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手滑了一下，又不是故意的，妹妹为何要这般吼我？”
“姐姐是贵女，是不是看不起我这种苦命的人？”
“夫君……”
那声音娇滴滴的，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柔弱，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苏晚心中暗暗给琥珀竖了个大拇指，面上却是勃然大怒。
“方溪月！放肆！”
苏晚一把揽住琥珀，大手在她后背轻拍安抚，眼神如刀子般射向方溪月。
“你那是敬茶吗？我看你就是想烫死世子妃！”
“一个小妾还想摆太傅千金的臭架子？这里是苏府！”
方溪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眼前一男一女的手都在哆嗦。
“苏景奕！你眼瞎了吗？”
“这贱人明明是故意的！她就是在演戏！”
“你看她那副狐媚子样，哪里有一点正妻的端庄？分明就是个勾栏瓦舍出来的……”
“啪！”
一声巨响打断了方溪月的咆哮。
上首的侯夫人猛地拍桌而起，手上的佛珠都被震得哗哗作响。
“住口！”
侯夫人指着方溪月，气得口剧烈起伏。
“琥珀好好的，冤枉你做什么！”
“当着婆母的面，辱骂夫君，顶撞正妻，满嘴污言秽语，简直是泼妇骂街！”
“我们侯府虽是武将起家，也容不得你这般没有教养的东西！”
“真不知道太师傅是怎么教育自家孩子的！”
方溪月被骂懵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满脸的不可置信。
“母亲，明明是她……”
“闭嘴！”
侯夫人厉声呵斥，眼神厌恶得如同在看一团脏东西。
“从今起，你去佛堂跪着抄经，什么时候学会了规矩，什么时候再出来！”
苏晚看着方溪月那张红一阵白一阵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坏笑。
她低下头，在琥珀耳边轻声说道：“做得好，以后绿茶味还可以在浓一些！”
琥珀脸颊微红，却还是配合地将头埋得更低，一副被吓坏了的可怜样。
方溪月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对秀恩爱的狗男女，又看了看满脸冷漠的公婆，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姓苏的，你们一家如此折辱我！我定不会放过你们！
等着吧！等二皇子的大事成了！
我要让你们这群人，跪在我脚下磕头求饶！
方溪月攥紧了拳头，强忍着眼泪，转身就要往门外走去。
她心里发誓，只要出了这个厅堂，定要立刻给二皇子修书一封，弄死这对狗男女！
“砰！”
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地从外面冲了进来，差点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个狗吃屎。
来人是府中管家，平里最是稳重，此刻却是满头大汗，脸色煞白如纸。
“老夫人！夫人！出……出大事了！”
管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双手颤抖着高高举起一本书籍，像是托着烫手山芋。
“这东西……这东西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
“就连天桥底下的乞丐，茶楼里的说书先生，手里都捏着一本啊！”
“据说都加印三次了！”
老夫人转动佛珠的手，微微一顿，缓缓睁开眼，威严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是什么东西让你如此惊慌，都忘了我苏家的规矩！”
“呈上来！”
老夫人接过书籍，目光只在那封面上扫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
耐着性子翻开了两页，气得合上书籍，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污秽之物，厌恶地将那书籍狠狠甩在侯夫人手边的小几上。
“混账！简直脏了本老夫人的眼！”
老夫人气得起身带着贴身嬷嬷离开了前厅。
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让侯夫人吓了一跳，自从婆母信佛之后，极少动怒。
她狐疑地拿起那本还带着墨香的小册子。
封面上那几个加粗的大字，如同钢针一般刺入她的眼睛。
《断指皇子与太傅女的两三事》
侯夫人手一抖，快速翻看了几页内容。
那上面露骨的描写，还有那画师精细勾勒的图。
虽然未写名姓，可那身形眉眼，竟与方氏一般无二！
“啪！”
侯夫人猛地将书籍拍在桌上，气得眼前发黑，口剧烈起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孽障！不知廉耻的孽障！”
侯夫人厉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
“来人！把这个贱妇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门外立刻冲进来几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个个面露凶光。
方溪月一只脚还没迈出门槛，就被两个婆子像抓小鸡一样反剪双臂，死死按在地上。
“啊！你们什么！”
方溪月惊恐地尖叫起来，发髻在挣扎中散乱，金钗摇摇欲坠。
她奋力扭动着身子，满脸的惊愕与屈辱。
“婆母，即便我是妾，那也是太傅嫡女！！”
“你们凭什么抓我？这是动用私刑！大陈律法不容！”
“你们敢动我，我要告诉我爹，让我爹告御状！”
苏晚看着方溪月那副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的样子，装作一脸不知的样子，起身对着侯夫人作揖鞠躬。
“母亲，究竟是何事让你和祖母如此动怒？！”
“溪月昨才进府，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应与她无关啊！”
方溪月一愣，没想到苏景奕会给她求情，眼中恨意和恐慌少了一些。
侯夫人口剧烈起伏，眼底的厌恶如同看一团腐肉。
她猛地扬手，把那本并不厚重的话本，带着怒气直接丢了出去。
“啪”的一声闷响。
坚硬的书脊不偏不倚，狠狠砸在方溪月的脚踝骨上。
“嘶！”
方溪月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身子不受控制地歪斜，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
那种钻心的疼，仿佛骨头都要裂开了。
苏晚垂下眼帘，长睫遮住眼底那一抹戏谑的精光。
她起身，弯腰，捡起那本沾了灰的书籍。
动作慢条斯理，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优雅，却让周围的空气更加凝重。
“这是什么？”
“儿子，你好好看看，看看你娶了个什么玩意儿！”侯夫人气急败坏道，“皇上赐婚，这是在羞辱我们苏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