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片子铺天盖地往下砸,整个四九城白茫茫一片。
“,这叫什么事儿啊!”
许平安蹲在墙角,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明明记得自己刚拿到厨师证,正琢磨着明天去哪家饭店上班,结果眼睛一闭一睁,就变成了个小屁孩。
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现在缩成一团,冻得直哆嗦。
“阿嚏!”
鼻涕眼泪一块儿往外冒。
“喵呜~”
身边传来一声软乎乎的叫声。
一只半大的小橘猫正用脑袋蹭他的腿,看那样子,刚才就是这小东西把他从昏迷中舔醒的。
“咕噜噜——”
肚子开始叫唤,饿得发慌。
“你也饿了吧?”许平安伸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我这应该不是魂穿吧,一点记忆都没留下,算怎么回事啊。对了,金手指呢?”
他赶紧在身上摸索起来。
“喵~”
“ ,还真有!”许平安眼睛一亮,“怎么这么小?说好的空间种田呢?就一立方米?逗我呢?系统呢?签到呢?”
折腾了五分钟,确定自己就这点家当,他彻底死心了。
“喵呜~”
小猫往他怀里拱了拱,大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在安慰他。
“得,还有你陪着我。”许平安肚子又叫了一声,“谢了。”
现实摆在这儿,再瞎想也没用。
“走吧,不能在这儿待着了,不然不是冻死就是饿死。”
他低头看看自己这身破棉袄,补丁摞补丁,棉花都露出来了。
“喵~”
“饿了?我也饿啊。你这小东西是怎么活下来的?这附近本没人住。”
“喵~”
“给你取个名儿吧,叫贝贝,宝贝的贝,咱俩都是苦命人。”
许平安把贝贝塞进棉袄里,趔趔趄趄地踩着雪,顺着小路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饿得眼冒金星的时候,前面终于出现了一大片房子。
烟囱里冒着滚滚浓烟,一看就是人多的地方。
还能听见人说话的声音,闻到饭菜的香味。
“呼……还好,有人就有吃的,有吃的就能活。”
许平安靠在墙喘了几口气,攒了点力气,转身去找门。
“啪!”
一个雪球不偏不倚砸在他脑袋上。
“哪来的小叫花子?赶紧滚蛋!这块地盘是老子的!”
还没等许平安反应过来,一个嚣张的声音就炸开了。
许平安侧头一瞧,就见两个半大孩子朝这头走来。前面那个小子手里攥着个雪团,正使劲捏得紧紧的。
“傻站着嘛,赶紧滚!小当,你盯着他,我这就冲进去找傻柱顺点肉吃!”
话音没落,那男孩手里的雪球又朝他甩了过来。许平安侧身一避,小家伙已经拍拍巴掌,转身拐到墙边,左右瞟了一眼,弯腰往一个窟窿里钻了进去。
“嘿,这小兔崽子,谁家的?老子穿过来第一天,还能让个毛孩子欺负到头上来?你给我站住!”
许平安一偏头躲过雪球,脑子这才彻底清醒过来,一股火嗖地往上窜——被个小孩拿雪球砸了?这口气能咽得下去?
他狠狠剜了一旁 的小女孩一眼,跟着就追了上去。
“哟呵,原来这儿有个洞。不管了,就这情况,再耗下去非得饿死不行。”
凑到洞口前,那股饭菜的香气更冲了。许平安心里突然明白过来——眼下什么 不 的都靠边站,填饱肚子才是正经。他一猫腰也钻了进去。
豁,这一钻进来,面前是一片老式住宅区。香味打哪传来的?最明显的就是中间那栋挺大的房子。而之前那个小家伙,正鬼鬼祟祟地从一个门钻进去。
“职工食堂?嘿,撞上了。瞧那小混球的样子,多半是溜进来偷东西吃的。那我也不客气了,蹭个光。都快饿晕了,顺点吃的,怎么也不算太过分吧。”
心念一转,许平安直接就摸了进去。
“棒梗,你小子是不是属狗的?每回一开荤你就闻着味来了。又是 让你来的?”
许平安刚挨到门口,就听里头传来一声打趣。
“傻柱,你管谁让我来的!赶紧给我装馒头、拿肉,我妈还在家等着呢!”
“又拿你妈说事?行啊,叫声爸爸听听,今天我就给你拿——”
“棒梗?傻柱?情满四合院?六十年代的大院生活? ,我怎么穿到这鬼地方来了?”
“算了,不瞎琢磨了。这年头倒是也好办,本来我还觉得偷东西不安心,但既然是对上傻柱,那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许平安脑子里不过转了几秒,就顺着棒梗推开的门缝,悄悄溜进食堂。他压低身子,飞快扫了一圈屋里的摆设,把那边逗嘴的两个人抛在脑后,径直朝一堆白面馒头奔去。
“一个立方的小空间也是宝贝啊!馒头还冒着热气呢,好家伙,收!”
“嚯,猪肉炖粉条?这不错嘛。咦,还有一小锅——八成是领导开小灶的。得,连锅带汤一块儿便宜我了!”
前后也就两分钟的工夫,许平安把小空间塞得满满当当,然后悄悄退出来,一溜烟又从那个洞里钻了出去。
“哐!!!”
许平安前脚刚走不到两分钟,食堂的大门就被人猛地推开了。
“傻柱!你偷偷摸摸拿厂里东西吃,这回可叫我逮着了吧!主任,您快看看呐!”
一个长脸、留着小胡子的年轻男人抢先迈进来,伸手指着傻柱,嘴里喊得响亮。傻柱手里正捏着个馒头,整个人有点傻眼。
“行啊,许大茂!好儿子,你敢阴老子,今天不收拾你我就跟你姓!”
