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皇,臣徐福虽寻得传说中的仙岛,但恐怕无法回去赴差了。】面对险象,男人喃喃自语。
猛烈的摇晃后,高耸的船桅应声折断。
男人只觉背后一紧,身体重心便急剧变化。
一阵天旋地转,他的脸已经撞在船板上。
耳中嗡鸣不止,混杂着船员们喊叫声,暴雨侵刷船板的破碎声。
直至他感到意识悠忽。
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他艰难抬眼。
远方是骇人听闻的飓风,有种席卷天地的架势。
可那神迹与天灾相安无事。
仙岛上高耸入云的金色门扉,门脚连着无数纹路。飘渺仅一步之遥,又似遥不可及。
仙岛估摸着有股神性,直要把他魂魄都勾走。
只是这么看着,徐福的眼皮越发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此时,耳际再没有天灾的合唱合唱。
在寂静的末端,是一阵叠着一阵的脚步声。
徐福又一次打量起这儿。
海阔天空,风平浪静,无数条沟壑像小蛇一样在地上爬行,蓝得纯粹。
周围有很多与他相似的人——无一不赤身裸体。
奇怪的是,他们没有性征。他们只目视巨门,步履一致。
慢慢的,徐福也学起他们的样子,开始虔诚地仰视。
瞬间,他再次被夺取心智。
那扇门巍峨而精美。
它是神明的造物——没有门扉,只有绚烂的光焰。
白色门框有些许破损,其上凹槽密布,有种骨节的质感,却丝毫不损其厚重感和肃穆感。
【这就是。。。仙岛?】徐福自问,既欣喜又困惑。
不能向前走了。
他心生不安,竭力想止住步子。
不得不说,这儿有种诡异的神圣感。
无论是人,抑或是景致,都是突破常理的存在。
可是,既已涉身于此,又怎能随意抽身呢?
徐福再想不起怎么来的。
越是试着激起回忆,他便越发是难以抵抗虚无感。
好似一切归于混沌。
熟悉的感觉跃上心头。
哦,他摔倒了,被两块碎片绊倒的。
他麻木起身,竟无意间触碰到两块碎片。
触及的一瞬,强烈的力量感自心中油然而生。
眼里多了清明,他依然向巨门走去。
可他紧紧攥住两块石头,像是攥住命运。
慢慢的,徐福的脸庞映上火光。最后像是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走进光焰之中。
烈火焚身的体验并不愉快。
这光焰诡异的紧,连记忆都一道烧去。
徐福下意识攥紧两块石头,部分记忆又如水涌回脑海。
他的表情舒缓不少。
而后,他的另一半身子始终烧不尽,好似裹了一圈彩光。
经过许久的拉锯,那半具身体终于被弹开,而后飘远。
无边睡意袭来。
停留在意识的空间,徐福只觉在漂泊。
远处传来虚无缥缈的声音,像是叮嘱,又像摇篮曲。
渐渐的,他的身体中充斥着奇妙的钝感,好像缺了一半。
没过多久,钝感又被驱散了。
......
【哟,葛杰夫,今天收成不错吧!这几天的天气虽然差得要死,却刮上来不少大鱼】粗犷男声响起,似乎在和同伴打趣。
【唔,鬼晓得呢,我家那两丫头倒是吓得早睡了,平时可是成天上蹿下跳的。哎,家里的篱笆被吹坏了,怪麻烦的。】葛杰夫无奈回答。
【衰个什么劲啊,咱今个这趟能拿不少钱吧。】男人拍了拍同伴的肩膀。
【哈哈,那也是。我们快出发吧,货物也收拾齐备了。】葛杰夫提议。
鱼舱中,一个生物睁开了双眼。
阳光透过海水,时时侵入它的双眼。
周遭,无数海鱼正挣扎游动,密密麻麻。
它不明白自己的处境。
船开始移动了。
一路上朦朦听着两人的闲聊,它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