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尘走在陌生的街道上。
四周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他后来知道那叫汽车尾气。灵气稀薄得可怜,比仙界最荒凉的荒漠还不如。在这里修炼,进度慢得像乌龟爬。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还剩三百多块钱——原主的全部家当。
“先找个住的地方。”他喃喃自语。
沿着街道走了半小时,他找到一间出租屋。城中村的农民房,十平米的单间,月租三百,押一付一。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看他的眼神像看流浪狗,收了钱扔下一把钥匙就走了。
房间很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一个生锈的水龙头。窗户对着隔壁的墙,终年不见阳光。
叶无尘在床板上坐下,闭目内视。
经脉尽断,丹田破碎,这具身体比普通人还弱。普通人至少能跑能跳,这具身体走快几步都要喘半天。原主之所以被罚跪一夜就晕死过去,就是因为身体太差,心脏承受不住。
“得先修复经脉。”
他从记忆中得知,这个世界有一种叫“中医”的东西,用草药治病。虽然那些草药比不上仙界的灵药,但至少能找到一些替代品。
第二天一早,他去药店买了些药材。
黄芪、当归、人参、鹿茸……都是最普通的补气养血的药材,用了他两百多块。回到出租屋,他把药材捣碎,加水熬煮。
没有丹炉,没有丹火,只能用煤气灶。没有灵泉,只能用自来水。没有手法,只能凭神识感应药性。
第一锅,糊了。
第二锅,药性相冲,成了一锅毒水。
第三锅,他终于成功熬出了一碗药汤。
汤色清亮,药香扑鼻。虽然比不得仙丹,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足够。
他端起碗,一饮而尽。
药力入腹,化作一股热流,开始滋养他那枯竭的经脉。与此同时,他调动那一缕神识,引导药力游走全身,一点一点地修复那些断裂的经脉。
痛。
撕心裂肺的痛。
经脉重塑,比当初断裂时更痛百倍。他的额头青筋暴起,牙关紧咬,浑身颤抖如筛糠,却硬是一声不吭。
三万年修行,他什么苦没吃过?这点痛,算得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药力耗尽,经脉修复了不到百分之一。
叶无尘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速度太慢,这样下去,要三年才能修复全部经脉。”他皱眉,“得找更好的药材,或者……灵石。”
灵石是修真者的能量来源,里面蕴含精纯的灵气。如果能有灵石,他的修复速度能提升百倍。
但这个世界,有灵石吗?
就在这时,他的识海深处突然一震。
一股庞大的记忆如水般涌来——那是他作为青霄仙帝的全部记忆!之前因为神魂受损,大部分记忆被封存,只觉醒了原主的记忆和部分常识。现在,随着第一缕药力的滋养,封印松动,仙帝的记忆开始苏醒。
功法、神通、丹道、器道、阵法、符箓……三万年积累的知识,尽数回归。
叶无尘闭着眼,静静消化着这些记忆。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原来如此。”
他的仙婴虽然破碎,但仙帝的基还在。那一缕神识,足够他施展一些简单的神通。比如——
他抬手,指尖凝聚出一丝灵气,在空中画了一道符。
符成的那一刻,空气中突然出现一缕微风,将房间里的霉味吹散了些。
“聚灵符。”他喃喃道,“可惜灵气太稀薄,效果有限。”
他又试了几道符,有的成功,有的失败。成功的那几道,效果也微乎其微。但他不着急,万丈高楼平地起,慢慢来就是。
接下来的几天,他足不出户,每天熬药、修复经脉、研究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发现,这个世界虽然灵气稀薄,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修真者。从原主的记忆中,他得知有一些“隐世宗门”的存在,还有一些“武者”修炼内功。不过那些人在普通人眼里都是传说,原主从来没见过。
“也好。”他想,“没有修真者,就少了很多麻烦。”
第五天,他的经脉修复了十分之一。
虽然离完全修复还早,但身体已经比刚来时强多了。至少,走路不喘了,跑步没问题了,力气也大了不少。
这天傍晚,他正准备熬药,突然响起敲门声。
“开门!警察!”
叶无尘一愣,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警,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短发,眉眼英气人,腰板挺得笔直。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出示了证件:“秦墨,市局刑侦大队。有人举报你制毒,我们需要检查一下。”
“制毒?”叶无尘失笑,“警官,你搞错了吧?”
“搞没搞错,检查了才知道。”秦墨推开他,走进房间。
房间很小,一眼就能看完。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堆药材上,走过去,拿起一人参看了看,又闻了闻。
“这是中药。”她说,语气有些意外。
“对,中药。”叶无尘靠在门框上,“我在调理身体,警官要尝尝吗?”
秦墨回头看他,目光锐利。
这个男人的眼神太平静了。普通人被警察突然上门,多少会有些紧张或慌乱,但他没有。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她,眼神淡然,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那种眼神,秦墨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她的师父,市局的老刑警,办过无数大案要案,看透生死的那种淡然。
可眼前这人,明明只是一个住在城中村的瘦弱青年。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叶无尘。”
“做什么的?”
“无业。”
“那些药材哪来的?”
“药店买的。”
秦墨又看了看那些药材,确实都是普通的中药材,构不成制毒。她放下东西,走到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有事可以找我。”
叶无尘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秦墨,刑侦大队。”他抬头,微微一笑,“谢谢警官。”
秦墨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离开。
走出楼道,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破旧的防盗门,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那个男人,有问题。
但她说不出来问题在哪里。
房间里,叶无尘看着手中的名片,笑了笑,随手放在桌上。
这个女警,有点意思。
他继续熬药,继续修复经脉。
夜深了,城中村渐渐安静下来。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近处有邻居的电视声,隐约在放什么电视剧。叶无尘盘膝坐在床上,五心朝天,修炼着最简单的引气诀。
虽然灵气稀薄,但蚊子再小也是肉。积月累,总能积少成多。
正修炼间,他突然睁开眼,目光望向窗外。
隔着那堵墙,隔着几条街道,他感应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
那是……
他仔细感应,那波动很微弱,但确实是灵气,而且是不低的灵气。
“灵石?”他眼睛一亮。
第二天一早,他循着那丝感应找去。
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个老旧的居民区。这里都是七八十年代建的老楼,外墙斑驳,电线杂乱。他走进其中一栋楼,爬上五楼,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上的铜牌写着:云家。
他正要敲门,门突然开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站在门口,扎着马尾辫,穿着校服,脸上带着泪痕。她看到叶无尘,愣了一下:“你找谁?”
叶无尘看着她的脸,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记忆。
云浅浅,原主的学妹。原主上大学那会儿,因为性格懦弱经常被欺负,只有这个学妹对他好,给他带过饭,帮他说过话。后来原主退学入赘苏家,就再也没见过她。
“你是……叶学长?”云浅浅也认出了他,惊讶地瞪大眼睛。
“是我。”叶无尘点头,“你家……有人病了?”
云浅浅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我爷爷……快不行了……”
叶无尘抬脚走进门:“带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