……呸,最近我咋这么倒霉!”
许大茂嘟囔的话,许平安一个字都没听见。这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以后中医的事儿。越想越觉得自己能做的事太多,越想越觉得保住中医的传承,大概就是他穿越这一趟最大的意义了。
“喂,小子,能聊聊不?”
忽然,黑咕隆咚里有个人叫住了他。
“谁?”
许平安吓了一跳,转过身去。
“我。”
话音刚落,一个白头发老头站到了他跟前。
“鬼啊!哦,不对,许老爷子!!!”
这一座院子,大门敞着。黑夜里房子的样子也格外显眼,就在山脚下,看起来大概是整个村里最大的房子了。
等许平安跟着许老爷子走进去,才算看明白。这房子怕不只是最大的,应该也是最阔气的。
屋里塞得满满当当,木桌木椅一看就不是便宜货。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入眼全是加工药材的家什,许平安瞧着格外眼熟。
“你自个儿说是矮子病,那得有几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