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之前那几个小子老喊我小叫花子,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我自己都没当回事。嗯……估计是没怎么痒,也没起头皮屑,就给忘了。”
“棒梗这衣裳,怎么感觉又缩水了?难不成我这几天窜个儿了?也不是没可能。”
“嘿,还真别说,挺俊一小家伙,就是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家的母老虎。不错,挺得劲。”
许平安这股子自恋劲儿,全是冲着这张脸来的。皮肤 ,五官周正,拿他前世那套标准看,就是个童星胚子。他甚至觉得,胡歌小时候估计都没自己这么招人稀罕。
“行啊,收拾一下总算能看了。就是这身高……平安,你跟叔说实话,你真是有什么矮子病?”
带他来这里的是李春生。犯人抓得利索,许平安也出了力,这些洗个澡理个发,算是李春生先给的甜头,等案子结了,还有好东西等着呢。
“嘿嘿,李叔,你说呢?你见过像我这么机灵的小屁孩?”
许平安心情好,笑呵呵地冲李春生说。
“见过。里头有个神童班,比你还吓人的小孩一抓一把。”
李春生抬手朝城中心方向指了指,语气笃定得很。
“呃——”
许平安被噎得半天没吭声。
“反正我现在就是许老爷子的亲孙子,户口本上咋写的,我就是啥。”
他也不往清楚了说。穿越这种事,谁想得到?这个年头怕是连这个词都没造出来呢。
“成!你认你许爷爷就行。走吧,跟我回家。家里人多,地方挤,今晚忍着点。”
李春生心里大概也有数了,不再追着矮子病问,转身就要带许平安回家。
“别别别啊李叔,我有地方待。去你家那不是给你添乱嘛,都几点了,我不去,真不去。”
李春生说人多,许平安能想象。这年头谁家不是一大窝,多生几个孩子还是光荣呢。
“那可不行。还回你以前那个破地方窝着?我不答应。要不……算了,我带你找家旅馆对付一晚。”
李春原本还想说点别的,一想自己屋里那个挤劲儿,牙一咬,打算自掏腰包让许平安住店。
“李叔敞亮。不过真不用,像我这种神童,能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着?再说了,天一亮我就得动身呢。就这么定了啊,谢李叔请客,我撤了!”
许平安说完,脚底抹油就跑了。
“哎哎,平安,你给我站住!等会儿!师傅,算钱!快点!”
第二天,许平安还是在空间里窝了一宿,早起又卡着供销社开门的时间,站在了大门口。
“同志,糖块我全包了,有啥糖我都要。”
过年那会儿鞭炮是男孩的宝贝,糖块才是男女老少通吃的硬货。票跟钱他都有,想往城中心跑一趟倒腾东西,肯定少不了用这玩意当敲门砖。
“哟,来得可真早。你家大人呢?”
店员还是那回许平安头趟买东西时见着的年轻小伙子,只不过今天明显没认出他来。
许平安心里门儿清,自己模样变了不少,也没当回事,更懒得解释,直接回了句:“找大人啥?你店里有多少糖,全给我包了!喏,钱和票在这,不够我还能加!”
话音一落,他从兜里掏出一沓票子和现金。
“小兄弟,你这……咦,这是副食品票,不是糖票啊!这玩意儿可买不了糖!”
年轻人话说到一半,低头一瞅,看清了许平安手里的票样,愣住了。
“副食品票不能拿来买糖?”
许平安这下也懵了,糖难道不算副食品?
“呵呵,糖归糖,副食品嘛,花样可就多了,像花生、瓜子、桃酥这些,才算副食品!”
看许平安搞错了门道,年轻人忍不住笑了。也许是瞧他模样不一般,又掏出这么多钱和票,年轻人说话倒挺有耐心的。
“这……经验害死人啊!得,那就不买糖了,买你说的花生、瓜子、还有桃酥!这些票全给你了!”
糖块是没戏了,许平安心里懊恼,早知道该先找人打听清楚再来的。
“全买了?我们店里货可没那么多啊,你这票……也太多了吧!”
“有多少算多少,记住了,全要!”
花生、瓜子、桃酥也是抢手货,回头拿这些跟大院里的小孩换糖票,嘿嘿,这买卖稳赚不赔。
“真全要?你家大人呢?”
“对,有多少要多少,别的你别管,赶紧称重算账,我还得赶进市区呢!”
“行,那你稍等!”
年轻人见许平安不像普通小孩,也没再多问,反正钱和票都在人家手里,轮不到他心。
“快点!”
没一会儿,两麻袋瓜子,足足两百多斤,先被年轻人称好、记帐,接着他又跑仓库搬花生去了。
许平安趁这空档,扫了一圈周围没人,手一抬,直接把麻袋收进了空间。
后面四大包花生也是这么的。年轻人倒是瞧见了花生瓜子不见踪影,不过下意识以为是小孩家里人搬走了,账都算清了,他也懒得管。
又等了几分钟,许平安拎着满满一大袋桃酥,走出了供销社。
“哎呦,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前几天那小孩嘛!我说呢!”
看着许平安走远的背影,年轻人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随即也不知道想到了啥,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车票只要一分钱,许平安一路盯着车窗外的四九城风景,晃悠了差不多一个钟头,总算到了终点站——市中心。
“我去,这才对嘛,有钱人都待这种地方!”
许平安一下车,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眼前的人,不管穿的衣服还是脸上的精气神,跟其他地方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嘿嘿,这感情好!今天可是大人们最后一天班,我得抓紧机会,最好能捞点小黄鱼和玉石!哈哈,小朋友们,你们平安哥来啦!”
