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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表嫂闯东莞》 · 墨边闲人

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23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我站在莞上天堂一楼的大堂里。

白衬衫扎在黑裤子里,袖子卷了两道——长了,不卷跟唱戏的似的。

工牌别在口,“郝强壮”三个字下面是一串数字编号,看不太懂。皮鞋是昨天那双,擦过了,但走了几步就有灰了,东莞这地方灰大,擦也白擦。

阿强靠在走廊的墙上抽烟,看见我来了,把烟掐了,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行了,跟着我。”

他带我走了一遍——浴池区、桑拿区、休息区。

浴池区的大池子冒着热气,水是清的,能看见底下的蓝色瓷砖。

桑拿房的门关着,里面有人,木头的门板上渗出细密的水珠。

休息区的沙发床空着,毛巾叠得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

“活儿你都知道了,”阿强说,“递毛巾、拿拖鞋、收拾柜子、擦地。客人来了嘴甜点,叫‘老板’‘先生’都行,别叫‘大哥’,东莞这边‘大哥’不好乱叫。小费收了别声张,放兜里,别让陈哥看见。”

“知道了。”

“还有,”他看了我一眼,“别跟客人起冲突。客人骂你你就听着,别顶嘴。有事找我,别自己解决。”

他走了。皮鞋踩在地上噔噔噔的,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站在浴池区门口,往里看。池子里泡着两个人,都是中年男人,闭着眼睛,脑袋靠在池子边上,水蒸气雾蒙蒙的,看不太清脸。

第一天上班,没什么大问题。客人不多,稀稀拉拉的。递毛巾、拿拖鞋、收拾柜子,这几件事翻来覆去地做。

中午休息一小时,在食堂吃了份饭——米饭、炒白菜、土豆丝,跟之前一样。下午继续站,脚底板开始疼了。

皮鞋底子硬,踩在瓷砖上久了,脚后跟跟针扎似的。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来了一个客人,胖胖的,肚子大得低头看不见脚尖。

他泡完出来,我递毛巾过去,他接过来擦了一把,从手机壳后面抠出一张钱,看都没看就塞到我手里。

“拿着。”

他走了。我低头一看——五十块。

“谢谢老板!”

第一笔小费,五十块。

我把钱叠好,塞进裤兜最里面。兜里鼓鼓囊囊的,硌得大腿疼,但没舍得挪地方。

晚上八点五十下班。换了衣服,把工牌摘下来揣兜里,出了门。

公交车上人不多,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城市。到了牛山,下车,没回出租屋,直接往电子厂走。

九点十五分。早了四十五分钟。

我站在电子厂门口,路灯在头顶上,照着地上一个圆形的光斑。蚊子围着灯转,嗡嗡嗡的。

保安换了个人,不是白天那个了,是个老头,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看了我一眼,没理我。

着墙站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短信,没电话,揣回去。

等了大概半小时,感觉比今天上班站一整天都长。

我换了好几个姿势——靠着墙、蹲着、站着、来回走。保安看了我好几次,大概以为我是什么可疑人物。

九点四十五分的时候,手机震了。

“下班了,马上出来。”

心跳了一下。我把手机揣回去,站直了,把T恤下摆往裤子里塞了塞,捋了捋头发——虽然头发短得本捋不出什么花样。

等了大概五分钟——这五分钟比前面半小时还长。

她出来了。

还是白T恤,还是马尾,还是白色帆布鞋。但换了条裙子,不是上次那条碎花裙,是条深蓝色的,到膝盖。

她看见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跟昨天一样——淡淡的,但挺真的。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

“骗人。”她说,但没追究,“吃饭了吗?”

“吃了。你呢?”

“在厂里吃过了。”

两个人站着,沉默了几秒。

“累不累?”我问。

“还行。”

“去走走?”

“好。”

我带她去了小公园。晚上没什么人,就几个老头在路灯底下下棋,围了一圈,抽烟的抽烟,喝茶的喝茶。

榕树在黑黢黢的,树冠一大片,遮住了天。石凳白天晒得发烫,晚上凉下来了,坐上去有点凉。

她坐下来,把包放在腿上。我坐在她旁边,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今天第一天上班?”她问。

“嗯。”

“累不累?”

“脚疼。”

“你穿软点的鞋,你明天还上班?”

“上。”

“那明天别来了,早点回去休息。”

“不累。”

“脚都疼了还不累?”

我没接话,她也没再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我往她那边挪了挪。中间那个人的距离变成了半个。

她没躲。

我又挪了一点。这次很近了,肩膀快碰到肩膀了。

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粉的味道,混着一点汗味,不难闻,是那种净的、活人的味道。

“小曼,”我叫了她一声。

“嗯?”

“你上次说,你是第二个。”

她没说话。

“第一个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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