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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表嫂闯东莞》 · 墨边闲人

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23

第二天一早,我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自己醒的。

眼睛一睁开,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今天小曼加班,见不了。

第二个念头是——明天,明天见。

隔壁表哥的呼噜声,还在轰轰轰地响。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全是小曼的样子——白T恤、马尾辫、碎花裙。

,又想这个了。

我坐起来,揉了揉脸,不想了不想了。

起来的时候表哥还在睡。我在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黑眼圈,眼睛有点肿,头发翘着,跟鸡窝似的。

这几天都没睡好。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就没睡过一个踏实觉。

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的,一会儿是小曼,一会儿是宾馆房间里昏黄的灯,一会儿是她背对着我的样子。

越想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越想。

出了卫生间,白洁在客厅里吃早饭。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T恤和短裤,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没化妆,看着比平时年轻一些。

茶几上摆着一碗粥、一碟咸菜、半盘炒鸡蛋。她看见我,用下巴点了点茶几上另一碗粥:“给你盛的,趁热喝。”

我坐下来,端起粥喝了一口。粥还是热的,稠稠的,米粒都开花了,喝起来糯糯的。

“今天不上班?”我问。

“下午去。”她夹了一筷子咸菜,嚼了两下,“上午没事,在家歇着。”

“一楼那个活儿,什么时候去?”

白洁看了我一眼,筷子停了一下:“你想去了?”

“嗯。”我低头喝粥,“在家待着也是待着。”

白洁没接话,把鸡蛋盘子往我这边推了推。我夹了一块鸡蛋,嚼了两下,等着她说话。

“陈哥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她喝了一口粥,“随时能去。但你确定想好了?一楼那个活儿,又脏又累,站一天,腿都能站肿。你才来没几天,不急。”

“不急,但也不能老闲着。”我说,“表哥也说了,先着,以后再换。”

白洁点了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她吃完了,把碗放进厨房,出来的时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在茶几前面看着我。

“那你今天跟我去?下午我上班,带你过去,把手续办了。”

“行。”

“行。那你上午没事出去转转,别窝在屋里。”她说完进了房间,关上门。

我坐在客厅里把粥喝完了,把碗洗了,换了身衣服出了门。转了一圈,没什么意思,又回来了。

表哥已经起来了,坐在沙发上抽烟,头发还是翘着,眼睛肿着,但精神看着还行。茶几上放着半碗凉粥,他没喝几口。

“去哪了?”

“出去转了转。”

“找工作的事,你表嫂跟你说了?”

“说了。今天下午去。”

表哥点了点头,把烟掐了,端起粥碗呼噜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凉了还这么烫。”

“哥,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

“你上次说……你那个厂里,女的多。那些女的……好说话吗?”

表哥看着我,嘴角翘了一下,那个笑容是那种“你小子终于开窍了”的笑容:“怎么?刚搞上一个,又想搞第二个了?”

“不是,我就是问问。”

表哥把粥碗放下,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好说话?那得看人。有的好说话,请吃顿饭、聊几句,就跟你走了。”

“有的不好说话,你请她吃十顿饭都没用。还有的——”他顿了顿,“你对她好,她就对你好。你对她不好,她就在背后骂你。”

“你在厂里……有没有好说话的?”

表哥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带着点警惕:“你问这个嘛?”

“随便问问。”

他没接话,从烟盒里又抽出一烟,叼在嘴上,点着了,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散开,有点呛。

“有是有,”他吐了一口烟,声音低了一些,“但你别乱打听。你表嫂知道了不好。”

“我不乱说。”

表哥看了我一眼,沉默了一会儿。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烟灰,靠在沙发上,好像在回忆什么。

“两个,”他说,“一个是阿芳,一个是小翠。”

“阿芳是四川的,三十出头,在厂里了几年了。老公在老家,一年回来一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

“她是夜班的时候主动找的我。那天晚上机器坏了,我去修,我一边修,他一边给我捏肩膀,我就知道有戏,螺丝还没拧好,她就说夜班只有她一个人。”

表哥顿了一下,吸了口烟。

“这话一说,我就知道什么意思了。后来她拉我去布匹堆后面,就——”他没说下去,做了个“你懂的”手势。

我点了点头。

“阿芳那人,”表哥弹了弹烟灰,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像喝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解了渴就忘了味。

解渴,但不惦记,和她完事了了,抽烟,该嘛嘛,脑子里不会想第二遍。”

他说这话的时候,把烟叼回嘴里,眯着眼睛,好像在品那个“解渴但不惦记”的意思。

“那小翠呢?”我问。

表哥的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说阿芳时候的随意,是那种——怎么说呢,就是那种说起来会停一下、想一下的表情。

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在烟灰缸里戳了戳,没戳灭,又叼回去了。

“小翠也是四川的,跟阿芳老乡,但年轻,二十出头,刚来一个月,分在三车间。”他顿了顿,“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她——”表哥停了一下,好像在找词,“她很主动。

“不是阿芳那种‘寂寞’的主动,是那种——就是那种好像好久没吃过好饭了,看见吃的就扑上来的主动。”

“她说宿舍的灯泡坏了,让我去修灯泡,进去她的宿舍,灯泡亮着呢。然后她说害怕,她年龄有点小,我不忍心下手,她把我的手放到她口,说我难以掌握!”

“再不动手,就不是男人了,她让我好好欺负一下她”

他又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的时候,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散开。

“小翠是甜的,”他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像小时候吃过的糖,含在嘴里舍不得咽,咽下去了还想再尝。”

他说完这句话,没再说话。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手指头夹着烟,烟灰老长了也不弹,掉在裤子上才拍了一下。

我坐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表哥这样子我从来没见过。

他说阿芳的时候是随意的、不在乎的,跟说路边摊的炒粉一样——吃了就吃了,不好吃也不难吃。

但说小翠的时候,他那个表情——

眼睛眯着,嘴角有一点往下撇,

像喝了一瓶老酒,回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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