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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06

“刘全。”

朱厚熜策马向前,火把照亮他冷峻的脸。

山道上,一个身穿东厂青袍的太监缓缓走出。

四十多岁,面白无须,眼角上挑,带着阴鸷的笑。

“殿下好记性。”

刘全躬身,姿态恭敬,语气却透着讥讽。

“咱家一个卑微小卒,竟能让殿下记住名字。”

“卑微小卒?”

朱厚熜笑了。

“刘瑾的儿子,东厂理刑百户,掌管江南盐铁走私十年,捞银百万两。”

“你这小卒,可不小。”

刘全脸色微变。

但随即恢复笑容:

“殿下既然知道,那就好办了。”

“今这西山道,就是殿下的归宿。”

“您若束手就擒,咱家保证,给您一个体面。”

“体面?”

朱厚熜环视四周。

山道两侧,影影绰绰,至少埋伏着三百弓弩手。

“用锦衣卫的旗号,行东厂伏之实。”

“这也叫体面?”

刘全笑容收敛:

“殿下,何必说破?”

“说破了——”

朱厚熜缓缓拔剑。

“才好人。”

话音未落!

“放箭!”

刘全尖声厉喝!

嗤嗤嗤——

箭雨从两侧山林倾泻而下!

“护驾!”

张成暴喝,亲兵举盾结阵!

铛铛铛!

箭矢撞击盾牌,火星四溅!

“冲过去!”

朱厚熜一夹马腹,直冲刘全!

“拦住他!”

刘全后退,身旁十余名东厂番子拔刀迎上!

刀光交错!

朱厚熜剑出如龙,一剑斩落最近番子的头颅!

鲜血喷溅!

“!”

三百轻骑同时冲锋!

狭窄山道上,瞬间爆发混战!

东厂番子虽悍勇,但骑兵冲锋的冲击力太强!

马蹄践踏,刀光横扫!

第一波交锋,东厂倒下三十余人!

“结阵!结阵!”

刘全嘶吼。

番子们迅速退后,结成圆阵,长刀向外。

但朱厚熜本不给他们喘息机会。

“张成!”

“末将在!”

“左翼突破!”

“是!”

张成率百骑从左翼猛冲!

东厂阵型被撕开一道口子!

“右翼!补上!”

刘全急喊。

但晚了。

朱厚熜已率另一百骑从右翼入!

剑光过处,血肉横飞!

“刘全!”

朱厚熜一眼锁定目标,策马直冲!

“保护公公!”

三名番子拼死阻拦。

但朱厚熜马速太快!

剑光一闪!

噗噗噗!

三人咽喉同时中剑,倒地毙命!

“你……”

刘全脸色惨白,转身就逃!

“哪里走!”

朱厚熜掷剑!

长剑破空,贯穿刘全右腿!

“啊——!”

刘全惨叫扑地。

朱厚熜勒马,俯身,一把将他提起。

“说。”

“张永在京城,布置了什么?”

刘全咬牙:

“咱家……咱家不知道……”

“不知道?”

朱厚熜拔出他腿上的剑。

鲜血喷涌。

“那我提醒你。”

“正德十六年三月十四,你先帝落水前三。”

“你去过豹房三次。”

“见了谁?”

刘全浑身一颤。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

朱厚熜剑尖抵住他咽喉。

“重要的是——”

“你见了正德皇帝身边的掌事太监,魏彬。”

“魏彬给了你一包药。”

“让你转交给太医院院判,刘文泰。”

刘全瞪大眼睛,像见了鬼:

“不……不可能……”

“那件事……除了我和魏彬、刘文泰,没人知道……”

“还有杨廷和。”

朱厚熜冷冷补充。

“他也知道。”

“所以,你才要他灭口。”

刘全面如死灰:

“杨廷和……这个老匹夫……”

“他临死前,把什么都招了?”

“不。”

朱厚熜摇头。

“他什么都没招。”

“是我猜的。”

刘全愕然:

“猜……猜的?”

“对。”

朱厚熜剑尖微动,划破皮肤。

“但现在,我证实了。”

刘全彻底崩溃:

“殿下……殿下饶命……”

“魏彬那药……是慢性毒……不会立刻致死……”

“是张永!张永我做的!”

“他说……只要先帝病重,他就能掌控朝局……”

“等殿下入京……再慢慢收拾……”

朱厚熜眼神骤冷:

“张永现在在哪?”

“在……在司礼监值房……”

“他控制了京城多少兵力?”

