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装作不知一般,拾起地上的小册子,翻开看了一下,就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嘶!”
这一声抽气,夸张至极。
她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啧啧啧,这也太……”
她欲言又止,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羞红,又忍不住看了两页,眼中全是震惊。
“岳父大人,您这是何意?”
“您大张旗鼓地带着二皇子殿下上门,就是为了给本世子看这个?”
“你是多怕方姨娘受委屈,让本世子多学习学习?”
“岳父大人,不是我说你,本世子虽是纨绔,是废材,也是知道礼义廉耻的!”
“这东西未免伤风败俗了些?”
“若是岳父喜欢,私下里偷偷看便是,何必拿到大庭广众之下……”
“噗!”
站在门口守门的松青,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赶紧死死捂住嘴。
自家世子爷这嘴,简直比那砒霜还要毒!
方太傅被这一番抢白,气得两眼发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住口!住口!”
“你这个竖子!满口污言秽语!”
“苏世子,这画上的人是谁,你会不知道?”
一直阴沉着脸没说话的二皇子陈瑾尧,终于开口了。
声音阴冷,如毒蛇吐信。
“苏景奕,明人不说暗话。”
“这小人书是不是你找人画的?”
“不仅画了,还印发全城,甚至让书先生在大街小巷传唱!”
“本皇子不管你如何纨绔,嚣张跋扈,但你千不该万不该编排到了本皇子头上!”
陈瑾尧死死盯着苏晚,眼中的意毫不掩饰。
若是眼神能人,苏晚此刻恐怕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苏晚吓得缩了缩脖子,躲到侯夫人身后,梗着脖子,手中折扇指着二皇子,整个人都在颤抖。
“二皇子,别以为你是皇子就可以胡说八道!”
“这事可不是我的!你别冤枉我!”
“我娘可是一品诰命夫人,这事,我们大可找皇上理论!”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陈瑾尧,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来回打量。
“再说了,画中男子魁梧,怎么看都不像二殿下,你怎么能对号入座呢?”
陈瑾尧的脸瞬间黑如锅底,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该死的苏景奕,敢当众羞辱他是个弱鸡!
“苏景奕!你找死!”
陈瑾尧猛地站起身,将腰间长剑出鞘半寸,寒光凛凛。
大厅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侯夫人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起身求饶。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
“逆子!还不快跟殿下认错!”
苏晚像是被吓傻了一样,缩着脖子,二皇子的方向走了一小步。
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眼底毫无惧色,甚至还有一丝嘲弄。
“本世子跳进护城河也洗不清了!”
“殿下要便好了!”
“谁让你是皇子,我是臣子!”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陈瑾尧也怕了!
当朝皇子死功臣之子,别说太子之位了,皇子的位置都可能保不住!
“苏景奕,别耍无赖!”陈瑾尧低声咒骂,“不要乱说!”
苏晚深呼吸一口气,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
声音凄厉,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本世子太冤啊!”
“这简直是天大的冤枉!”
“太傅,殿下,你们动动脑子想一想!”
“我苏景奕虽然是个混账,但也是个男人!”
“是个要脸面的男人!”
她指着那小册子,痛心疾首。
“这上面画的是什么?”
“是我的未婚妻,方家大小姐,和别的男人私通!”
“若是我让人画的,那我岂不是自己把绿帽子往头上戴?”
“还要敲锣打鼓地告诉全京城,我苏景奕是个活王八?”
“本世子图什么啊?”
“图大家笑话我戴绿帽?”
“图以后出门被人戳脊梁骨?”
这一连串的反问,如同连珠炮一般,砸得在场众人晕头转向。
方太傅愣住了。
二皇子也愣住了。
就连站在一旁着急的侯夫人也愣住了。
是啊。
这逻辑……似乎没毛病?!
哪个男人为了搞臭一个姨娘的名声,把自己被戴绿帽子的事宣扬得人尽皆知?
这不是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呸!
简直是自损一千,敌一百!
苏晚见他们神色动摇,心中冷笑。
只要我没有底线,就没有人能突破我的防线!
只要我把自己贬低到尘埃里,你们就无法再攻击我!
侯夫人瞬间领会了女儿的用意,好一招以退为进,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猛地用衣袖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哭得情真意切,痛心疾首。
“殿下,太傅,你们听听,这分明是有人在针对我们两家啊!”
“这是离间计!”
“这是要把我们苏方两家往死里的毒计啊!”
“我儿也是受害者啊!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老爷啊,你远在边关为国征战,可知你的妻儿在京城,被人算计至此啊!”
“军功再高有什么用!护得住边关,护不住别人往你后院泼粪啊!”
苏晚被侯夫人这番声情并茂,指桑骂槐的表演把苏晚给狠狠震住了。
她娘是个高手啊!
苏晚无缝衔接,用袖子擦了擦本不存在的眼泪。
露出屈辱愤怒的复杂表情,一双眸子目光灼灼的看向两人,跟着娘亲一起嚎!
“二殿下,岳父大人,你们仔细想想!”
“幕后之人这是想要一箭双雕,不,是一箭三雕啊!”
“毁了方姨娘的名声,不但打击太傅府,还辱我苏家门楣,更是离间皇室与勋贵之间的和谐,来乱草堂!”
“我们苏方两家反目事小,若是影响到了江山稳固……”
苏晚说得慷慨激昂,义愤填膺。
仿佛她真的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受害者。
方太傅被母子两人一唱一和,连哭带闹弄的头昏脑胀。
难道……真的错怪废材了?
自己被人当刀使了?!
但所有调查的线索,都指向苏景奕,指向苏府啊!
等等,线索也太明显了,难道真是被人栽赃的?!
陈瑾尧生性多疑,心智比方太傅阴沉,并没有被眼前苏家母子哭诉而被轻易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