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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烬前言》 · 哈密诺士

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15

作为村长的女婿,葛杰夫得负责维持商摊。

一圈转下来,他在村口看到了一个熟人。

那人正在和教卒交谈,似乎没看见他。

过了有一会儿,两人结束交谈,葛杰夫这才上前搭话。

【潘多列特,你怎么会在这里?】

突兀的,身后响起搭话声。

潘多列特止住脚步。

听出是好友的声音,他先是舒了口气。

转过身时,他已满脸惊喜。

【巧啊,你怎么也在这里?】

葛杰夫点头。

【这是?】他问道。

乔瑟早早躲到潘多列特的背后,正探头打量着葛杰夫。

潘多列特顿时汗颜,开始后悔将乔瑟带出。

至少他没料到会在这里遇上好友。

要知道,葛杰夫的感知力可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乔瑟血族身份会不会暴露?

潘多列特心里打鼓。

至少他无法感知到乔瑟有什么怪处。

只有在运转魔力时,乔瑟的气息才会暴露。若不然,他是看不出端倪的。

此外,来参观学习的教徒也不在少数。

不过呢,他并不担心那些教徒。

要说最难糊弄的,还得是自己的好友。

坦白讲,他确实觉得这边城没出众之辈。

对于自己的感知力,潘多列特没什么概念。如果是葛杰夫的话,那事情就得另说了。

【我住在这儿啊,上次走得急,忘记跟你说了。】话毕,葛杰夫落在乔瑟身上。他捏着下巴直考量好一阵子,这才问【这是你的孩子?长得蛮俊。】

见葛杰夫面无异色,潘多列特这才安下心来。

接下来只需盯好乔瑟,让他不要动用魔力即可。

【这是我第二个养子,最近才收留的。】他将乔瑟拉到身前。

说话间,他还不时瞧着葛杰夫的脸色。

似乎被他看得发毛了,葛杰夫正色说【这么多年过去,你终归没成家么?莫非——】他似恍然顿悟,面色又变得云淡风轻,说【你不会对我有兴趣吧,盯着我猛看说的。】

潘多列特不置可否,有些汗颜。

他哪会看不出,好友故意表现得健谈,以期掩盖失去扎特的悲痛。

而好友秘而不宣的内容,也是两人共同的遗憾。

【先说好哦,我可有家室了。】葛杰夫拍拍脯说道。

【不过这孩子嘛,银头红瞳真是少见呢。】

【我也不太清楚,我遇他时就是这般。】

【安魂仪式要一连举行三天,这三天的住宿——考虑来我家呗。】葛杰夫出口邀请,想借机和好友叙上一叙。【还有小朋友。】

【我叫乔瑟,不叫小朋友!】

葛杰夫作势要摸他的头,他也没躲。

【小乔瑟啊,我家两丫头比你不大多少,可是极好的玩伴喔。】而后,他转向潘多列特,提议说【先来喝盏粗茶如何?】

【也好,离初式开始还有一会儿。】潘多列特爽快应下。

见没被拒绝,葛杰夫索性牵起乔瑟的手,领着二人向自家走去。

乔瑟没挣扎。

他也看得出,这男人与潘多列特交情不一般。

村子的房屋排布十分朴素,总体顺着海岸线的走向,远远看去像条蛇。

近岸少林木,多是傍沙而生的低矮水沙树,以及丛丛集集的大小礁石。

其中几处海岸礁石较少,几乎都被改造成泊船所。

