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贝贝，饿啦？我也饿啊。再等等，等我把大肥猪卖了，就有钱了，带你下馆子去，成不？”
平时贝贝都让许平安收在空间里。他觉着贝贝才一两个月大，身子骨还弱得很。
“嘿，真不知道你这小东西咋活下来的。幸亏碰上我，呵呵。不过，我也算运气好遇着你。难不成，你也是穿来的？”
闲着没事，许平安对着贝贝絮叨起来。
“喵呜——”
小猫贝贝又叫唤起来，声气的。
许平安伸手拨弄着它，嘴里念叨：“你就知道叫唤，瞅瞅你这模样，还没只大耗子壮实呢。等着啊，回头我再搞块玉回来，先紧着你的玉髓喝，准能把你喂得结实点。”
他一边揉猫，一边四下打量。
不远处，一个眼熟的小丫头正站在那儿——就是前阵子被棒子欺负那姑娘。
她跟在一个女人身后。女人怀里搂着个男娃，还有个年纪差不多的女娃也跟在旁边，身上的衣裳比那个小丫头好不少。至于女人怀里的男娃，那就更能看出差别了，穿得跟个小少爷似的。
“喵呜——”
小猫好像也瞧见了那几个小孩，跟着叫了一声。
这动静把俩小丫头的目光都勾了过来。
那个被欺负过的小丫头一眼就认出了许平安，她那双眼水汪汪的，盯着许平安瞧了瞧，里头忽然亮了一亮，脚步也没忍住，停了下来。
另一个小丫头也看见了他，脸上立马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冲着女人怀里的小男孩喊：“弟弟快看，那边有个小叫花子！”
女人听见这话，扭头扫了许平安一眼，接着发现自己俩闺女都站着不动了，就开口催：“有啥好看的，赶紧回去！还有，小娟，我已经跟你爸把证领了，往后得叫我妈，听见没？”
“妈，妈，小叫花子！小叫花子！”
被女人抱着的小男孩，忽然来劲了，也跟着喊。
小娟哼了一声，嘴硬得很：“你才不是我妈呢，我才不叫，弟弟也不准叫！那个野丫头才是你亲闺女！”
她伸手指向那个被棒子欺负的小丫头。
“瞎说啥！你们都是我孩子，小娟，文丽是子，往后可不许欺负她！”
“才不是，她就是个野种，大家都这么说！我才不要当她姐姐！”
小娟说完了，扭头就跑了。
“哎呀，小娟，你慢点儿，别摔了！”
女人赶紧抱紧怀里的男娃，拔腿就追。
原地只剩下那个叫文丽的小丫头，孤零零站那儿。
许平安把这一出看下来，心里头已经拼出个大概了。他瞟了瞟那个小丫头的背影，忍不住摇摇头：“啧，这家人可真够热闹的。”
“谢谢你！”
文丽突然冲他喊了一声，然后也转过身，跑远了。
许平安咧了咧嘴，笑了：“行啊，她还记得这茬呢。就是……命不咋好。”
正想着，一个惊喜的声音忽然把他拉回来：“哟，平安兄弟，咋搁这儿等呢？”
是陈红兵。
许平安一抬头，脸上换了个自然的表情：“哎，小陈啊！这不，东西到了，我让来看看情况。”
“小陈？”
陈红兵听这称呼，又瞅瞅许平安那张小孩脸，一时有点哭笑不得。
他没多说什么：“得，你等着，我这去跟主任说一声，咱等会儿就过去，老地方碰头。”
“行，天也快黑了，村子那边还等着呢。”
许平安说得像模像样。
“成，那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半小时后，小树林里。
天色暗得厉害，十来步外就只能瞧见个影子晃悠。
“哎哟喂，可算盼到你了！我饿得都快啃树皮了！”
几道人影总算晃进许平安视线里，他赶紧往后撤了几步，手一挥，三头大肥猪就从空间里甩了出来。
“哼哼唧唧——”
“猪！我听着猪叫了，就在那边！”
“嚎什么嚎，没见过世面？前头的，是许老弟不？”
路主任的声音紧跟着传过来。
“是我！猪在这儿呢！呃……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许平安立马应了声，两边很快就碰了面。
“猪就在那，你们自个儿逮去，我可弄不动这玩意儿。我要的东西呢？”
一照面，许平安开门见山。
“小陈，你带人去赶猪，直接弄回厂里。许老弟，咱们这边说话。”
路主任冲陈红兵交代了一句，拉着许平安往边上走了几步。
“都在这儿了。你要的钱一分不少，茅台票我凑了些，就是副食品票难搞，毕竟赶上过年，许老弟多担待。剩下的全国粮票不够数，我拿本地粮票补上了，放心，全是细粮的。都在包里了，你点点？”
路主任说话间，把一个帆布挎包递到许平安手里。
“理解。点就不用了，咱又不是头一回打交道。再说了，我那头猪你不是也没过秤？”
许平安心里门清，上辈子那些资本大佬的套路不是白看的。就算真少了点什么，他也不会当面挑破。
“得嘞，那就谢过许老弟信得过了！往后咱多走动走动！”
路主任这话里明显藏着心思。
“路老哥客气了，该我谢你才对。要不咱去搓一顿？我请客！”
“许老弟也忒客气了，要请也是我请。可厂里领导还等着我回去交差呢，要不下回？”
“也对。那就不耽误路老哥了。”
“好说好说，许老弟，那我先撤了。”
一通虚头巴脑的客套过后，原地总算只剩下许平安一个人。
“唉，这假惺惺的嘴脸戴着可真累。可这钱，是 香啊，你说是不是，贝贝？”
“喵呜~”
