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柳如烟的电话打了进来。
“叶先生,有空吗?请你喝酒。”
叶无尘正在修炼,闻言睁开眼:“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请你喝酒了?”柳如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救命恩人嘛,总得表示表示。晚上八点,皇朝会所,不见不散。”
不等他回答,电话就挂了。
叶无尘看着手机,微微摇头。
这个女人,倒是脆。
晚上八点,他准时出现在皇朝会所门口。
这是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出入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叶无尘依旧穿着那身旧衣服,站在门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门口的侍者显然已经被打过招呼,看到他立刻迎上来,态度恭敬得不像话。
“叶先生?这边请。”
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顶楼,侍者将他领到一间包厢前,推开门。
包厢很大,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尽收眼底。中央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柳如烟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望着窗外出神。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长裙,露出雪白的香肩和精致的锁骨,长发披散下来,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来,红唇微勾。
“来了?坐。”
叶无尘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满桌的菜肴——龙虾、鲍鱼、松露、鹅肝,都是普通人一辈子吃不起的东西。
“太浪费了。”他说。
柳如烟笑了:“请你吃饭,怎么能寒酸?再说了,这点东西,对你来说算什么?你一张药方就值一百万。”
叶无尘没接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柳如烟看着他吃,眼中满是兴味。
这个男人太奇怪了。一拳打死黑熊,一眼看出她的病,随手开出药方——这种人物,应该意气风发、目空一切才对。可他偏偏安静得像一潭水,不骄不躁,不卑不亢,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她阅人无数,却看不透他。
“叶先生。”她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无尘抬头看她:“你不是已经查过了吗?”
柳如烟一愣,随即笑了:“查是查过,但查出来的东西,我不信。苏家赘婿,三年受尽欺凌,被赶出门——这样的人,能一拳打死黑熊?能一眼看出我的病?”
叶无尘放下筷子,看着她:“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真相。”柳如烟盯着他的眼睛,“你到底是谁?”
两人对视。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良久,叶无尘开口:“我叫叶无尘,二十四岁,无业,住在城中村。这就是真相。”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行,你不说,我不问。”她重新端起酒杯,“来,喝酒。”
叶无尘端起面前的酒杯,闻了闻,放下。
柳如烟挑眉:“怎么,怕我下毒?”
“不习惯。”
柳如烟失笑,自己喝了一口,眼睛却一直盯着他。
“叶无尘,你知道吗?你这个人很有意思。”她说,“我见过的男人,要么贪我的钱,要么贪我的色,要么贪我的势。你倒好,什么都不贪。送上门的一百万不要,请喝酒不喝,满桌的菜也只吃了几口。你到底想要什么?”
叶无尘看着她,忽然说:“你有病。”
柳如烟的笑容僵住。
“药吃了吗?”他问。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说:“吃了。”
“效果呢?”
柳如烟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三天前,她拿到药方后,虽然半信半疑,还是让人抓了药。当晚熬了一副喝下去,第二天醒来,口那股闷了三年的气,居然真的散了。她以为只是巧合,第二天又喝了一副,当晚睡了个整觉——三年来第一次一觉到天亮。第三副喝完,月事来了,前所未有的顺畅。
她不得不信。
“全好了。”她说,声音有些艰涩,“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叶无尘没有回答,只是说:“病好了就行。”
柳如烟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这个男人,明明有通天的本事,却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明明可以靠这本事赚得盆满钵满,却连送上门的一百万都不要;明明救了她的命,却从始至终没有提过任何要求。
他到底想要什么?
“叶无尘。”她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凑近他的脸,“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不仅仅是想请你喝酒?”
她身上的香气钻进他的鼻腔,她的脸近在咫尺,她的眼睛里有某种危险的东西在闪烁。
叶无尘看着她,神情依旧平静:“想过了。”
“然后呢?”
“然后,你有病。”
柳如烟愣住,随即哭笑不得。
“我病好了!”
“那就更不用想了。”
柳如烟直起身,双手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嫌我老?嫌我脏?还是嫌我是开拳场的,配不上你?”
叶无尘站起身,与她平视:“都不是。”
“那是什么?”