走在小路上,依稀可看见泊船所的大小船只。

葛杰夫家比较偏远,地理位置却极好。

离海岸距离适中,而且还独占一个天然水湾。

那水湾旁也建一处泊船口,正停着一艘渔船。

路上,潘多列特没少赞叹村子的风光。

【这么个静谧的好地儿,当真是养心又养人啊。】

【是吧,当年我出走后,前后漂泊了半年,最终到了这,却没成想会在这里成家。】忆及过往,葛杰夫眼里又流露出怀念。

【哎,教都那地方,待久了闹心。现在嘛,就是给我高官厚爵我也不回。当然,当渔夫肯定不如以前风光啦。】说到这,他挠挠脸颊,继续说。

【现在嘛,天天和鱼作伴,还要担下许多累人的活计,心家人的吃穿,累是累了些,也没啥出息,不过这子可踏实多了。】

聊来聊去,两人还是聊到当年的经历。

【潘多列特,自和家族决裂之后,你也受了不少苦吧。都怪我,竟教唆你出那样的傻事。】葛杰夫满脸歉意。

潘多列特倒不介怀,只说【是啊,我消沉过,封闭过,失意过。但也有缇娜、你,还有罗杰斯特支持我、鼓励我、关心我,教我怎样变得坚强。】

【离开家族的萌荫之后,一切都照旧,家族从未庇佑过我。】他自嘲道。

【经历那些后,我比以前洒脱许多。唯一遗憾只是她不在了。】

悲伤稍纵即逝,两人一笑泯去过往。

十分钟后,几人已经站在石屋前。

正好行至石屋门前时。

一阵打闹声快速靠近。

两个女孩蹦跳着跑了过来,一左一右拉住葛杰夫的胳膊。

看年龄该是在十小几。

【爸爸,我们找你好久了,妈妈还说你在巡视呢。】

【村里来了卖糖贩子摆商摊,爸爸。】

葛杰夫立时绽出笑容,拉着两女面朝潘多列特二人。

顺着葛杰夫的手,两女呼哧呼哧攀到他肩上,开始眨巴眼暗示。

看她们旁若无人的样子,似乎没注意到另外两人。

【好好好,我拿钱。】葛杰夫急忙掏钱应付着。

将二人放下后,他炫耀似地开始介绍她们。

【这是我的双胞胎女儿,简妮和萨莱菈。你们两个,这是潘多列特,你们该叫叔叔。这是乔瑟,你们就叫弟弟吧。】他简单估算了乔瑟的年龄,如此说道。

被叫到名字时,乔瑟先是一哆嗦,而后看见二女飞奔而来。

早先看见两人挂在葛杰夫身上时,他就已经吓得不轻了。

更别说,这两个家伙还真是敏捷,一溜烟就窜到自己面前。

不会挂到自己身上吧?

【哇,你的眼睛怎么是红色的喔,好漂亮啊。】

【银白色的头发,真稀奇哦。】

兴许第一次见到精致的男孩,两女像打量新奇事物,围着乔瑟直看个不停。

见状,葛杰夫无奈笑着。

两女一被挑起兴趣,就果断丢下他这个父亲。

乔瑟比她们矮上大半头,跟被两座山围着似的。

一时间,他一脸茫然窘迫,不禁求助似看向潘多列特。

孩子们相处也算融洽,潘多列特倒没轻易介入。

【真是自来熟啊,你这俩可爱的丫头。】高兴之余,他不禁也掏出几枚银币。【来,你们带乔瑟在转转玩玩,我来买单。但一定要看好他啊。】

两女丝毫不客气,甜声喊着叔叔。

而后,她们拉着乔瑟向村中跑去。

欢声中,孩子们渐渐远去。

【无须劳你破费的。再说,你也给太多了。】

小小抱怨后,葛杰夫拉着好友朝院子里走。

【这几不得在这叨扰嘛,就当吃住费用罢了。】

潘多列特客套话没讲完,葛杰夫就不悦地断他。

【嗐,打住啊,怕不是和教都那群人处久了,你都忘记如何与我相处了。你我之间说什么钱不钱的,我哪次和你计较了?你就放心好了,这几我一定拿出浑身解数,保管给你小子伺候爽了。】

