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肉？没有。”许平安耸了耸肩，“不过这鱼，我们有的是。”
他故意没戳破对方的猜测，让他误会正好。
“鱼？还有多少？”
“你要多少，我就有多少。”
“当真？”
“骗你嘛，你还要？”
“嗯，你们要是收钱，我还能再要一千斤。除非你有猪肉，我才能拿粮食来换。你可知道，这批粮食要是放到 上，可不单单值这几百块钱。”
“明白。所以说，我这鱼的数量，也不止一千斤。”
“嗨，你这小子，小心思不少。我要是再订，怎么联系你？”
“这样吧，你要是还想买，就在那边那棵树上划一道。我每天下午都会过来瞧一眼。要是有鱼，我也划一道。然后咱们隔天早上五点多碰头，成不？”
“成，这法子可以。不过光有鱼，我可不会再用粮食换了。”
“没事，那给钱也行。诶，对了，你们是毛纺厂的对吧？那用布匹抵账也成，只要数量对得上就行。”
“呵，这都好说。那这些粮食……”
“放这儿就成，我们的人马上到。”
“行，那就下回见了。撤。”
许平安和中山装一搭一唱，那边车也装好了。交接暗号定下来，那伙人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许平安四下瞄了一圈，确定没人盯着，心里一收，地上的粮食唰一下就没了影。
“第一桶金，到手了。”
“要票？又是票！吃顿饭还得凭票，有钱都花不出去，这什么破规矩？肉票买肉五块一斤，真掏钱买才七毛？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口袋里有了钱，仓库里囤了粮，许平安想着下顿馆子吃点好的，结果人家一句“没票不行”，直接把他噎得够呛。
他又往肉铺跑了一趟，一打听才知道，拿着肉票买肉，一斤才七毛钱。这一下，直接把人整懵了。
“看来回头想个办法弄点票，这玩意儿比钱还金贵。计划经济嘛，不就是占份额那一套？”
“得了，还是啃我的馒头粉条吧。”
“喵呜——”
他把贝贝从空间里放出来，又摸出一个夹菜馍，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开始对付中午饭。
“下午还是继续捞鱼吧。有空间这种BUG在，不捞鱼真是暴殄天物。对了，要不要试试种点粮食？”
“可空间地方不够大啊……产玉髓那块不能动，之前又挖了个池塘，眼下空地没剩多少了。”
“要不……再扔小黄鱼进去试试？”
他一边嚼着馍，一边在心里盘算。想到这儿，许平安也没犹豫，反正现在要钱有钱要粮有粮，手里的小黄鱼也不止一。
“就是不知道，一小黄鱼能让空间扩多少？”
念头刚落，一小黄鱼就被他拿出来，收进了空间里。
下一秒，许平安的意识跟着探了进去，空间里的变化立刻清清楚楚地浮现在脑海里。
“我去，还真行！黄金真能扩张空间。那玉髓八成也是什么玉石变的。嘿，这一下看着可大了不少啊。”
空间果然跟许平安猜的差不多，这回没像头一次那样猛地变大，但好歹也扩了一圈。他也懒得纠结这些，反正这玩意儿本身就是个谜，能变大就行。
“金子、玉石，这下又有奔头了！”
可转念一想，这空间也没多大啊，一小黄鱼才添这么点地方。要不，继续往里塞？
“继续就继续，反正这年头卖金条也不容易，了！空间大了才能折腾更多事！”
脑子飞快地盘算完，许平安心念一动，身上藏的那些金子瞬间全没了影，全被他收进了空间里。
紧接着，他眼前那片空地开始疯了一样往外拓展，几个呼吸的功夫，目测比原来大了五倍不止。
“不错不错，这才有点正经空间的样子嘛！看这架势，应该能种粮食了？反正在这儿，我一个念头就能搞定所有事，连授粉都不是问题，就是不知道没太阳行不行啊……要不先种点试试？”
想到就，许平安心念一动，刚收进来那袋小麦就齐刷刷地撒在了翻好的地上，排列得整整齐齐。
“等着吧，能活不能活就看这一茬了。眼下还是得继续抓鱼，这才是正经来钱的路子。”
空间里的事料理完了，许平安直接退了出去。
“喵呜~”
一出来，贝贝正一脸懵地看着他，眼神里全是问号。
“嘿，又把你个小东西忘了。行了别叫了，馒头你估摸着也不想啃了，走吧，接着抓鱼，这回让你吃新鲜的。”
说着一把抱起贝贝，朝记忆里那条大河走去。
——
两天后，小树林，天刚蒙蒙亮。
“头一回全靠那几个捕鱼的帮了大忙，不然哪那么轻松弄到一千多斤鱼。再看现在，忙活两天才整了两千多斤，怕不是河里都快让我捞净了。”
许平安蹲在路边，一边等着毛纺厂的人来，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两天的收成。
“喵呜~”
“滚开，一嘴鱼腥味。你倒是吃美了，可猪肉粉条都吃光了，我接下来吃啥？总不能自己生火做饭吧，可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把凑上来想舔他的贝贝扒拉开，许平安心里突然有点发酸。说到底，自己在这世界就是个没的浮萍。
“小同志，来了来了！按你说的，这回拿布匹换，没问题吧？”
就在他刚有点伤感的时候，毛纺厂那个穿中山装的领着一帮人到了。
“行，鱼在那儿，搬吧。”
许平安提不起劲，随手挥了挥，反正自己这是无本买卖，也没必要跟他们计较那点细账。
“得嘞，把布卸下来，装鱼！小同志，你家大人呢？”
中山装招呼完手下，自己凑了过来。