“五……五城兵马司,他收买了三个指挥使……”

“还有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陆炳是他的人……”

刘全喘着气。

“殿下……您回不去了……”

“京城……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只要您一入城……立刻就会被拿下……”

朱厚熜笑了。

“谁告诉你——”

“我要从城门入城?”

刘全一愣。

就在这时——

山道后方,突然传来马蹄声!

滚滚如雷!

至少上千骑!

“怎么回事?!”

刘全惊恐回头。

只见夜色中,一支骑兵举着火把,疾驰而来!

旗号——

“锦衣卫南镇抚司”!

“黄……黄锦?!”

刘全失声。

“看来你认识。”

朱厚熜松开他。

“我离京前,就让黄锦暗中调集南镇抚司人马。”

“等的,就是你们这些老鼠露头。”

说话间,骑兵已至。

为首一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佥事,黄锦。

“臣救驾来迟!”

黄锦滚鞍下马,跪地请罪。

“不迟。”

朱厚熜摆手。

“正好。”

他看向瘫在地上的刘全。

“黄锦。”

“臣在!”

“刘全交给你。”

“一个时辰内,我要知道他所有同党的名单。”

“还有——”

朱厚熜顿了顿。

“魏彬的下落。”

“臣遵命!”

黄锦挥手,两名锦衣卫上前架起刘全。

“殿下!殿下饶命啊!”

刘全嘶吼。

“咱家愿戴罪立功!愿指认张永!”

“不必了。”

朱厚熜转身。

“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黄锦,用刑。”

“是!”

刘全被拖走,惨叫声渐远。

黄锦这才低声道:

“殿下,京城情况不妙。”

“张永以‘清查杨廷和余党’为名,控制了司礼监和东厂。”

“昨,他以‘谋逆’罪,逮捕了兵部右侍郎张璁、都察院左都御史聂贤。”

“现在朝中人心惶惶……”

朱厚熜冷笑:

“他动作倒快。”

“不过——”

他看向京城方向。

“他抓的人,正好省了我的事。”

“传令。”

“全军休整半个时辰。”

“然后,连夜入京。”

黄锦一惊:

“殿下!张永在九门都布置了人手!”

“我们从哪里入城?”

朱厚熜从怀中取出一张草图。

那是京城地下暗渠的分布图。

“正德七年,皇兄为防宫变,命人秘密修建了十二条暗渠。”

“其中一条,从西山直通紫禁城西苑。”

“知道这条暗渠的,只有三个人。”

他收起图。

“皇兄,我。”

“还有——”

他看向黄锦。

“你父亲,黄伟。”

黄锦浑身一震:

“家父……从未提起……”

“因为他答应过皇兄,至死不说。”

朱厚熜翻身上马。

“但现在,该用了。”

半个时辰后。

西山深处,一处隐蔽的山洞前。

朱厚熜率三百轻骑下马。

“张成,你带两百人守在外面。”

“黄锦,你带一百人,随我入洞。”

“是!”

山洞幽深,曲折向下。

走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一道铁门。

门上锈迹斑斑,但锁是新的。

“有人来过。”

黄锦低声道。

朱厚熜点头,示意开门。

铁门推开。

门后,是一条宽阔的暗道。

石壁上挂着油灯,灯还亮着。

显然,刚有人点过。

“小心。”

朱厚熜握剑,缓步前行。

暗道尽头,又是一道门。

门内,隐约传来说话声。

“公公,刘全那边还没消息……”

“废物!”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千余人,伏击三百人,还能失手?”

朱厚熜眼神一冷。

这个声音,他记得。

司礼监掌印太监——

张永。

他轻轻推开门缝。

只见一间石室内,张永背对门口,正在训斥一名小太监。

石室中央,摆着一口黑木箱子。

箱盖打开,里面堆满金条、珠宝。

“这些,是江南盐商送来的。”

张永指着箱子。

“你立刻出城,交给宣府总兵,让他调兵南下。”

“就说……京城有变,请他‘清君侧’。”

小太监颤抖:

“公公……这……这是谋反……”

“闭嘴!”

张永转身,一巴掌扇在小太监脸上。

“咱家这是在救大明!”

“朱厚熜那个小子,一上来就要清算朝堂,文官,废内阁!”

“再让他闹下去,这大明的天,就要变了!”

他眼中闪过狠色:

“咱家这是……”

话音未落!

门被踹开!

朱厚熜持剑而入!

“张公公。”

“好一个‘救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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