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晚脸上,等着看她出丑,看她慌乱无措。
李泽轩刚进讲堂,就听见如此刁钻的问题,不由得来了兴趣。
一个人再怎么变,即便是失忆,都不会改变个性!
他怀疑前段时间苏景奕重病请假,定有猫腻!
眼前这个废物世子有可能是假的,不过他很想知道,眼前的苏世子,如何应应对!
刘浩得意洋洋地摇着折扇,脸上写满了“你死定了”。
“世子爷,请作答吧?”
苏晚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射向刘浩。
没有愤怒,没有慌乱。
只有看傻子一般的怜悯。
“这都不懂,看来刘公子的学识也不怎么样嘛!”
苏晚轻嗤一声,身子向后一靠,慵懒地倚在椅背上。
刘浩皱眉:“你……休要顾左右而言他!”
“我问你的是孝与法,你若答不上来,便承认自己是个只会动手的草包!”
苏晚笑道:“这很难吗?”
“《大陈律》卷七,刑名篇,第十二条。”
“凡官吏受贿千两以上者,斩立决。”
清冽的声音,字字珠玑,响彻整个讲堂。
刘浩一愣。
苏晚并未停顿,语速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其子若知情不报,视同共犯,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若大义灭亲首告者,不仅免罪,且可承袭其父爵位,朝廷另有嘉奖。”
讲堂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晚。
这个平里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世子,竟然能如此熟知《大陈律》?
还精确到了卷数和条目!
苏晚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站起身,一步步近刘浩。
“至于你说的人灭口。”
“《大陈律》卷九,人命篇,第三条。”
“滥无辜者,无论官民,皆处凌迟,夷三族!”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
苏晚已经站在了刘浩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半尺。
苏晚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压得刘浩呼吸一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刘公子。”
苏晚微微俯身,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你方才的问题,陷阱设得不错。”
“但你忘了一件事。”
“在大周,国法大于家规,忠君大于孝父。”
“你所谓的‘两难’,在律法面前,本就是个笑话。”
刘浩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本发不出声音。
苏晚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她眼神微眯,声音突然压低,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而且,刘公子方才问得如此具体。”
“巨额贿赂……人灭口……”
“莫非,这是刘公子的亲身经历?”
“又或者,是你那礼部侍郎的父亲,正在做的事?”
刘浩听见这样的指控,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
若是传出去,他爹不仅乌纱帽不保,恐怕整个刘家都要遭殃!
“你……你胡说八道!”
刘浩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声音都在颤抖。
“我……我只是随口假设!假设!”
“苏景奕!你竟敢污蔑朝廷命官!”
苏晚站直了身子,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神情淡漠,仿佛刚才那个言辞犀利的人不是她。
“假设?”
“既然是假设,刘公子慌什么?”
“脸白得跟刚刷的墙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我说中了心事呢。”
“以后没事多读读书,少出来丢人现眼。”
“《大陈律》都背不全,也敢来考我?”
“真是……蠢得可爱。”
苏晚轻飘飘地丢下几句话,又缓缓回自己的座位。
噗嗤。
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讲堂内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憋笑声。
刘浩站在原地,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浑身抖如筛糠,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李泽轩也愣住了,这个废物……什么时候偷偷学了律法?
这波打脸也太帅了!
刘浩那张还算俊美的脸变成了猪肝色,狰狞无比。
被一个废物当众用律法教他做人,这比了他还难受!
“只会逞口舌之利算什么男人!”
刘浩猛地一拍桌案,怒吼声震得笔墨都在跳动。
“苏景奕,是个男人就跟我去校场比骑射!”
“谁输了,就当众跪下,给赢的那方喊爹!如何?!”
讲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后一片哗然。
刘浩这是要将废材世子往死里啊!
谁不知道,刘浩在君子六艺中的射艺可是书院前三!
苏世子自幼体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就连逛花楼都不成的草包!
李泽轩自认为是纨绔,喜欢凑热闹,但绝对不会做出刘浩这种欺辱人的事情!
这分明就是想把刚才丢的面子,成倍地找补回来。
所有人都以为苏晚会拒绝。
毕竟,这就是个必输的局。
苏晚摸了摸腰间的玉牌,正是染上哥哥血的那一枚,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行啊!”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乖儿子既然这么想尽孝,为父怎能不成全你?”
“你!”
刘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晚的手指都在痉挛。
“好!苏景奕,你有种别跑!我去校场等你!”
白马书院,演武校场。
听闻废材世子要和刘浩比箭,整个书院的学子几乎都跑来看热闹了。
就连负责教习武艺的武夫子都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戏。
李泽轩倚在兵器架旁,手里把玩着着玉环,眼神玩味。
“赵虎,你说苏世子能撑过几轮?”
赵虎捂着嘴角的淤青,一脸的嫌弃:“弓都拉不开的废物,真是疯了,敢跟刘浩叫板!”
“他都能打飞你,气力应是不小!刘浩可能会输!”
赵虎想起被打的瞬间,看向苏晚李眼神都变了。
教武场中央。
刘浩手持一把从家里带来的黑铁硬弓,那是能开两石之力的强弓。
他满脸傲色,眼神阴毒地盯着苏晚。
“苏景奕,别说本公子欺负你,我让你三箭。”
“只要你有一支箭射中那个靶子,就算我输!”
他指了指百步开外的草靶,满脸的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