潘多列特只尴尬笑着。

来怀特城时尚短,他还保留着以前的处事方式,不想却在这里闹了笑话。

想一想,这十余年的分别太长久了,比少时那次要长得多。

两人都有数不清的话要诉说。

走进院子时,一个年轻妇人迎了上来。

看她和葛杰夫眉目传情的样子,这位应该是葛杰夫的妻子。

不得不说。那双胞胎确实与她相像。

相当质朴美丽的农家女子,潘多列特暗叹道。

潘多列特跨出一步,微微垂手做礼,然后开始自我介绍【嫂子你好,我是葛杰夫的挚友,名叫潘多列特。】

却把艾丽莎吓了一愣。

【教爷,民女只是一介乡民,怎能担得起您这一礼。】

一切尽收眼底,葛杰夫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一憨一痴,这二人属实让他欢喜。

【刚说别来这一套,这么快又忘了。】

经过潘多列特时,葛杰夫笑骂着在轻轻给他来了一巴掌。

当然巴掌是落在屁股上的。

多么让人怀念,以前潘多列特犯憨时,他也会笑着抽上这么一巴掌。

不过那时年纪尚小,难免收不住力,每每都让好友疼得出泪。

【还有你,艾莉莎,人都说是我弟兄了。你怎么这么入戏,还跟他玩起你恭我谦的戏码了。】

说罢,他一把拽过妻子,用手刮了刮她的鼻梁。

【我还以为是借宿的教徒呢,咱家住的偏远,教徒们通常看不上,我不是害怕怠慢了么。】艾莉莎神色委屈又嗔怪,似乎在抱怨丈夫不看场合,竟然在外人面前这般打情骂俏。

【好了好了,不与你闹了。我不是不是捞到过一串红晶珊瑚藤吗,快拿了泡茶,可得好生款待我这兄弟。】

得了吩咐,艾莉莎理了乱发,而后走向厨房。

她离开后,此间只剩下这对友人。

拉着潘多列特落座,葛杰夫聊起自己和妻子相识的过往。

那时他一人漂泊许久,最后乘船路过此处。

就在那时,她恰巧遇上了艾莉莎。

那会儿她正被海鬼围攻,船都几近解体了。久经海鬼围攻,她跟认命似的,双目无神只顾等死。

竟未发觉路过一艘大船。

令他意外的是,偌大客船竟无一人搭救。

眼看情况险峻,他只得跳船搭救。

当时他不会游泳,只能凭借魔力浮在水面,就这么慢慢飘过去。

那时候艾莉莎已经吓晕了。

不成想,待他把海鬼光,这才发现大船已驶出老远。

眼看上船不无望,他只能和艾莉莎坐在在残舟上漂。

就这么任海浪裹着,两人慢慢向海岸漂去。

终于,天色渐渐黑了,艾丽沙的父亲才带人寻到这。

那时候,在船板上颤抖依偎着。

为表达谢意,村长留了他足足一个月。

村民的热情实在难抵。

谁让他救了人见人爱的艾莉莎呢。

后来,一切迎来了转机。

村长发现女儿对葛杰夫暗生情愫,这才变了态度。

得知村长的态度,葛杰夫也不好意思逗留,收拾东西就定了离村的子。

没想到,就在他离开村子的那一天,村子竟遭到海鬼进犯。

听见村子里的哀嚎声,他又折返回来。

这次他拯救了整个村子。

事后,村长的态度缓和了许多,和村民一起请求他留下来。

这时再想想,他们的恳求更像道德绑架,唯恐他走后再遇上类似变故。

说来好笑,如果当晚他没喝酒,或许就不会和艾莉莎在一起了。

在那之前,他是滴酒不沾的。

当天晚庆功宴上,艾莉莎执意向他献酒。

盛情之下,他没拒绝佳人的献酒。

却不想酒后坏事,他只能负起责任,而后和艾莉莎结为夫妻。

那之后就在村子定居了。

这算不算是孽缘呢。

村长虽对艾莉莎的献身极为不满,却也拗不过艾莉莎。

就这样,他成了村长的女婿。

此番意外下,他游历世界的规划泡了汤。

不过他从没埋怨过。

艾莉莎是贤惠温婉的好女人。

可他那时属实没想到,她竟会那般热烈地示爱。

渐渐地,他随遇而安,渐渐入乡随俗做了渔夫。

他就是这么成为本地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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