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快用完了。
叶无尘盘膝坐在出租屋的木板床上，看着桌上所剩无几的零钱，微微皱眉。筑基丹的药材已经耗尽，经脉才修复到三成，要想继续修炼，必须买更多的药材——而药材，需要钱。
他曾是万界巅峰的仙帝，随手打赏的丹药都能让一个宗门倾家荡产来求购。如今却要为几株凡人的人参黄芪发愁，说来可笑。
但他不觉得可笑。
三万年的修行，他早已明白一个道理：无论身处何地，无论身份如何，活着，就需要资源。仙界需要灵石仙脉，人间需要真金白银。本质没有不同，只是形式变了。
“得想办法赚钱。”
他闭上眼，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这个世界赚钱的途径很多——打工、创业、、……但那些都太慢。他需要的不是慢慢积累，而是快速获得一大笔钱，足够支撑他修复经脉、恢复修为的钱。
最快的方式是什么？
记忆中闪过一个画面——昏暗的地下室，铁笼擂台，鲜血与欢呼，一叠叠的现金。
地下拳场。
原主曾经在网上看到过相关报道，知道这座城市有一个地下拳场，每晚都有比赛，赢一场能拿几万块。那种地方，人命如草芥，但钱也多得烫手。
对普通人来说，那是找死的地方。但对叶无尘来说——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是送钱的地方。
当晚，他循着记忆中模糊的线索，来到城东的一片废弃工业区。
这里曾经是纺织厂的厂区，后来工厂倒闭，厂房荒废，成了流浪汉和拾荒者的聚集地。穿过几栋黑漆漆的厂房，在最深处的一座仓库前，他停下了脚步。
仓库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光着膀子，满身纹身，一看就是打手。他们看到叶无尘走近，伸手拦住。
“什么的？”
叶无尘平静地看着他们：“打拳的。”
两人对视一眼，上下打量他——瘦弱的身板，蜡黄的脸色，一身地摊货，怎么看都不像能打的。
“你？”其中一个嗤笑出声，“小子，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回去吧，别找死。”
叶无尘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那眼神平静得有些渗人。两个打手下意识地让开一步，随即反应过来，恼羞成怒——
“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
话音刚落，叶无尘已经越过他们，推开了仓库的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尽头传来隐隐的喧嚣声。他顺着楼梯走下去，越走越深，喧嚣声越来越大，最终化作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叫骂。
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
推开铁门，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出现在眼前。
巨大的地下室，足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中央是一个铁笼擂台，铁笼里两个赤膊的男人正在搏斗，拳拳到肉，鲜血飞溅。铁笼四周是层层叠叠的观众席，坐满了各色人等——西装革履的富豪、衣着暴露的女人、满脸横肉的打手、还有穿着普通的赌徒。他们挥舞着手臂，嘶声力竭地喊着：“打死他！打死他！”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鲜血、香烟和酒精混合的气味，刺鼻而狂热。
叶无尘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一切，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比这血腥百倍的场面他都见过，区区凡人的搏斗，在他眼里跟蚂蚁打架没什么区别。
他走向报名处。
报名处设在角落，一个光头大汉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台电脑和一叠现金。他正在数钱，头也不抬地问：“报名？”
“对。”
光头大汉抬起头，看了叶无尘一眼，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兄弟们快来看！”他招呼周围的人，“这儿来了个送死的！就这身板，这脸色，上场估计一拳就倒！”
周围的人围过来，看到叶无尘，纷纷发出哄笑。
“这他妈是来搞笑的吧？”
“就这？我一拳能打死仨！”
“小子，你是不是活腻了？想死也别来这儿啊，这儿死得可不好看。”
叶无尘站在人群中央，面对这些嘲讽，神情依旧平静。
“能报名吗？”他问。
光头大汉止住笑，上下打量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你真想打？”
“真想。”
“行。”光头大汉一拍桌子，“送钱来的，我们欢迎！签个生死状，死了残了跟拳场没关系。”
他扔过来一张纸，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条款。叶无尘看都没看，直接签了名。
光头大汉挑了挑眉：“有点胆量。行，下一场你上。对手是黑熊，打了三年，赢了八十七场，打死过五个人。祝你好运。”
他说“祝你好运”的时候，语气里满是戏谑，显然不觉得叶无尘能活着走出铁笼。
叶无尘没理他，走到一旁等着。
