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上,巡逻执卫在街道上发现一具女尸。
其死状极为凄惨——腔被利物剖开,脏腑被搅得不成样子。
尸体旁满是飞溅的碎骨和烂肉。
场面是猎奇了些,可凑热闹的人可少不了。
他们宁愿搭肩呕,都要争先抢到地势高的地方。
【不是?怎么这么臭,血迹这么新鲜,不是新尸体吗?】
【这伤口不像锐器斩开的,更像利爪撕开的。】有人显摆起洞察力。
人群忽然安静下来,而后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一队教卒穿行而过,陆续来到尸体旁。
见状,几个执卫识趣地来到外围,开始驱离挨近的民众。
【都散了,都散了,影响到教爷们办事,可就有你们好看了。】
执卫的话没起作用。
人群只沉寂片刻,便又开始闹哄。
最后,一个教卒出马巡了一圈。
大家这才知趣地散了。
一个女人先一步上前,开始仔细观摩现场细节。
她是教卒小队的副队长。
【昨天有人来报案,说疑似血族入城,还说害了人。我领队查验了现场的灰烬,确实是血族燃烧的灰烬。没想到只过一夜便又有人受害,真是嚣张!】她对手下说道。
副队长忽地被吓了一跳。
一只手搭在她肩头。。。
【这么兢兢业业嘛?上面的命令可是草草应着,咱做做样子就行啦,搞太认真把这些人吓着咋办?】队长还带着酒气,就这么潦草进入案发现场【你,还有你,快把现场收拾了,别忘记用消毒。】
他一一安排出去。
之后,他强揽女人的肩膀向尤米岛走去。
【平常的案子太弱了,往往轮不到咱们出手,可让执卫出尽风头了,咱不得挣一波面子吗?】队长在她耳边吹气。
【再说,咱这太平久了,好多人暗暗不拿咱当回事了。别看他们毕恭毕敬,其实都是装出来的。这样,让那血族吓吓他们,然后我们再蹦出来,做堂堂正正的大英雄!岂不美哉?】
像是醉话。
副队强忍不适,只能推开男人错身走到前面。
队长不以为然,吹着口哨一蹦一跳跟着。
不久之后,城中张贴起公告。
公告报道了一起凶案。
经调查,死者是一位风俗女子,死于赴约的路上。
此后一段时间,怀特城的风俗业稍有萎缩。
最后,凶案的初步嫌疑被锁定为半兽人。
公告一经发出,城内一片哗然。
一时间,半兽人的声誉几乎跌至谷底。
往后的几天内,半兽人几乎全部出城。
今天是高瑟历一千零八十三年四月二十七。
海众会是怀特城中最大的帮派,早年经营造船和租船买卖。
后来它成立了商会,通过明暗各种手段收拢了商界力量。
风头最盛时,它的产业足足横跨十数个领域。
在怀特城这种边城,这种世俗力量势必会拥有超乎想象的话语权。
然而在光鲜的背后,海众会一直经手不少灰色产业。
比如说海外搜救队——打着搜救的名义,行趁火打劫之举。
大清早,海众会的统领费恩就大发雷霆。
原因无他,他钟爱的一个情妇死在街上。
有一说一,一个风尘女罢了,远远算不上坏消息。
但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所以这可以是个坏消息。
眼下得排解这股怒气。
好巧不巧,眼下正好有现成的受气包。
于是他抡圆了胳膊,一记巴掌便甩了出去。
痛哼响彻室内。
座下的侍女应声摔倒,狠狠撞在墙上。
与其说是侍女,不若说是奴隶。
只见她脖子上牢牢箍着深色铁环。
这是一种魔具,上面纹刻了禁魔术式和奴役术式。
因为两种术式的存在,受禁者只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囚徒。
这魔具广泛被用于奴隶贩卖产业。
再次抬起头时,侍女已然口鼻溢血,眼神一阵飘忽。
可见这巴掌的力度。
【想活着么?】
坐在兽皮椅上,费恩戏谑地问道。
不敢对上费恩的目光,侍女只得咬牙不甘低头。
过了一会儿,她摇了摇头。
余光中,费恩笑意疯狂。
她又抽噎着点头。
【过来!】费恩用超绝水牛音唤道。
话毕,他开始用食指敲椅子的扶手。
邦邦邦邦,一声重过一声。
顾不得膝盖的擦伤,女侍只得奋力爬到费恩身前。
此时,她已抖若筛糠。
【喂喂喂,你害怕什么?我可是很温柔的~你想想,我在帮你戒倔性子呀!虽说抱歉,可动手也是情有可原吧?】用手指勾起她的脸,费恩津津有味地欣赏她的容颜。
【喂喂喂,笑一个嘛!】如同示范一般,他换上一副笑脸。【你可是稀罕货——搜救队就救上七八个,女眷话就你和子,我会舍得把你打死呢。别着急,咱们这是磨合期。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那我就去找另一个咯。】
闻言,女孩瞳孔一颤,艰难比了个笑容。
笑容稍纵即逝,女侍又低下头去。
【有什么就冲着我来吧,她还小。】
声音一字一颤。
随后,衣物摩挲的声音响起。
闻言,费恩舔了舔嘴角,随即抄起恢复魔药倒在地上。
【喝些恢复药剂吧,恢复一下体力和伤势。我可是很怜香惜玉的,怎么也不舍得采半折的花儿呀。】
若无先前那番行径,这番话或许还有点说服力。
不久之后。。。
一番发泄之后,昏厥的女侍被其他女侍抬了出去。
除了荷尔蒙气味,房间里只剩下费恩。
纵欲的空虚作祟,他随意啐了一口。而后胡乱抓了一瓶酒。
