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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墨

重墨

作者:芍嘎嘎 分类:古风世情 时间:2026-06-29

推荐一本网络作者芍嘎嘎的新书《重墨》,这是一本古风世情小说,主角是沈重墨。永泰十四年,三月初九。洛阳城下了一场很大的雨。雨水顺着铜雀宫琉璃瓦的缝隙渗进去,滴在汉白玉的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重墨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幕。她的手指轻轻敲着窗棂,节奏很慢,像在数着什么。不是数雨...

01精彩节选

永泰十四年,三月初九。

洛阳城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雨水顺着铜雀宫琉璃瓦的缝隙渗进去,滴在汉白玉的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重墨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幕。

她的手指轻轻敲着窗棂,节奏很慢,像在数着什么。

不是数雨滴。

是在数子。

萧慎山的奏折该到了。

“娘娘,燕王的折子到了。”

浮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重墨没有回头。

“念。”

浮华展开奏折,声音平稳下来:“臣萧慎山,顿首谨言。陛下龙体欠安,臣远在边关,寝食难安。恳请陛下许臣回京侍疾……”

“够了。”

重墨打断了她。

她转过身来。

烛火映着她的脸,半边明半边暗。

那张脸很白,嘴唇很红,眼睛很深。

像一潭结了冰的水。

“他倒是孝顺。”

重墨走到案前,从浮华手中抽出那封奏折。

她看着上面刚劲有力的字迹,指尖轻轻划过“萧慎山”三个字。

没有停留。

只是划过。

像划过一把刀。

“拟旨。”

浮华连忙铺开绢帛,提起笔。

重墨说:“陛下龙体安康,不需燕王挂念。边关重地,不可轻离。钦此。”

浮华的笔顿了一下。

“娘娘,这……燕王毕竟是先帝之子,又是陛下唯一的弟弟……”

重墨看着她。

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

浮华立刻低头:“奴婢多嘴。”

重墨收回目光,走回窗前。

雨更大了。

雨声像一万个人在铜雀宫外敲鼓。

“浮华。”

“奴婢在。”

“你说燕王为什么要回来?”

浮华小心翼翼地说:“燕王说回京侍疾……”

“侍疾?”

重墨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刀刃上的一道反光。

“陛下病了三个月。他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

她转过身,靠在窗框上。

“浮华,你跟了我多久了?”

浮华答:“十年。”

“十年。”

重墨重复了一遍。

“那你应该知道——这世上没有巧合。所有的‘偏偏’,都是算计。”

她走回案前,重新拿起那封奏折。

手指慢慢收紧。

绢帛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她没有揉碎。

只是攥着。

像攥着一只还没有落子的棋子。

“娘娘,国舅爷来了。”

重墨松开手,奏折掉在案上,滚了两圈。

“让他进来。”

门帘掀起,沈润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水泡胀的锦鸡。

“妹妹!”

他一进门就大声嚷嚷。

“你听说了吗?萧慎山那个小子要回来了!”

重墨没有理他。

她重新坐回妆台前,拿起梳子慢慢梳理长发。

沈润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说妹妹,你可不能让他回来啊。他一回来,咱们兄妹俩可就全完了。”

“咱们?”

重墨从镜中看了他一眼。

“是你完了。我什么时候跟你‘咱们’过?”

沈润的笑容僵在脸上。

“妹妹,你这话说的……”

重墨放下梳子,转过身来。

“哥,我问你。去年你从户部挪走的那二十万两银子,填上了吗?”

沈润的脸色变了。

“还有前年你在江南强占的那两千亩良田,苦主告到京兆尹,是谁帮你压下去的?”

沈润的额头上冒出了汗。

“妹妹,那些事不是都过去了吗……”

“过去?”

重墨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一个头。

但她的眼神让他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萧慎山要是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查你。第二件事就是查我。第三件事,就是把我们兄妹俩的头挂在城墙上。”

沈润的腿开始发抖。

“那、那怎么办?”

