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没有丝毫嫌弃,上下打量着他身上的伤。
不由得想起镇守边关的父亲,和前世边疆站岗的战士,都是保家卫国之人,不应该落得如此下场。
被世人遗弃,无处可去,只要给一口饭吃,就能把命卖给你的人,苏府正需这样的人
更何况这人还是个哑巴,!
“你会人吗?”
苏晚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男人的身子微微一僵,缓缓地点了点头。
动作迟缓,却带着一股子狼崽子狠劲和坚定。
苏晚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邪气,几分疯狂。
“我就喜欢你这种眼神。”
她站起身,扔给那人牙子一锭银子。
“牙婆,这人,本世子要了!”
牙婆喜出望外,没想到还能卖出去!
“诶呦,世子爷真是菩萨心肠!这一生定能大富大贵,平平安安!”
苏晚没理会牙婆的奉承,用折扇点点流浪汉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就是苏府的下人,名唤阿丑。”
阿丑缓慢地站起身,瘸着腿朝着苏晚行礼。
苏晚刚带着阿丑等刚买的人回了苏府,刚踏入大门,就看见一个小丫鬟急匆匆的跑来。
“世子,方姨娘哭着闹着要见你!”
“夫人让你去看看,这样哭闹怕影响苏府的名声。”
苏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招来管家,将买来的人交给他安排之后。
她带着阿丑和松青,朝着柴房的方向走去。
看来这个红袖是个人才。
家里的钉子都拔除了,还能在苏府来去自如,准确知道琥珀没死,武功不低!
如今方溪月定然是知道,苏家上下严查世子妃中毒之事,定然会找事来转移视线。
她倒要看看,方溪月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苏晚三人刚踏进柴房小院,就听见方溪月凄厉的哭嚎声穿过墙壁,直透她的耳膜。
哭嚎声太刺耳,如同死了爹妈一样的凄惨!
“世子,你说方姨娘是啥意思!”
“这么哭,也不怕真将方太傅哭升天了!”
松青压低声音,在苏晚耳边一本正经吐槽。
苏晚轻笑,用折扇敲打他的额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松青傻笑的摸了摸额头,打开柴房的门。
方溪月披头散发,往精心保养的秀发此刻如乱草般纠结在一起,沾满了尘土与草屑。
狼狈不堪的罗裙上,大片大片的猩红触目惊心,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她跪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肚子,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脸色惨白如纸,毫无一丝血色。
“世子……世子救我啊!”
“救救我们……我们的孩子!”
见苏晚进来,方溪月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几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刺眼的血痕。
“世子,妾身不想孩子出事……救救我……”
苏晚没想对方搞这么大阵仗,自己不配合一下,岂不是辜负对方搭得戏台子。
“方姨娘,你这是咋回事?”
方溪月听见苏晚关切的话,仰起头,满脸泪痕,那双眸子里满是绝望与怨毒。
“世子,你一定要给妾身做主啊!”
“妾身都被关在柴房了,世子妃为何还不肯放过妾身!”
“就在刚刚,世子妃派人闯入柴房,对妾身拳打脚踢……”
“她定是嫉妒妾身怀了世子的孩子,让那些人往妾身肚子上踹!这是想把孩儿生生的踹没了啊!”
说到这里,方溪月两眼一翻,几欲昏厥,却又被巨大的悲痛生生扯了回来,嚎啕大哭。
“世子……”
红袖跪下一旁磕头,额头撞得砰砰作响,泪流满面
“世子明鉴!姨娘所言句句属实!”
苏晚感叹啊,方溪月的演技果真了得啊!
苏晚冷哼一声,嫌弃地用衣袖遮住口鼻。
“都别嚎了!”
“世子妃中毒了,命在旦夕!”
“怎么可能派人对你下狠手!!这是诬陷!”
“柴房阴寒,落了红,你是不想被本世子责备,才想要冤枉世子妃来转移视线?!”
不等方溪月解释,苏晚再一次开口,堵住她的话。
“即便柴房阴寒,也不至于一天时间不到就动了胎气!落了红!如此看来,定是你身体不好!”
“难怪太傅急着让皇上赐婚,就你这破身子,本就没有哪家好人要!”
“哦,本世子知道了,你们方家就盯上我是纨绔,是个废材!才设计嫁给本世子的!”
“若孩子没了,你可以诬陷本世子对你家暴!”
“以方家的名誉,加上之前我对你不轨,你们说什么,百姓就信什么!”
“你们方家还真是歹毒啊!”
苏晚说到激动处,指着两人,连连跳脚。
红袖和虚弱的方溪月被苏晚的话,怼得一愣一愣的。
等等,走向怎么有些不太对啊!
完全脱离了两人设计好的情节!
即便苏景奕不爱她,即便不相信是世子妃下的手,但至少要关心一下孩子吧!
这个废物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红袖最快反应过来,一边磕头,一边哭诉。
“世子,姨娘没有说谎!”
“奴婢刚刚是拼命才救下姨娘,行凶之人,已经被奴婢抓住了!”
“世子若是不信,可以审一审!”
红袖怕苏晚不信,起身将躲在屋内墙角一个面生的粗使婆子拽出来。
苏晚自小过目不忘,这个婆子本就不是苏府的下人!
毕竟之前的鸡儆猴,府中的下人可不敢吃里扒外!
红袖一时之间找不到人,就从外面找了送死的替罪羊。
婆子不等苏晚开口,扑通一声跪下,都不用审,自己跟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世子饶命!世子饶命啊!”
“是世子妃给了老奴十两银子,说方姨娘仗着肚子里的种不敬主母,让老奴来柴房教训教训……”
“老奴也没想到方姨娘身子这么弱,几脚下去就见红了……”
一环扣一环,人证物证俱在。
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已信了七分,怒火攻心了。
可惜啊!
苏晚不是男人!
更不眼瞎!
苏晚慢条斯理地走到方溪月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涕泗横流的女人,眼底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
“方姨娘,你确定是被世子妃命人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