仰头灌下一口后,他舒服地吐出一口气。
摩挲着手中的戒指,心中豪情恣生。
这些都是他的。
海众会统领的宝座、无尽的财富、数不清的女人。
他再不是任人欺负的窝囊废了。
十年的摸爬滚打。。。
掉恩人,排除异己。
将恩义背尽,他好不容易爬到如今的位置。
谁都不能招惹他。
【嚯,这异邦女人还真够滋味。】他自言自语。
说到异邦,他不禁想到尤里尔女人,心里开始犯嘀咕。
单就容貌而言,尤里尔国可谓遍地俊男靓女。
但他们独特的品味和外貌达成了平衡。
那些人总奇装异发,他属实下不去手。
若是强行改变他们的造型,又跟要他们命似的。
真扫兴。
听底下搜救队的伙计说,这次在海难中遇难的并非本国出海船。
真要说的话,那更像是使节船队。
不过其他不说,这次可真是捞足了宝贝。
一开始,费恩还担心会不会坏了正事。
后来他又转念一想。
只留下七八人的船队。。。
说是无人生还也不为过了。
于是,他们就这么把搜救结果上报给教会。
此外,搜救队罕见蒙受了损失。
据负责人培森说,出于未知原因,他手下的船队并未返航。
费恩倒是不在意。
搜救队净是地痞流氓,随便吼两嗓子就能从街上招来一堆。
就是可惜了那些财宝。
哎,就当喂狗了。
当然,如果让他得知有人私自携宝出逃。。。
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着人好好查查,哪个竟敢动本大爷的东西。还有失踪搜救队的事情,一并差人去查吧。若是有人携财而逃,你懂的。】
这番话是说给柯奇听的。
不知何时,他已悄然立在在费恩身侧。
听完吩咐,柯奇离开了房间。
。。。。。。
教会调务处前台。
坐在前台的是一位女教徒,她传述委托的具体信息。
【好的,我明白了。仪式用的器具和场地的状况呢。】潘多列特问。
【器具的话,教卒们会事先运至场地。您只需要发挥祝唱功夫,然后专心主持仪式即可。关于您的人身安全,教卒会一力担保。仪式地点是多弗利亚村,时间在五天后,为期总共三天。】
话毕,前台还不忘甩着媚眼。
这么年轻帅气,教阶更是高达教更,实在是难得。
若是侥幸搭上红线?
绝对是美事一桩吧。
【谢谢。】回以礼貌微笑,潘多列特无视了媚眼。
返回旅馆的路上,潘多列特还在纠结。
是否给罗杰斯特写信呢?
就当报个平安,顺带向他介绍家庭新成员。
一想到罗杰斯特,潘多列特就满心快慰。
年仅十五岁,罗杰斯特就被录入教骑直属兵团了,真是了不起。
虽说这家伙平没少嫌他啰嗦,但总会挂念他吧。
还是报个平安为好。
等运家当的车夫来时,就委派他捎带信件吧。
尤米岛上,坎亥坦的书房内。
【教司大人,事情都吩咐下去了。底下人也爱打马虎,所以也没出岔子。】站在坎亥坦身侧,维什汇报着。【教司大人,会不会有些风险。】
他鲜少发表自己的见解。
抚着无名指,坎亥坦不以为然地说【拖到那帮人走就行,之后就从长计议,等那边的命令即可。只要不引起大面积恐慌,我们就静观其变。】
【今早死掉的女人,好像是费恩的情妇。此外,城北还有个流窜的狂血尸,已经被教卒秘密消灭了。】
【安抚一下费恩,尽量别让他跳脚。以他的性子,肯定要差人去查的,切记别让他添乱。】忽然,坎亥坦似是想到什么,又急忙改口说【可以漏些口信,让他顺着查。】
他想起信使今传达的安排。
如果情况允许,海众会的统领或可易位。
也许,他们确实有能力影响海众会。
那么让费恩蹚蹚浑水倒也无所谓。
也许,可以借着老庞德的名分发挥一下。
就这么办吧。
【还有,教廷的调查令传下来了,让我们调查近海的异况。】
【那正好,一道把事情办了吧。能把那种船队摧毁殆尽,几百年不曾有过这样的海难了。我也好奇,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
回笼觉后,费恩在书桌前伸着懒腰。
听完属下的汇报,他震惊大叫。
【什么?和公告上说的不一样嘛!说是疑似血族?】震惊之余,他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
而后喃喃自语【不知道那人是男是女?如果是女人的话,嘿嘿,本大爷还没体验过血族女人。如果是男人,打残了再驯化成奴隶。兴许都是诱人的选择呢。】
他敢之所以这么想,也是得知了教会的态度。
如此一来,他借坡下驴不就行了吗?
既然教会刻意向他透露,那就是鼓励他调查下去。
代价是不许声张。
他本就没有四处声张的习惯,那太掉身份了。
或许事后还会得到表彰呢。
【给我接着查,至于那家伙是不是血族,底下人就没必要知道那么清楚了。】说话间,他掰了个坚果。【不然,你知道该怎么做。】
把果仁丢入嘴中后,他用指节把果壳碾成了碎渣。
【老大,我的人,您尽可放宽心。】柯奇只高出书桌半个头。
只要他一躬身,费恩就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叫你别鞠躬了,老是吓我一跳,哈哈。】费恩来了兴致,和柯奇开起玩笑。【还有,听说最近来了个会什么,什么劳什子“溯源”魔法的人,看看能不能拉过来为我办事。】
柯奇得令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