许平安越看越兴奋,双手搓了搓,随便钻进一条胡同就往前溜。
紧接着,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他从空间里翻出路主任之前装票据的那个挎包,包里塞满了花生瓜子,用来打掩护。真到了买卖的时候,他只要伸手进去,再瞅准时机从空间里掏东西出来就行,反正小孩子也较真不起来。
“花生、瓜子、桃酥,还有大小鞭炮,拿东西来换咯!”
许平安开始喊了,但他不是见人就喊。大人路过他不吱声,专门挑小孩跟前才扯嗓子嚷嚷。
说是“换”,其实是他想换的玩意儿太多,一口气本报不完。反正到时候看小孩手里有啥,按值不值钱给换就得了。
转悠到一块空地上,许平安瞅见几个五六岁大的孩子正玩得欢,关键周围没大人,他二话不说走了过去。
“花生、瓜子、桃酥,各种鞭炮,拿东西来换啦!”
一嗓子喊出去,几个小屁孩全扭头看他。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那都是宝贝中的宝贝。
“哥,你想换啥?你有那种大响炮不?”
一个鼻涕都快流到嘴里的男孩最先开口,其他孩子也都眼巴巴望着许平安。
“当然有,你看!”
许平安边说边把手往挎包里一伸,再掏出来的时候,手里抓了一把麻雷子,冲几个小孩晃了晃。
“真有啊!那……那你想要啥?”
“你们拿票来换,就这种票,什么票都行。还有铜块、白色的石头,也收。”
许平安硬着头皮,还是把黄金和玉石给说了出来。大不了真按市价给人换,黄金不一定能弄到,玉石倒有可能,那时候玉石不值几个钱。
“我家有这种票!那种也有!我这就回去拿!”
“我家也有!我要换小鞭炮,你有没有?”
“有!”
“我也回去拿!昨天我爸带回来一大堆!”
有人带头,剩下的孩子呼啦一下全跑回家去了,生怕许平安跑了似的。
“这地儿住的人应该都不简单,就算我收了他们的票,估计也没啥大事。反正这些票他们想弄也不难,甚至都不用花钱。就当是帮他们流通流通了。”
许平安扫了眼周围那些气派的大院,心里那点虚劲儿总算压了下去。
“哥,我要换麻雷子!这些给你,能换多少?”
没多大会儿功夫,第一个小孩跑回来了,直接塞给许平安一把票。
许平安接过来仔细一瞧,大多是粮票,不过都是本地的杂粮票,还有油票、煤票,挺杂的。
“行,你这些票够换这些麻雷子。”
许平安在心里头算了算这些票的价值,然后拿出差不多等值的小鞭炮递了过去。至于怎么个算法,那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该我了!我要桃酥,票给你!”
“好嘞,我看看。”
“我要瓜子和花生,这个给你!”
“我想换小鞭炮和麻雷子,瓜子也想要,行不?”
“先把你的票拿来瞅瞅。”
“茅台酒票?哦,可以!都别急,一个一个来,咱们到那边排队,我这儿还有不少货呢!”
“呼……可真叫又累又爽!跑了一上午,我自己都记不清钻了几个院子了。这年头小孩是真多,大人也不盯着点。骗?嘿,我这也算骗?我这么卖力,挣点辛苦钱不应该嘛!”
许平安靠着墙晒太阳,整个人瘫在地上,心情简直好得冒泡。靠自己本事换来的钱,那叫一个踏实,满足得很。
“咕咕——”
他那本来就爱饿的胃,这会儿总算反应过来了,开始闹腾。
“坏了,饿得不行。这人啊就是不能闲着,一闲就想吃东西。算了,先拿花生垫垫肚子。”
空间里搁着馒头,可没菜。现在兜里有钱有票,许平安也不想啃馍,索性伸手往挎包里一掏,摸出一把花生。
“吱吱——”
突然,边上传来个怪动静。
许平安立马扭头瞧过去,发现是只猴子,就在不远的地方盯着他——准确说,是盯着他手里的花生。
“悟空!悟空!你等等我们啊,别跑!站住!”
许平安还没琢磨明白这猴是从哪冒出来的,就听见有人急吼吼地喊。紧跟着,三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半大小子跑了过来,一个高点,两个矮点。
“悟空?孙悟空?行吧,也就小孩子能起这种名字。”
许平安也没太在意,自言自语了两句,就开始剥花生吃。
“吱吱——”
他这一动,那猴子悟空立刻有反应,往前窜了两步,停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
“哎哟我去!峨眉老表你想啥?我套你猴子呢!”
许平安吓了一跳。自己这张俊俏的小正太脸要是被猴挠了,那可真冤枉大了,报警都没处说理去。
“别怕别怕,悟空不咬人的。你看——”
三个小子也赶到了。那个高个的一把抱住猴子悟空,然后让许平安看。
许平安一看,乐了。这猴子悟空倒是有意思,这会儿正抱着两只爪子,冲他行礼呢。
“咕噜噜——”
还没等许平安再说什么,一声像打鼓似的肚子叫响了起来。
“二牛,你就不能管管你那肚子!”
高个回头冲一个圆脸小子说。
“宝哥,二牛真饿了。我也饿,咱们都两天没吃啥了。”
另一个小子也开口了,眼神跟那二牛一样,直勾勾地盯着许平安手里的花生。
“吱吱——”
猴子悟空突然急了,冲那两个小子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