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廷和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朱厚熜。
“你……你说什么?”
“我说——”
朱厚熜直起身,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朝中还有你的同党。”
“他们正等着我去紫荆关送死。”
文武百官顿时哗然!
“还有同党?!”
“是谁?!”
几位武官已经按住了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文官们则面面相觑,不少人额角冒汗。
杨廷和咬牙:
“你胡说!”
“这分明是挑拨离间!”
“是不是挑拨,很快便知。”
朱厚熜转身看向全场。
“黄锦。”
“奴才在。”
“把我刚才的话记下来。”
“从现在起,凡有劝我调京营北上者——”
他顿了顿。
“一律拿下,以通敌论处。”
黄锦高声应道:“遵命!”
几位刚才力主调兵的官员脸色煞白,慌忙低头。
朱厚熜不再理会他们。
他走到高台中央。
“诸位!”
“鞑靼五万铁骑寇边,宣府已破,紫荆关危急。”
“按常理,我该调集重兵,死守关隘。”
“但——”
他话锋一转。
“若我调京营北上,京城空虚。”
“届时若有内应打开城门,京城顷刻即破。”
“大明国本,将毁于一旦!”
武官们纷纷点头。
几位老将出列:
“殿下英明!”
“京营绝不能动!”
朱厚熜抬手示意安静。
“所以,我要御驾亲征。”
“但不是去送死。”
他看向北方。
“湖广、河南、山东三地卫所兵两万,此刻已到保定。”
“我再从京营抽调三千精锐骑兵。”
“加上紫荆关原有的一千守军。”
“共计两万四千人。”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将。
“谁愿随我北上?”
“末将愿往!”
朱振第一个跪地。
“末将也愿往!”
张成紧随其后。
接着,十几位将领齐齐跪倒:
“末将愿随殿下北上!”
声音震天!
朱厚熜点头。
“好。”
“朱振,你仍率本部三千铁骑,驰援居庸关。”
“记住,只需拖住鞑靼主力五。”
“五后,若我还未到,你可自行撤退。”
朱振重重叩首:
“末将遵命!必不负殿下所托!”
“张成。”
“末将在!”
“你率五百护卫,押解杨廷和、沈崇明、刘文泰三人同行。”
张成愣住:“殿下,带囚犯上战场……”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
朱厚熜冷冷道。
“看看他们勾结的鞑靼人,是如何被我大明将士击溃的。”
他走下高台。
来到杨廷和的囚车前。
“杨阁老。”
“你不是说,我去紫荆关就是送死吗?”
“那我便让你看看——”
“我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杨廷和死死盯着他,嘴唇哆嗦:
“你……你疯了……”
“疯的是你。”
朱厚熜转身。
“传令!”
“全军即刻开拔!”
“目标——紫荆关!”
命令传下。
整个京城瞬间动了起来。
京营三千骑兵在午门外集结,铠甲鲜明,刀枪如林。
朱厚熜换上戎装。
一身玄色铁甲,腰佩长剑,翻身上马。
黄锦牵来一匹枣红马,急声道:
“殿下,让奴才随行吧!”
“你留在京城。”
朱厚熜摇头。
“替我盯紧朝中动静。”
“凡有异动者,一律拿下。”
“若有紧急军情,八百里加急送往紫荆关。”
黄锦含泪叩首:“奴才遵命!”
朱厚熜又看向三法司三位主官。
“张侍郎、聂御史、赵寺卿。”
“臣在!”
三人躬身。
“公审暂停,但案卷不可停。”
“继续深挖杨廷和同党。”
“凡有线索,立即密报黄锦。”
“是!”
一切安排妥当。
朱厚熜勒马转身。
目光扫过送行的文武百官。
“诸位。”
“我北上期间,国事暂由内阁次辅毛纪代理。”
“但有大事,需八百里加急报我决断。”
毛纪出列跪地:
“老臣遵旨!”
朱厚熜点头。
最后看了一眼巍峨的皇城。
“出发!”
三千骑兵开道。
朱厚熜一马当先。
张成率五百护卫押着三辆囚车紧随其后。
囚车里,杨廷和看着渐行渐远的京城,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知道,自己最后的机会,正在消失。
队伍出了德胜门,向北疾行。
沿途百姓纷纷避让,跪在道旁。
“是兴王殿下!”
“殿下要御驾亲征了!”
有人高呼:“殿下万岁!”
呼声渐起,汇成一片。
朱厚熜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胜了,皇权将如中天。
败了,一切谋划都将付诸东流。
黄昏时分,队伍抵达昌平。
暂歇休整。
张成安排完警戒,来到朱厚熜帐中。
“殿下,探马来报。”
“紫荆关守军确实只剩一千,且多为老弱。”
“关墙年久失修,多处破损。”
朱厚熜看着地图。
“保定方向的两万卫所兵,到哪了?”
“已过涿州,最快明午时可到紫荆关。”
“鞑靼人呢?”
“前锋三千骑已抵关外二十里。”
“主力两万,预计明抵达。”
朱厚熜点头。
“传令卫所兵,不必到紫荆关。”
“让他们在关南三十里的狼牙岭埋伏。”
张成愣住:“殿下,不守关?”
“守不住。”
朱厚熜指着地图。
“紫荆关关墙破损,一千老弱,守不住两天。”
“与其在关内等死,不如主动出击。”
“鞑靼人以为我们必守关隘,定会全力攻关。”
“届时,我率三千京营骑兵出关诱敌。”
“将他们引到狼牙岭。”
“两万卫所兵伏击,三千骑兵回身反。”
他看向张成。
“这一战,我要全歼这两万鞑靼骑兵。”
张成倒吸一口凉气。
以少胜多,还要全歼?
“殿下,这太冒险了……”
“不冒险,怎么赢?”
朱厚熜收起地图。
“按我说的做。”
“是!”
张成退出帐外。
朱厚熜独自坐在帐中。
烛火摇曳。
他闭上眼。
前世记忆浮现。
正德十二年,鞑靼小王子巴图蒙克也曾率五万骑寇边。
那一战,明军死守关隘,损失惨重。
最后还是靠边军血战,才勉强击退。
这一世,他要换一种打法。
正沉思间。
帐外突然传来喧哗!
“有刺客!”
——那里,隐约有马蹄声正疾速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