十分钟后，上一场比赛结束。赢的那个被人抬下去的——他赢了，但也废了，两条腿都断了。
主持人跳上擂台，拿着话筒高声喊道：“下一场——黑熊对——”
他看了看手里的名单，愣了一下，然后念出一个让全场哄笑的名字：“叶无尘！”
“叶无尘？这谁啊？没听过！”
“新来的吧？送死的？”
“黑熊今天运气好，又能赚一笔！”
在震天的哄笑声中，一个壮汉走进了铁笼。
他至少一米九，体重超过两百斤，浑身肌肉虬结，像一座移动的铁塔。光头上纹着一只黑熊，面目狰狞，眼神凶狠。他往铁笼里一站，整个擂台都仿佛震了震。
“黑熊！黑熊！黑熊！”
观众们狂热地喊着他的名字。
黑熊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目光扫过人群：“那个叫叶无尘的呢？出来让老子看看，一拳打死还是两拳打死？”
叶无尘从角落站起来，走向铁笼。
他走过的地方，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不是敬畏，是怕被他的“晦气”沾上。所有人都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叶无尘推开铁笼的门，走了进去。
铁笼在身后锁上。
黑熊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就你？老子一拳能打死仨！你他妈是来搞笑的吧？”
叶无尘站在他对面，神情淡然，仿佛面前不是一个人形凶兽，而是一只蝼蚁。
“可以开始了吗？”他问。
黑熊被他这态度激怒了，狞笑道：“急着找死？行，老子成全你！”
他看向裁判。
裁判举起手，猛地落下——
“开始！”
黑熊咆哮一声，像一辆坦克般冲向叶无尘，砂锅大的拳头砸向他的脑袋！
这一拳，他用了全力。
他要一拳打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让全场看看，挑衅黑熊的下场！
拳头越来越近——
叶无尘动了。
他只是微微侧身，就让过了那一拳。同时，他抬起右手，五指握拳，轻飘飘地击出——
正中黑熊的腹部。
砰——
一声闷响，像重锤击打牛皮鼓。
黑熊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脸上的狰狞凝固，变成难以置信，然后变成痛苦。他的身体僵在原地，拳头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然后，他缓缓跪倒在地。
轰的一声，趴下。
一动不动。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
“我！”
“一拳？！”
“一拳KO！”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欢呼声、尖叫声、咒骂声，几乎要把地下室的顶棚掀翻！
叶无尘收回拳头，看都没看地上的黑熊一眼，转身推开铁笼的门，走了出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这一次，是敬畏。
没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走到报名处，看着同样目瞪口呆的光头大汉：“赢了多少钱？”
光头大汉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十……十万。你的出场费加奖金，一共十万。你……你把黑熊打死了？”
叶无尘回头看了一眼——黑熊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但口还有起伏。
“没死。”他说，“只是晕了。”
光头大汉松了口气，手忙脚乱地数了十万现金，推到他面前。
叶无尘接过钱，装进口袋，转身就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等一下。”
那声音慵懒而妩媚，带着一丝笑意。
叶无尘停下脚步，回头。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她三十出头的样子，身材丰腴，穿着一件红色旗袍，开叉几乎到。五官精致，眉眼含春，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走路的姿态摇曳生姿，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美艳而危险。
整个拳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贪婪，有敬畏，有痴迷。
她走到叶无尘面前，上下打量他，眼中满是兴味。
“一拳KO黑熊。”她说，“三年了，你是第一个。叫什么名字？”
叶无尘看着她，平静地说：“叶无尘。”
“叶无尘……”她念着这个名字，红唇微勾，“我叫柳如烟，这里的老板。有兴趣喝一杯吗？”
叶无尘看着她，神识一扫，发现她体内气血淤堵，郁结于心——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毛病，再不治，活不过三年。
他收回神识，淡淡地说：“你有病。”
柳如烟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敢这么跟柳如烟说话的人，这座城市不超过三个，而且都死了。
柳如烟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有意思。”她说，“真有意思。好，我有病，那你治得了吗？”
叶无尘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能治。”
