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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烬前言》 · 哈密诺士

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15

方才的打斗声激烈,显然引起附近居民注意。

闻风而来的还有巡逻执卫。

得向教会报案才行!

葛杰夫快步向外走去。

巷口满是好奇的目光,他只视若无睹地走过。

没来由一阵头晕目眩,他小腿一软就要倒下。

他这才看见小臂狭长的伤口。

此时还在汩汩冒血。

他的额头沁出汗珠。

因为伤口周遭有些发黑,这是感染的症状。

尸毒?什么时候染上的?

刚刚吗?莫非是缠斗时时留下的?

他轻啧一声。

咚!

忽然,葛杰夫终于还是侧倒了,而且还撞上某人。

那人身子不及他壮硕,一时没能撑住他的体重。

挨这么一撞,那人立刻踉跄退了两步。好在还是稳住了身形,这才堪堪把他扶住。

迷糊中,他定睛看向那人。

那人惊喜莫名,更多还是担忧。

【你是?】一时没看清来人相貌,他只得发问。

那人只定定看着葛杰夫。

事情要从一刻钟前说起。

离开尤米岛后,潘多列特便沿着原路返回。

行经一处街角时,他被一道人影吸引,竟鬼使神差跟了上去。

真是糟透,这不就是跟踪么,潘多列特暗骂自己。

不巧的是,那人脚力颇强,只几个拐角就甩掉潘多列特。

一时好奇,却使他陷入迷路的境地。

小巷纵横,连来时路都不好寻。

正想寻人问路,一阵打斗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而后他循着声音找,仍费了一番功夫。

来到这处巷口时,金光正好自巷里刺出来。

强光造成短暂的视觉丧失,潘多列特只得眯眼,试图减缓双眼的不适。

俄而,他反应过来。

这是圣魔法!

同时,空气中浮着若有若无的腥气。

他壮胆向里行了几步,远远便看见一个背影。

那人正低头看着燃烧的尸体。

良久,男人转身径直向巷口走来。借着微光,他看清了男人的面容。

中午在旅馆前遇见过这人。

是那个身手很厉害的男人!

两人擦肩时,对方却像没看到他一样。

男人忽然直挺挺倒向他。

冷不丁地,他只能下意识扶住男人。

虽然有些费劲,但还是扶住了。

潘多列特让男人靠在他的右肩。

这时候,男人一阵喃喃自语。

【你是?】

潘多列特没回话,而是轻轻让男人靠在墙上。

注意到男人的脸色,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他一把扯开男人的衣袖。

小臂上的伤势不容乐观。

那抓伤虽浅,却明显有感染的迹象。

伤口很新,可的红肉却有些肿胀,乍一看下,颜色竟有转深的趋势。

这是尸毒扩散!

潘多列特眉头紧皱。

刚刚这家伙在嘛?

联想起那股怪味,他心中有了眉目。

如果没猜错,刚刚男人八成是遭遇了血族。

据抓伤分析,对方极可能是最低等的血族——狂血尸。

关于尸毒入侵的情况,习册中明确记录过——被狂血尸抓伤或咬伤,必须及时用圣魔法医治。

如若尸毒扩散至全身,伤者便会因血液失活而暴毙,进而转化为它们的同类。

万幸的是,他曾医治过尸毒患者。

来不及多想,他赶忙卷起男人的衣袖,然后念诵咒语。

圣愈术!