“没大人，就我一个不行吗？”
许平安一听这话，眉头就皱了，语气也不太客气。
“嘿，小同志别误会，我是想跟你家大人谈笔大买卖。”
“什么买卖跟我说就行。不怕告诉你，我今年早成年了，就是个子矮，这是病，懂吗？”
身高这破事，到哪儿都是迈不过去的坎儿。许平安脆自己编了个听着像那么回事的理由。
“矮子病？真的假的？”
中山装眼珠子瞪得溜圆，像看稀罕玩意儿似的上下打量他。
“矮子病？这名字可真够呛的……行，我承认，我就是得了矮子病的娃。大哥，您瞅瞅，谁家小孩能跟我似的这么早熟？别的不说，就看我这双眼睛，多机灵！”
许平安让“矮子病”这三个字雷得不轻。
“哎，你这么一说……我再仔细一琢磨，还真像那么回事！”
“那咱们说正事吧，什么大买卖？我可先把话说清楚，能的我就接，不了的就是不了。咱俩就是做生意的交情，违法的事可别找我！”
许平安不想在矮子病的茬上多磨叽，赶紧把话头拽回来。
“呵呵，同志说笑了，犯法的事，谁也不能啊！只不过嘛，有些事儿得灵活着来，比如说那鸽子市，再比如咱俩这买卖，不都是变通的法子？”
穿中山装的那位显然也不是死脑筋，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挂满了“你懂的”表情。
“直说吧，你们要啥？”
许平安翻了个白眼，开门见山地问。
“猪！活的，最少三头，有吗？”
“没有！我要是有猪……”
“我拿票跟你换！只要是你能想到的票，我都给得起，连自行车票和工业券那种难搞的都能给你！”
中山装的男人直接亮出了自己的条件。
“这个……”
许平安一下有点犹豫了。票啊，不是他不想当场回绝，实在是对面给得太多了，还是他最想要的东西。
“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工人兄弟忙活一整年，总得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我也知道这事不太好办，可这种事，也就你们乡下的人能想出办法来！不光是票，你想要粮食我也有，布匹也能拿！”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中山装的男人把自己能掏的家底全抖出来了。
“乡下么……我顶多试试，你什么时候要？”
许平安舍不得这次拿票的机会，决定豁出去试试，毕竟自己有空间这玩意儿兜底。
“最晚后天晚上，工人兄弟就放年假了。”
“行！我尽量试试，不过你们也别抱太大指望，不还有那批鱼顶着吗？”
“呵呵，鱼是好东西，可那白花花的猪肉，才是工人们心里最馋的啊！”
“主任，装好了！”
“行，那就先这么说定了。你要是真能把猪肉弄来，那咱以后就是朋友了。到时候你直接来毛纺厂找我，我姓路，是采购处主任。”
路主任说完，带着人出了小树林。
“喵呜——”
“贝贝啊！你要是一头大肥猪该多好！得，我还是跑一趟乡下吧。”
撸了一把贝贝的脑袋，许平安把布匹收好，转身朝公交车站走去。
“喂，小孩儿，到终点站了，你家大人呢？”
迷迷糊糊中，许平安被人推醒了。
“呃，到了？现在几点……”
这两天光忙着捞鱼，连睡觉都是在空间里凑合，总觉得少了点踏实感。今天又起得早，一上车晃晃悠悠的，许平安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售票员没搭理他，他也没再追问，揉着眼睛下了车。
“呼——真冷啊！”
脚一落地，北风呼地一刮，加上刚睡醒，许平安猛地打了个寒颤。
“这……我去，这是哪儿？”
紧接着，许平安才反应过来，自己压不知道这是哪。就算要下乡，也得有个目的地吧，这下倒好，连方向都摸不清了。
“算了，随便挑条路走着看看吧。看这太阳的位置，差不多到中午了，这回跑得可真够远的。”
四下扫了一圈，满眼荒凉，连个鬼影子都没瞅见。许平安没辙，只能顺着条像是有人踩过的小道往前走。
走了快半小时。
“ ！这啥鬼地方啊？走了半天连个活人都碰不上？”
许平安心里那个憋屈。这地方也太偏了吧，放在上辈子京城那种地界， 他都不敢信。
“喵~”
贝贝从他领口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算是陪着解闷。
“行吧，好歹还有你。”
许平安低头瞅了眼小家伙，咬着牙继续赶路。也亏得这身子被玉髓改造过，不然光凭这副小娃儿的体格，早趴地上喘气了。
“叮铃铃——叮铃铃——”
“闪开！前边那小孩快闪开！我刹不住了！哎哟喂——”
一阵车铃急响，跟着一道黑影刷地从许平安身边窜过去，一头扎进路边雪堆里。
“人！可算见着活人了！”
许平安眼睛一亮，赶紧小跑过去。
“呸呸！ 晦气，前两天撞鬼，今天差点栽沟里！我许大茂今年真是走背字！”
许平安还没到跟前，就听见雪堆里传出一个怨气冲天的声音。紧跟着，一个浑身是雪的人影挣扎着从雪窝里爬起来。
“许大茂？嘿，还真是缘分。”
许平安一听这名，顿时哭笑不得。
“坏了！放映机！”
许大茂猛地想起车上东西，也顾不上拍雪，赶紧回头检查自行车后座上的铁箱子。
“喂，许大茂，你打算上哪儿去啊？”
许平安正愁没人问路，这货来得倒是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