柳如烟的眼睛亮了。
“跟我来。”
她转身，向里面走去。
叶无尘跟上。
身后，人群议论纷纷——
“这小子什么来头？”
“不知道，但柳老板看上他了，有福了。”
“有福？我看是找死。柳老板的床，是那么好上的？”
叶无尘充耳不闻，跟着柳如烟穿过一道暗门，走进一间装修奢华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摆着实木办公桌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摆着一个酒柜，里面全是名贵的洋酒。
柳如烟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露出雪白的大腿。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叶无尘坐下。
柳如烟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倒了两杯，递给他一杯。
叶无尘接过，闻了闻，没喝。
柳如烟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喝了一口，眼睛一直盯着他。
“你说我有病？”她问，“什么病？”
“气血淤堵，郁结于心。”叶无尘说，“是不是经常闷气短，夜里睡不着，月事也不调？”
柳如烟的笑容渐渐消失。
她盯着叶无尘，眼中闪过惊疑。
这些症状，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她没事，就是压力大，注意休息。但她自己知道，身体确实不对劲，越来越不对劲。她也看过一些中医，吃了很多药，都没用。
眼前这个男人，只看了她一眼，就说出了所有症状？
“你怎么知道？”她问，声音有些发紧。
叶无尘没回答，只是说：“有纸笔吗？”
柳如烟从办公桌上拿来纸笔。
叶无尘接过来，刷刷刷写下一张药方，递给她。
“三副药，熬着喝。第一副喝完，闷会缓解；第二副喝完，能睡整觉；第三副喝完，月事就正常了。”
柳如烟接过药方，看着上面那些中药名——当归、川芎、白芍、熟地、柴胡、香附……都是普通的中药，但搭配起来，她看不懂。
“就这些？”她有些怀疑，“我吃过很多中药，都没用。”
叶无尘站起身，向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那是因为你遇到的都是庸医。这药方，三副药，保你不死。吃完再来找我。”
他推门出去。
柳如烟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药方，又看看关上的门，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一拳打死黑熊，一眼看出她的病，随手开出药方——
她见过很多高人，但从没见过这样的。
沉默良久，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去抓药，按照这个方子。”
她报了药方上的名字。
电话那头的人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柳如烟把药方收好，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叶无尘……”她喃喃道，“有意思。”
叶无尘走出拳场，夜风微凉。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十万块，足够买一批药材了。
正要离开，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停在他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下来，恭敬地朝他鞠躬：“叶先生，我们老板想见您。”
叶无尘看着他，神识一扫——这人身上有微弱的灵气波动，不是修真者，是武者，修炼内功的那种。
“你们老板是谁？”
“您去了就知道了。”
叶无尘想了想，上了车。
车子驶向郊外，在一座庄园前停下。庄园占地很大，里面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颇有古风。穿过几道门，他被带到一间书房前。
“老板在里面，您请。”
叶无尘推门而入。
书房里坐着一个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唐装，正在喝茶。他看到叶无尘，抬手示意：“坐。”
叶无尘坐下。
老者给他倒了杯茶：“老夫姓云，云中鹤，云家老祖。”
叶无尘挑眉——云浅浅的曾祖父？
“我那曾孙女回去跟我提起你，说你救了她爷爷。”老者笑道，“老夫好奇，一个年轻人，怎么能用一张符就治好一个将死之人？”
叶无尘没说话。
老者也不急，慢慢品着茶：“老夫修炼武道六十年，见过不少高人，也听说过一些修真者的传说。你那符上的符号，不是普通的符，是修真界的符箓吧？”
叶无尘看着他，平静地说：“你想问什么？”
老者笑了：“年轻人，别紧张。老夫没有恶意，只是想确认一件事——你，是不是从那里来的？”
那里，指的是修真界。
叶无尘沉默了一会儿，说：“算是吧。”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异彩，站起身，朝他深深一揖。
“老夫有一事相求。
下一章预告：第7章“妩媚老板娘”——柳如烟邀请叶无尘喝酒，试图探听底细；叶无尘察觉她体内有隐疾；写下药方，柳如烟半信半疑；两人之间微妙的互动即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