“看来你也赞同。走！本大佬带你吃香喝辣的去！”
饿了就得吃饭，接下来自然是找馆子。
这年头的大馆子，说到底就一种——国营饭馆。可国营这俩字下面，门道也多。
那种有排面的大饭馆，才是货真价实的国营，里头端盘子的都是公务员编制。再往下就上不了台面了，大多是厂子或者单位自己开的小食堂，说白了就是给自己人开小灶。
当然，世事没绝对。还有一种挂靠经营的，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就多了去了，大家自个儿琢磨吧。
这会儿许平安眼前这家馆子，就属于挂靠的那一类。至于他怎么知道的？嗨，书里就这么写的呗。
“哪来的小叫花子？这不是你能来的地儿，我们这儿也没剩饭打发你，赶紧滚蛋！”
好家伙，许平安满心期待地踏进门，结果当头就挨了这么一嗓子。
“小叫花子？同志，我看着就那么像要饭的？”
一个人念叨，两个人也跟着讲，第三第四个人全这么说，许平安总算察觉到不对劲了。他指了指自己脸，冲着刚才搭腔的店家问：“同志？”
店家上下瞟了他一眼，嘴一撇：“呵，你个小叫花子还挺逗，咋的，不认自己是讨饭的？你这号的，老子见多了！”
许平安这才空出工夫看自己。低头一瞧，当场傻眼。他穿的本就是棒梗那条裤子，说是凑合能套上，可到底不是他自己身板裁的，显短不说，这几天东奔西跑，又是逮鱼又是赶猪，白天刚被人追得满街窜，衣服早蹭得黑一块灰一块，亏得棒梗那小子还能一眼认出他来。
“老板，你这儿有镜子不？”
“去去去，我这是馆子，买镜子找供销社去！”
“你说话咋这么冲？我告诉你，我来吃饭的，钱票都带齐了，你这态度，小心我举报你！”
许平安头回碰上这么横的老板，被顶了半天，火气也上来了。
“呵，举报我？去啊，赶紧去！我巴不得看你玩出什么花活来！” 店家听了这话，笑出了声，盯着许平安的眼神跟瞅耍猴似的，这年月还有人拿这个说事，可真稀罕。
“闹啥呢？外面嚷嚷什么！”
饭馆里头冷不丁走出个穿中山装的，一脸不高兴地瞪了店家一眼。
“没、没事，这不是个小叫花子来要饭嘛，我正要打发他走呢！” 店家立马换了口气，那叫一个客气。这年头穿中山装的可不是一般人。
“说什么呢你？你才叫花子， 都叫花子！小爷今天是来吃饭的！”
许平安火也窜上来了，吃个饭咋这么磨叽。他手往怀里一掏，从空间里抽出一沓票据和钞票。
“啪！”
整整齐齐拍在桌面上。
店家眼神一下就变了：“这……小、小孩，你这钱和票哪来的？别是偷的吧？”说话间，他瞟了瞟门口，随时要喊人的架势。
“你才小偷， 都小偷！我这是……你管得着吗？赶紧做你的饭去！”
许平安顺带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那个中山装，挑了个空桌坐下。
“李主任，这孩子……” 店家拿不准主意，扭头看向中山装。
“既然他有票有钱，让你做就做，问那么多什么！别瞎嚷嚷了！”
那个李主任说完，又瞥了许平安一眼，转身回了包间。
“咳，那个，小孩，你想吃啥？”
店家没招了，转念一想反正也不关自己的事，这孩子真偷了东西，也不是他管。
“有啥上啥，有多少尽管上。对了，鱼全给我做了，一条一个花样，馒头我包圆了！”
许平安头一回下馆子，体验差得没边，索性来个大扫荡。反正自己有空间，不怕放坏，回头热热跟新出锅一个样。
“你说啥？你要这么多嘛？咱这儿可不许糟蹋粮食！”
“你管得着吗？吃不了我打包带走，又不是不给钱票！算算多少，我现在就给你！”
许平安翻了个白眼，口气那叫一个豪横。
店主急得直跺脚：“成，你说全包那就全包！我这就去瞅瞅还剩多少料！”
他真是让许平安这小孩给气糊涂了——一个小崽子，怎么比 还横？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足足一个钟头过去。许平安塞了五个大馒头，把四碟菜扫得精光，又在店主瞪大的眼珠子底下，端走了三条烧法不同的鱼，外加十几个馒头，大摇大摆出了馆子。
“这……这小崽子怕不是个妖孽吧？吃的比仨大老爷们还多，手里还攥着那么多票子跟钱……不行，我得去报案！”
店主心里越琢磨越不对味儿，嘴里嘟囔着，连还在里头吃饭的客人也顾不上了，扯下围裙就往门外冲，一口气直奔派出所。
巷子里黑漆漆的，四下没人。许平安端着东西，一眨眼的工夫就原地消失——直接进了空间。
刚站稳，三条鱼就被他送到贝贝嘴边。
“哎哟，我这脑袋，怎么把那俩小猪崽给忘了！”
许平安一拍脑门，这才瞅见两只小猪正趴在地上啃。
“不对，它们不是在啃地皮——是在啃我撒下去的小麦苗啊！”
他定睛一看，之前播的麦种，竟然已经冒出嫩绿的芽尖了。
“长这么快？才几天功夫……难道这空间里的时间走得比外面快？不对啊，我在里头待着也没觉出啥差别。贝贝成天泡在这儿，还不是老样子？”
他拧着眉头想了想，猛地一拍大腿：“那问题肯定出在这块地上！也对，这土是用金子换来的，有点稀奇也不怪。”
“咦——金子换的土，种麦子疯长？那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