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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归来

罗刹归来

作者:神经兮兮的斜眼狼 分类:现言脑洞 时间:2026-06-29

最近比较火的一本小说《罗刹归来》,作者是神经兮兮的斜眼狼,男女主人公是姜雪戾。周二清晨,姜雪戾照常五点半起床跑步。今天的风比昨天更大,吹得场上那面国旗猎猎作响。她跑了六公里,比平时多了一公里,俯卧撑和深蹲也加了组数。身体在抗议,肌肉酸痛,呼吸沉重,但她没有停。前世的经验告诉她,...

01精彩节选

周二清晨,姜雪戾照常五点半起床跑步。

今天的风比昨天更大,吹得场上那面国旗猎猎作响。她跑了六公里,比平时多了一公里,俯卧撑和深蹲也加了组数。身体在抗议,肌肉酸痛,呼吸沉重,但她没有停。前世的经验告诉她,身体的极限从来不是真的极限,只是大脑在撒谎。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突破。

六点四十,她回到宿舍,冲了个澡,换上一身净的衣服。今天她没有穿卫衣,而是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呢外套,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头发低低地盘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好几岁。

周萌揉着眼睛从被窝里探出头,看到她这副打扮,愣了一下: 你今天要去面试啊?

差不多。 姜雪戾把手机装进包里, 下午的课帮我答个到。

又答到?上次刘老师已经注意到你了——

那就别答,旷就旷了。 姜雪戾背上书包, 走了。

她走出宿舍楼,没有去食堂,而是直接出了校门。在校门口的早餐摊上买了两油条、一杯豆浆,一边走一边吃。七点十分,她坐上了开往城南的公交车。

今天的第一站:旧货市场,找老鬼。

——

八点整,姜雪戾站在了旧货市场那条巷子的入口。

清晨的市场还没什么人,大部分店铺都关着门,只有几家卖早点的摊位冒着热气。她穿过市场的过道,脚步很快,目光扫过两旁的店铺,最后停在了那家卖旧电器的店门口。

铁栅栏门关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人。

她敲了三下门,停顿两秒,又敲了两下——还是老鬼的暗号。

里面没有反应。

她又敲了一次。

这次,铁栅栏门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门被拉开了。肥波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军绿色棉袄,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眯着,显然刚被吵醒。

找谁? 他含混地问。

老鬼。

鬼叔不在。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肥波打了个哈欠,就要关门。

姜雪戾伸手抵住了门。

肥波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但当他看清她的表情时,那种不耐烦变成了犹豫。这个年轻女人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人不敢随便打发。

你跟鬼叔说,阿九来过。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 姜雪戾松开手,转身走了。

她走出几步,身后传来肥波的声音: 你等一下。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肥波在身后嘟囔了几句什么,然后说: 鬼叔说了,你要是来找他,让你去老地方等。下午三点。

姜雪戾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老地方。

她知道是哪里。

——

从旧货市场出来,姜雪戾没有休息,直接坐上了去清平县医院的公交车。

清平县在城南更远的地方,从旧货市场过去要一个小时。她在车上补了半个小时的觉——不是因为她困,而是因为她需要保持精力。今天要见两个人,一个是老鬼,一个是赵科长。一个是老狐狸,一个是未知数。跟老狐狸说话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跟未知数说话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九点四十分,公交车在清平县医院门口停了。

姜雪戾下了车,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那扇熟悉的玻璃门。两周前,她从这里送走了父亲。两周后,她又回来了,但不是为了父亲,而是为了查一个人。

她走进门诊大厅,没有去挂号窗口,而是直接走向电梯。信息科在住院部四楼,她前世就知道。前世她陪手下兄弟住院的时候,曾经跟信息科打过交道,知道那个部门的位置,知道里面的人做什么,也知道怎么跟那些人说话。

电梯到了四楼,她走出来,沿着走廊往里走。走廊两侧是各个科室的办公室,门上挂着牌子:医务科、护理部、院感办、信息科……

信息科的门半开着。

姜雪戾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而是先往里面看了一眼。房间不大,十几平米,放着三张办公桌,桌上堆满了文件和电脑设备。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四十多岁,微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白大褂,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着眉头。

赵科长。

顾深给她的那张照片上的人,就是他。

姜雪戾敲了敲门框。

赵科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找谁?

赵科长是吗? 姜雪戾走进去,脸上带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不是太热情,也不是太冷淡,就是一个普通家属的正常表情, 我是姜正国的女儿,上次我爸在你们医院住过院,我想来了解一下他的就诊记录。

赵科长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那个变化很细微,普通人本看不出来。但姜雪戾不是普通人。她看到了——他听到 就诊记录 四个字的时候,瞳孔有一个极快的收缩,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

就诊记录啊, 赵科长推了推眼镜,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这个你得到病案室去查,信息科不直接对外的。

病案室说记录在系统里调不出来,让我来找信息科。 姜雪戾说。这是她编的,但她说得跟真的一样,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无奈。

赵科长犹豫了一下: 哪个病人?叫什么名字?