在圣魔力的浸润下,男人身上的尸毒很快萎缩。

成效很快。

伤口很快结出一串血痂,然后自动脱落。

这时候,男人忽然弓起身子,而后开始剧烈咳嗽。

最后连连吐出暗红色液体。

这些都是男人体内的污血。

若想完全排除净,只能依靠这种物理方式了。

自始至终,葛杰夫没得到答复。

他只感觉对方的动作十分轻柔。

一番照料下,他得以倚靠在墙上。

对方扯开他的袖子。

动作牵引下,小臂传来几丝刺痛。

他的嘴角不曾抽动过。

对方使出圣愈术。

光芒中,对方的侧脸愈发清晰,直把他的思绪带回往昔。

潘多列特,这家伙和你长得好像啊。

解毒已然临近末尾,尸毒引发的不良症状已经一扫而空。

短暂的舒适感使他做了个短梦。

遥想当年,两人相继与各自的家族决裂。

在那之后,因为无法忍受同僚的排挤和家族的施压,他终归辞去了职务。

而后他独自离开了教都。

他曾邀请潘多列特同行,但却被拒绝了。

粗略算算,距今也有十余年了。

他和潘多列特都是家族外派的质子,唯一不幸的是,二人的本家一直和对方水火不容。。

因为类似的境遇,二人的友谊更像是共患难的羁绊。

孩童时期,二人一同挽救过一位无家可归的女孩。

而后是数年的分别。

分别多年再度重逢时,二人已经是少年模样。几年的分离没有冲淡友谊,反而使其弥足珍贵。

当年的女孩也已是亭亭少女,稀里糊涂竟成了潘多列特的侍女。

那段子,三人朝夕相处,宛如异姓兄姊。

直到那一天。

话说回来,事情的起因还是缇娜。

那是一场灾难,甚至改变三人的人生。

首先,潘多列特的大哥带走了缇娜。

自那以后,缇娜就彻底失去音讯。

潘多列特几番问询无果,甚至遭到驱赶和羞辱。

听完事情的始末,他就想帮好友讨要说法。

为了促成谈判,潘多列特听从他的提议——主张和家族决裂。

从小到大,潘多列特一直逆来顺受,从未对本家说过“不”字。

克汀门本家虽然吃惊,却也只是吃惊。

好友的抗议被当成笑话和儿戏。

他当然无法坐视好友蒙受委屈,甚至不顾劝阻前去抢人。

这一行为无疑是严重逾矩的,甚至在教都范围掀起不小的风波。

那段时间,两人的家族都成了教都的笑话。

最后,潘多列特归于消沉。

而他则无视家族的警告,毅然决然辞去职务连夜出走。

现在想来,那会儿的他真是年轻气盛。

那时,他满腹都两肋刀的意气,如何轻易吞得?

话说回来,潘多列特的大哥安排三人见过一面。

他至今忘不了那时的情景。

缇娜只冷漠相待,再没有对好友芳心暗许的样子。

几次三番,好友满脸不可置信,直到彻底领略事实——这冷漠是不加伪饰的。

那是感情的背叛呢?抑或是换了一个人?

葛杰夫倾向于后者。

回来后,好友辞去教职,整缩在家中,再不愿见到任何人。

少了好友共事,葛杰夫也渐感工作无趣。慢慢地,他的热情消磨殆尽,直至同样辞去教职。

【葛杰夫?!葛杰夫!】

这呼声把葛杰夫唤回现实。

手臂的伤已经痊愈,只觉酥麻麻、暖洋洋的,很舒服。

他一时还不想说话。

【是我啊!我是潘多列特啊!没想到这么巧。】

嗯?

葛杰夫被晃醒,他眯开了眼缝。

眼中是潘多列特的脸庞。

记忆中的好友阴沉消瘦,此时却摆脱了阴霾,变回往的和煦温柔。

眉宇间也多了几分成熟。

他终于反应过来。。。

【哇,真的是你呀!】惊喜顷刻上涌,他捧着潘多列特的脸来回端详。

抽了自己一巴掌。

是真的。

他一个熊抱和好友拥在一起。

潘多列特被勒得喘不过气,遂伸手轻拍葛杰夫的肩膀。

察觉到好友有些难受,葛杰夫赶快放劲,换把两手扶在好友肩上。

【你现在。。。好多了。】葛杰夫满脸欣慰,眼里似有泪花。

【是啊,那之后发生了点事。】潘多列特轻描淡写带过,两人心照不宣。【我也不年轻了,再怎么也不该被拴在过去。】

两人面面相觑,在彼此脸上看见感慨。

【不再消沉就是好事。】葛杰夫一把将好友拽到身侧,同他并肩而立。

【哦对了,刚刚你在这里?】潘多列特询问道。

闻言,葛杰夫眉眼再次黯淡。

他简单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血族?看来是血族没错了。所以你。。。让他解脱了?】

葛杰夫没有否定。

见状,潘多列特面向巷间祈祷片刻。

哒哒哒。

交迭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巡逻执卫赶来了。

为首男人恶狠狠盯着两人的双手。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正欲叫嚣,男人却忽地收声。

小弟正欲帮腔,却被男人悄悄踩了一脚。

【教爷,方便告诉一下小的发生啥了么?】男人态度横转。

小弟尚不知所措,却无意看到潘多列特金质教徽。

瞬间,他们齐刷刷换上谄媚嘴脸。

态度转变之快,潘多列特是大跌眼镜。

【好的,小的这就滚,不耽误教爷做做事。】未得到答复,几人还以为惹得潘多列特不快,连忙躬身赔不是。

最后逃也似离开了小巷。

见城执卫们屁颠屁颠跑离了,围观人也知没趣,不久便相继散了。

【何意味?】

【这些是执司辖下治安部门,平欺软怕硬惯了。他们如此流露惧色,应是认出你的教徽了。】

葛杰夫倒不稀奇,教会的地位就摆在那,土鸡沾了都能变金凤凰,遑论潘多列特还贵为教更了。

【懂你意思。】潘多列特点头赞同,而后接着问【扎特的事。。。得上报教会吧?】

城里混进血族可不是小事,得加急汇报才行。

当然,乔瑟是个例外,毕竟是不是血族还有待商榷。

【嗯。】

【看你这行头,应该住在城外吧?】

葛杰夫点头。

潘多列特抬头望天,继续说【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改再聚。你就先回去,汇报的事由我来办。】

【承你好意了,咱们改再聚!】

临走时,两人再次相拥。

天色未黑前,潘多列特加紧又去了一次教会,上报了扎特遭到血族害的事。

不久后,教会紧急派出人手封锁事发现场。

葛杰夫则拖着扎特的船踏上回村的路。

回村之后,他独自收拾了扎特的住处。

扎特的遗物被一个不落地收起。

诸如木船这种大件,他则是一一拆成易于掩埋的零件。

收拾妥当后,他加急为扎特掘出葬坑,而后将遗物全部埋进去。

【加害你的家伙,我一定会找到!】

立在扎特的坟头,葛杰夫振声起誓。

他一口饮下半碗酒,把另一半浇在扎特的碑石上。

碑石简陋,形状也不规整,一看就是临时赶制的造物。

其上是葛杰夫亲自刻下的三个字——扎特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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