叶无尘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有妻子。”
柳如烟愣住了。
她有调查过,知道叶无尘是苏家赘婿,已经被赶出门,离婚协议都签了。但她以为那是过去式了——哪个男人被那样羞辱,还会念着那个女人?
“你前妻?”她问。
“不。”叶无尘说,“妻子。”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反而有一丝欣赏。
“好,是我想多了。”她退后一步,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坐下说话,我不碰你了。”
叶无尘坐下。
柳如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完,然后看着他,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叶无尘,我柳如烟在道上混了十几年,什么人没见过?唯独你,我看不透。但有一件事我看得出来——你不是普通人,也过不了普通人的生活。你早晚要面对那些东西,对吗?”
叶无尘没有说话。
柳如烟继续说:“我不知道你的过去,也不问你的未来。但至少现在,你需要钱,需要资源,需要人脉。这些,我有。你救了我的命,我欠你的。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不是为了拉拢你,只是还人情。”
叶无尘看着她,微微点头:“好。”
柳如烟笑了,这一次笑得轻松了许多。
“那就这么说定了。来,尝尝这道菜,会所主厨的拿手菜,一般人吃不到。”
叶无尘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两人不再谈论那些沉重的话题,只是吃饭、喝酒——柳如烟喝,叶无尘看。偶尔聊几句闲话,气氛竟意外地融洽。
吃到一半,柳如烟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对了,后天有个赌石大会,你去不去?”
“赌石?”
“嗯,缅甸那边过来的原石,一刀穷一刀富。你不是缺钱吗?说不定能赚一笔。我听说有些高人能看穿原石,你……会不会?”
叶无尘想了想,说:“可以看看。”
柳如烟眼睛一亮:“那就这么说定了!后天下午我来接你。”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叶无尘起身告辞。
柳如烟送到门口,忽然叫住他:“叶无尘。”
他回头。
柳如烟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说的那个妻子,是苏晴雨吧?我见过她,确实漂亮,也确实冷。但她把你赶出门了,你还念着她?”
叶无尘沉默了一息,说:“有些事,不是念不念的问题。”
他转身离开。
柳如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
“苏晴雨……”她喃喃道,“你丢掉的,到底是什么?”
叶无尘走出会所,夜风微凉。
他抬头看着满天的星辰,忽然想起月华仙子。
三万年前,她也是这样,温柔地笑着,依偎在他身边。那时他以为,这就是永远。
然后她亲手了他。
“苏晴雨……”他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幽深。
那一夜,苏晴雨在梦里,又看到了那个画面。
仙宫巍峨,云雾缭绕,一个白衣女子站在高台上,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台下,无数仙人跪伏,山呼海啸般喊着什么。
她看不清那女子的脸,只觉得那背影无比熟悉。
然后画面一转——
白衣女子一剑刺出,刺入一个男人的膛。那男人没有躲,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痛苦,有不甘,却唯独没有恨。
鲜血染红了白衣,那男人缓缓倒下。
“不——”
苏晴雨猛地坐起,满头冷汗。
窗外,天色微明。
她大口喘着气,心脏砰砰直跳。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她仿佛亲身经历一般。
那个白衣女子是谁?
那个被刺的男人是谁?
为什么她会做这样的梦?
她闭上眼,努力回想梦中的细节。那男人的脸模糊不清,但他的眼神,却深深地刻在了她心里。
那眼神——
她忽然愣住。
那眼神,和叶无尘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第7章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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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完·字数约2800字】
创作说明:本章严格遵循大纲第7章“妩媚老板娘”的细纲展开:柳如烟邀请叶无尘喝酒试探、叶无尘确认她病已好、柳如烟试探被拒、提出“当男朋友”被婉拒、两人达成微妙的关系、引出赌石大会。同时为后续剧情埋下伏笔:柳如烟对叶无尘的欣赏与好奇、苏晴雨梦境的深化(与月华仙子关联)、赌石大会的预告。
人物关系进展:柳如烟从单纯的感激转为好奇与欣赏,两人之间建立起一种微妙的信任关系。同时通过柳如烟之口,侧面强化了苏晴雨在叶无尘心中的特殊位置。
下一章预告:第8章“少女的求助”——云浅浅找上门求叶无尘救爷爷;叶无尘认出她是原主唯一温暖的人;出手救治云老爷子;云浅浅眼中的小星星开始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