姜正国,上个月住的院,消化内科。

赵科长转过身,在电脑上作起来。姜雪戾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那台电脑上。屏幕上是医院的内部系统,她看到了很多病人的信息——名字、年龄、诊断、主治医生——一列一列地排着,像一本摊开的病历本。

她的手垂在身侧,悄悄按了一下口袋里的录音笔。

这是她昨晚准备的。一支很小的录音笔,能录八个小时,她放在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外面完全看不出来。

找到了。 赵科长说, 姜正国,住院时间是10月12到10月15,主要诊断是低血糖,次要诊断是慢性萎缩性胃炎。你看,没什么问题。

能不能把记录打印一份给我?

这个…… 赵科长犹豫了一下, 按规定,就诊记录不能随便打印给家属,你得先填申请表,找科室主任签字——

我上次来的时候,你们信息科的人说可以打印。 姜雪戾打断他,语气还是不急不慢的, 是不是换规定了?

没有换规定,一直都是这样的。

那我上次遇到的那个人是谁?戴眼镜的,瘦瘦的,说话挺客气的。

姜雪戾在赌。她不知道信息科有没有这样一个戴眼镜的瘦子,但她赌赵科长不会当场去查。一个人在被人质疑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去核实事实,而是先维护自己的权威。

果然,赵科长的表情有些僵硬了。

可能是实习生,不懂规矩。 他说, 这样吧,我给你打一份,下不为例。

谢谢赵科长。

赵科长作了几下,打印机开始工作,吐出一张A4纸。他把纸递给姜雪戾,姜雪戾接过来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

赵科长, 她说, 我听说最近医院的信息系统在升级,是吗?

赵科长的眼神又变了。

这次的变化比刚才更明显——他的眼皮跳了一下,嘴角微微抽动,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你听谁说的? 他问。

住院的时候听护士说的。 姜雪戾说, 说是系统升级以后,病人的信息能跟市里的平台对接,方便转诊什么的。

哦,那个啊。 赵科长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是有这么回事,市里搞了一个医疗数据共享平台,我们医院是试点单位之一。

叫什么平台?

好像叫……天什么,我记不太清了。

天网?

赵科长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姜雪戾,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警惕。那种警惕不是对一个普通家属的警惕,而是对一个 知道得太多了 的人的警惕。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问。

我是学生。 姜雪戾笑了笑, 我有个师兄在明远集团实习,他跟我提过这个平台,说是他们公司在做。我就是随便问问。

赵科长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对,天网。就是这个平台。 他说, 不过这跟我们医院关系不大,我们只负责上传数据,其他的不管。

明白。 姜雪戾站起来, 谢谢赵科长,打扰了。

她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信息科的门,她的脚步没有加快,表情没有变化,一直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等电梯来了,走进去,门关上。

然后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的后背全是汗。

刚才那几分钟的对话,表面上是普通的家属咨询,实际上每一句话都是精心设计的。她故意提到 天网 ,故意提到 明远集团 ,就是为了看赵科长的反应。而他的反应告诉她两件事:

第一,他知道天网。不只是 听说过 ,而是 非常熟悉 。一个医院的普通信息科科长,不应该对一个商业数据平台的名字有那种程度的敏感。

第二,他害怕了。当她说出 天网 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神里出现了恐惧。不是惊讶,不是好奇,是恐惧。一个做数据上传的医院工作人员,为什么会害怕一个数据平台的名字?

除非——他知道那个平台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姜雪戾走出住院部大楼,站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掏出手机,给老刘发了一条消息: 查一下清平县医院信息科赵科长的银行流水,近半年的。重点是转账记录,看有没有大额进账。

老刘很快回了一个字: 好。

姜雪戾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城南旧货市场。 她说。

——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姜雪戾到了 老地方 。

城南旧货市场后面那条巷子,尽头那间没有门牌的小屋。她到的时候,铁门已经开了一条缝,肥波站在门口,这次他没有打哈欠,而是清醒地看着她。

鬼叔在里面等你。 他说,侧身让开。

姜雪戾走进去。

老鬼还是老样子,坐在桌子后面,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更深。他的面前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茶已经泡好了,冒着热气。

坐。 他说。

姜雪戾在他对面坐下。

你来得比我想的快。 老鬼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我以为你至少要下周才会再来找我。

事情比我想的快。 姜雪戾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放在手里暖着, 所以我得来得快。

什么事?

两件事。第一,谢谢你帮我约了陆天明。第二,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告诉陆天明什么了?