重墨看着他那副窝囊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但她很快压了下去。

这个哥哥虽然蠢,却是她唯一流着相同血脉的人。

“你回去,把那些烂账全部烧掉。苦主那边,该赔的赔,该安抚的安抚。”

沈润连连点头。

“还有。”

重墨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如果燕王的人私下联系你,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沈润愣了一下:“他、他怎么会联系我?”

重墨笑了笑。

那笑容让沈润后背发凉。

“因为他比你聪明。他知道,要扳倒我,最快的方法就是从你下手。”

沈润走后,浮华端来一碗燕窝粥。

重墨没有喝。

她重新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夹着雨丝扑在脸上。

凉意渗进骨髓,但她没有缩。

远处,铜雀宫的宫墙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宫墙之外,是整座洛阳城。

洛阳城之外,是千里山河。

千里山河之外,是雁门关。

雁门关里,住着一个她想见又不想见的人。

“浮华。”

“奴婢在。”

“你说,如果当年他没有娶慕容兰,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浮华低着头,不敢回答。

重墨也不需要她回答。

她关上窗户,走回案前,拿起那封被攥皱的奏折。

她没有烧。

她把它展平,叠好,收进了袖中。

“娘娘不烧了?”

“不烧。”

重墨走到龙榻前。

榻上躺着一个人。

大梁天子,萧湛然。

他闭着眼睛,面色苍白,呼吸微弱。

三个月了,他一直是这样。

不省人事,不吃不喝,全靠参汤吊着命。

太医说这是风疾入脑,无药可医。

重墨坐在榻边,伸手抚上他的脸。

他的皮肤很凉,像一块冰冷的玉。

“湛然。”

她轻声唤他。

没有回应。

“你知道吗,你弟弟要回来了。”

依然没有回应。

“他想救你出去。他想把我从这个位子上拉下来。”

她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

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可是你告诉他,你愿意被救出去吗?”

龙榻上的人一动不动。

重墨直起身,看着他那张安静的脸。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爱意,只有一种冷静的确认。

“你的呼吸。”

她说。

“太稳了。”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睫毛没有颤。

眼皮没有动。

口起伏的节奏像钟摆一样均匀。

重墨收回手,站起来。

“昏迷三个月的人,呼吸不会这么稳。”

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这句话。

只是低声自语。

像在跟自己确认一件事。

她走回妆台前,坐下。

铜镜里,她的眼角有泪光一闪而过。

但她没有擦。

那滴泪也不是为萧湛然流的。

是为她自己流的。

因为她刚刚确认了一件事——

这三年,她以为自己在替一个昏迷的皇帝守住江山。

但那个皇帝,从来没有昏迷过。

他只是在看。

看她能为他当多久的刀。

“浮华。”

“奴婢在。”

“去城南的周记当铺,告诉掌柜的——就说我要取那件存了五年的东西。”

浮华愣了一下:“娘娘,这么晚了,还下着雨……”

重墨看着镜中的自己。

“就是要在下雨的时候去。雨大,街上没人。没人看见,就没有人记住。”

浮华躬身:“是。奴婢这就去。”

她退了出去。

寝殿里只剩下重墨一个人。

重墨拿起梳子,继续梳头。

一下,一下,很慢。

她在想一件事。

如果萧湛然从来没有昏迷——

那这三年,她替他做的每一个决定,他都知道。

她替他的人,他都看着。

她替他担的骂名,他都记着。

而他还愿意让她继续当这把刀——

只说明一件事。

他从来没有爱过她。

连一丝都没有。

重墨放下梳子。

她没有哭,没有愤怒,没有崩溃。

她只是对着铜镜说了一句话。

“好。”

一个字。

很轻。

但很重。

像一枚棋子落在棋盘正中央。

窗外,雨还在下。

雨声很大,盖住了一切。

盖住了她的呼吸,盖住了她的心跳,也盖住了龙榻上那个人——

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的声音。

重墨没有看见那只动了一下的手指。

但她不需要看见。

因为她已经知道了。

从今天起,她不再替他当刀。

她要当执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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