傻柱愣了一瞬就全明白了,猛地把馒头往地上一摔,瞪着眼珠子就朝许大茂冲过去。
棒梗这兔崽子眼尖得很,一看有人过来,抓起傻柱丢下的馒头就跑。他个头小动作快,愣是没一个人注意到这孩子的身影。
“何雨柱!你给我停下!保卫科的人呢,赶紧把他按住!”
“主任放心!”
“嘛呢你们!撒手!我今天非收拾许大茂那孙子不可……”
“唔……好吃……真香啊……我做梦都没想过馒头能这么好吃……呜呜……好吃到想掉眼泪……”
许平安从墙洞里钻出来,肚子饿得咕咕叫。他心思一动,一个热气腾腾的馒头就落到手里。他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眼眶红红的,眼泪真就掉了下来。
“喵呜~”
贝贝闻到香味,从许平安怀里探出脑袋。
“别急,给你也留了。”
许平安擦了把眼泪,掰下一小块扔给贝贝,自己继续狼吞虎咽。
“哥~”
小当站在一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她一眼瞧见从洞里爬出来的棒梗。
“小当你看,馒头!嘿嘿!”
棒梗得意地把馒头在小当面前晃了晃。
“哥,你瞧那个人。”
小当指了指正在狂啃馒头的许平安。
“哪来的小叫花子?你这馒头从哪里来的?”
“哥,他刚才也进去了!我亲眼看见的!”
“好哇!你敢偷小爷的馒头!给我吐出来!”
棒梗脑子转得快,脸色一沉,把馒头往怀里一塞,抬手就往许平安脸上招呼。
许平安刚吞下大半个馒头,肚子总算没那么空了。听到这两个小屁孩叽叽喳喳的,看着棒梗冲过来,他也不躲,身子一蹲,一脚扫过去。
“哎哟!你个小叫花敢打我?信不信我让我弄死你!”
“呵,小崽子,你当爷是来受气的?打我?今天爷爷好好教教你做人!”
许平安本来还想着揍个小孩不太好,一听棒梗这话,那点顾忌全没了。他翻身骑到棒梗身上,一只手摁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照着脸上就扇。
“啪!啪!啪!”
响声清脆得很。
“哇!救命!爸!妈!呜呜呜——”
“弄死我?叫你家的老东西来啊!看我今天不把你扇成猪头!”
“呜哇!你不许打我哥!我……我告诉我爸爸去!”
小当站在一旁吓得直哭,抹着眼泪朝厂房那边跑。
“喵呜~”
贝贝被这动静惊得叫了一声。
“呜哇哇哇——”
棒梗被压在下面,哭得跟猪似的。
“呃……这……说到底也就是个小屁孩,我是不是下手有点重?”
“呸!这小子就是个白眼狼,心疼他嘛!哭?再哭我还揍!给我憋回去!”
许平安很快打定了主意。禽满四合院嘛,棒梗这崽子出了名的养不熟。
“呜……呜……”
被许平安一凶,棒梗的哭声立马小了大半。
许平安这口气算是顺了,正准备放过棒梗,目光一瞥,瞧见他身上那件新棉袄,再看看自己现在这身板儿,好像正好能套进去。
“嘿,麻溜点儿,把衣裳给我扒下来,赶快的!”
“不!我不扒,这是我新给我缝的!我……”
“啪!”
话没说完,许平安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得棒梗原地转了半圈。
“不扒?行啊,我看你能撑几下。扒不扒?你不扒我就一直扇,扇到你自个儿动手为止!”
“哇——呜呜!”
“啪!啪!啪!”
“别打了……我,我扒还不行吗……”
没撑几个回合,棒梗就怂了,抽抽搭搭地开始解扣子。
“快点儿,上上下下全给我脱净。你爹不就在厂里上班?冻一会儿又死不了人,别磨蹭!”
许平安心一横,既然都到这份儿上了,脆给自己弄身暖和的行头。反正天这么冷,死别人总好过冻死自己。
五六分钟过去,在许平安骂骂咧咧的催促声和棒梗断断续续的哭嚎里,这小子终于光溜溜地站在雪地里,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棒梗——你在哪儿呢?”
远处,突然传来一个成年男人的喊声。
“哇!爸!我在这儿!你快来啊!他打我!”
棒梗一耳朵就听出那是谁的声音,扯着嗓子嚎得更凶了。
“坏了,这狗东西他爹来了!跑!”
许平安脑子一激灵,一把捞起地上的衣服,撒腿就往反方向蹿。
“哥——”
“棒梗!你在哪儿!”
“呜呜……爸,我在这儿呢!呜……”
没一会儿,贾东旭找到了儿子,可来的不止他一个,身后还跟着傻柱、许大茂,还有一帮子人。
“哟,棒梗,你这是让狼啃了咋的?大冬天光溜溜的,也不嫌凉快?”
许大茂脸上还挂着傻柱刚揍出来的乌青,嘴却没闲着,一开口就是风凉话。
“许大茂,你是不是没挨够?”
傻柱立马顶了回去。
“看!馒头!人赃并获,傻柱,这回你还有啥好说的?”
许大茂没搭理他,眼睛一扫,盯上了地上掉落的馒头。
“许大茂,你个 ,没看见棒梗让人打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
“行了!我不管你们之间怎么回事,全给我去保卫科。今天这事不说清楚,一个都别想走!”
王主任板着脸,语气硬得跟石头似的。
“王主任,您看我儿子都成这样了……”
贾东旭把棒梗搂在怀里,看王主任那副怒气冲天的样子,说话都没了底气。
“呜……爸!是那个小乞丐!他打我,还抢我的衣服……呜……”
棒梗总算想起了正主,指着许平安逃走的方向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