老鬼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任何波澜。

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姜雪戾放下茶杯, 陆天明不是一个容易相信别人的人。他在这座城市的街头混了好几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被人骗过,也骗过别人。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要给他房子住、给他钱花,他不应该这么爽快地答应。

也许是因为他走投无路了。

也许。 姜雪戾说, 但他不是一个会走投无路的人。他再穷再苦,也有自己的底线。他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施舍,更不会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

老鬼沉默了几秒。

你很了解他。 他说。

我了解这种人。 姜雪戾说, 因为我也是这种人。

老鬼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我确实告诉他一些事情。 他说, 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告诉他你是谁,因为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只告诉他——有一个比你大不了几岁的姑娘,想找你做事。她有胆量,有脑子,值得跟。

就这样?

就这样。 老鬼放下茶杯, 剩下的,是他自己决定的。你觉得他是因为相信我,才相信你?

姜雪戾没有说话。

你错了。 老鬼说, 他相信我,但不会因为相信我而相信你。他答应跟你,是因为他看到了你身上的东西——那种跟他一样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要命的东西。 老鬼看着她, 你身上有一种‘不要命’的气场。不是那种莽撞的、冲动的不怕死,而是一种冷静的、计算的、知道自己不会死的不怕死。这种人,他见过,但他没见过你这么年轻的。

姜雪戾沉默了很久。

茶凉了,她没有喝。

第二件事。 她换了个话题, 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谁?

清平县医院信息科的赵科长。

老鬼的表情变了。那个变化很细微,但姜雪戾捕捉到了——他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眼睛眯了一下,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查他嘛? 他问。

因为他认识你。

老鬼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不用否认。 姜雪戾说, 他那种人,不像是会跟旧货市场的老板有交情的。除非那个老板不只是一个卖旧电器的。

老鬼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也不是那种嘲讽的笑,而是一种 被你猜中了 的、有些无奈的笑。

你这个人,真的很麻烦。 他说。

我只是好奇心重。

好奇心重的人死得快。

你说过了。 姜雪戾说, 但我还活着。

老鬼看着她,目光里的东西变了——不再是审视,而是某种类似于 认可 的东西。

赵科长, 他说, 以前是我的人。

以前?

对。以前。 老鬼端起茶杯,又放下, 他年轻的时候在我手下做过事,后来考上大学,读了医,进了医院,就跟我断了联系。但逢年过节,还会来看看我。

那他跟天网是什么关系?

老鬼的眼神锐利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天网?

我查到的。

你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能查到天网? 老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我说过,我认识一些人。 姜雪戾说, 赵科长是不是在帮天网做事?

老鬼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姜雪戾,看着窗外那堵灰色的墙。台灯的光照不到他,他的身影融进了阴影里,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最好不要再查这件事。 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有些东西,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我知道。

你不知道。 老鬼转过身,看着她, 你以为你知道,但你不知道。天网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它不是一家公司,不是一个平台,它是一个——算了,不说这个了。

说。 姜雪戾说, 我已经卷进来了。

老鬼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确定?

确定。

老鬼走回桌子前,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像涸的河床。

天网,是一个监控系统。 他说, 但它监控的不是网络,不是通讯,而是——异常。

什么异常?

任何异常。一个人突然改变行为模式,一个家庭突然发生不该发生的变化,一条本该在某个时间死去的人突然活了下来。 老鬼看着她, 任何打破常规的事情,都会被天网标记、分析、归档。

姜雪戾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然后呢? 她问。

然后,会有人来‘处理’。

处理什么?

处理那个异常。 老鬼说, 让一切回到正轨。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台灯的光昏黄而沉默,照在两个人之间那壶凉透的茶上。

你怎么知道这些? 姜雪戾问。

因为我见过。 老鬼说, 我见过一个本该在车祸中死去的人,在‘被救活’之后,三天之内又‘意外’死了。我见过一个突然中了彩票的穷人,还没来得及兑奖,就‘失踪’了。我见过很多不该发生的‘好事’,在发生之后很快就被‘纠正’了。

天网做的?

天网只是眼睛。 老鬼说, 做事的,是背后的手。

那只手是谁?

老鬼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他说, 没有人知道。我在这座城市里混了四十年,见过无数的大人物、小人物、黑的白的花的,但我从来没见过那只手。它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姜雪戾沉默了。

她想起前世那个从未露面的幕后黑手。那个控了陆天明、控了宋明远、控了整盘棋局的人。老鬼说的 那只手 ,和她前世查到的 那个组织 ,应该是同一个东西。

赵科长, 她回到原来的话题, 他在帮天网做事?

老鬼点了点头。

他是清平县医院的数据接口人。天网从他那里获取医院的就诊数据,他从中拿好处。 老鬼说, 但他不知道自己在帮谁做事。他以为天网只是一个普通的数据公司,他以为那些钱是合法报酬。

你确定他不知道?

确定。 老鬼说, 他这个人,胆子小,贪心,但不蠢。如果他知道了天网的真实面目,他不敢继续做。

你跟他还有联系?

偶尔。

帮我传句话。 姜雪戾说, 让他把天网的数据接口关掉。

老鬼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说, 天网背后的那只手,如果发现有人断了他们的数据来源,他们会查。查到赵科长,赵科长供出我,我会出事。我出事了,你也会被查出来。

我知道。

那你还让我传这句话?

因为我有办法让那只手不敢查。 姜雪戾说, 你只需要帮我传话,剩下的我来做。

老鬼看了她很久。

你这个人, 他说, 不是胆子大。你是本没长胆。

也许吧。 姜雪戾站起来, 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希望到时候你有答案。

她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老鬼的声音。

阿九。

她停下来。

你父亲的事, 老鬼说, 不是意外。

姜雪戾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老鬼。

什么意思?

有人在你父亲的水里放了东西。 老鬼说, 不是毒药,是降糖药。你父亲没有糖尿病,吃了降糖药,血糖会骤降,导致晕厥。

姜雪戾的手紧紧攥住了门框。

她的指节发白,青筋暴起,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谁放的?

不知道。 老鬼说, 但我查到了那个药瓶。在你父亲家的厨房里,放在碗柜最里面。药瓶上只有一个人的指纹——你父亲的。

也就是说,有人趁我爸不注意,把药放进了他的水里,然后把药瓶放在了他会碰到的地方,让他以为自己不小心拿错了药?

对。

姜雪戾沉默了几秒。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在查这件事。 老鬼说, 与其让你乱查乱撞,不如我直接告诉你。这样你至少知道——有人在动你的家人。

姜雪戾松开门框,转过身,面对着老鬼。

你还知道什么?

暂时就这些。 老鬼说, 但我可以继续查。查那个药是从哪里买的,查那段时间谁去过你家。

条件呢?

条件不变。 老鬼说, 你欠我一个人情。

姜雪戾看着他,点了点头。

成交。

她推开门,走进了外面的阳光里。

——

从旧货市场出来,姜雪戾没有回学校。

她坐在市场门口的石墩上,掏出手机,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喂,闺女? 父亲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今天没上课?

上了。刚下课。 姜雪戾说, 爸,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按时吃药,按时吃饭,你说的我都照做了。

有没有不舒服?头晕?心慌?

没有没有,好得很。你今天怎么了?说话怪怪的。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姜雪戾说, 爸,你以后在家的时候,水不要喝放了一夜的,吃饭之前先看看有没有怪味。有人敲门不要随便开,不认识的人不要让他进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闺女,你跟爸说实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 姜雪戾说, 我就是最近看新闻,看到好多老人被骗的,担心你。

你爸我精着呢,谁能骗得了我? 姜正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 放心吧,没事。

嗯。药吃完了记得告诉我,我给你买。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上课吧。

挂了电话,姜雪戾坐在石墩上,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行人。

有人在她的父亲的水里放了药。

不是毒药,是降糖药。目的是让他晕倒,送进医院,然后——什么?是为了制造一条 异常 的就诊记录,触发天网的警报?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了一件事——对方已经对她的家人动手了。

而她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

姜雪戾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回学校。 她说。

车子启动了,窗外的街景开始后退。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她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今天得到了三个重要信息:

第一,赵科长是天网在清平县医院的数据接口人。这意味着天网的数据来源之一,可以通过切断赵科长来阻断。

第二,天网是一个监控 异常 的系统,它的背后有一只 手 ,专门处理那些 不该发生的改变 。这意味着她的重生,本身就是天网要 处理 的异常。

第三,父亲晕倒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为之。这意味着对方已经在行动了。

她必须更快。

姜雪戾睁开眼睛,拿出手机,给阿香发了一条消息: 三轮车谈得怎么样了?

阿香很快回复: 谈好了,一千二百块,带棚的。明天能提车。

好。明天下午两点,我去找你,一起提车。

然后她给陆天明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下午四点,花园小区见。带你去体检。

陆天明回了一个字: 好。

最后她给顾深发了一条消息: 你上次说深蓝科技在明远大厦十八楼,能不能帮我搞到他们的出入记录?

顾深过了几分钟才回复: 这个不好搞。但我可以试试。

小心点,别暴露。

放心。

姜雪戾锁上手机,看着窗外。

车子正在经过一座桥,桥下面是宽阔的河面,河水在阳光下闪着光。远处是城市的天际线,高楼大厦层层叠叠,像一座用玻璃和钢筋建成的森林。

在这座森林里,有一只她看不见的手。

那只手已经伸到了她的父亲身上。

下一刀,会伸向谁?

姜雪戾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对自己说——不管伸向谁,她都会在那只手碰到目标之前,把它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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