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校到市医院,最快的方式是坐地铁再转公交,全程将近两个小时。
姜雪戾没有选这种方式。
她出了校门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对司机说: 市医院,麻烦快一点。
这个点儿有点堵啊姑娘。 司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半,正是晚高峰。
走最快的路,多少钱都行。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一脚油门蹿了出去。
姜雪戾坐在后座,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如果有人仔细看她的眼睛,会发现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变得更冷,更沉,像深冬的湖水,表面纹丝不动,底下暗流汹涌。
她在想事情。
父亲晕倒,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身体原因,一种是外部因素。
如果是身体原因——血管瘤虽然说是良性,但会不会有其他问题?萎缩性胃炎会导致晕倒吗?还是心脏?前世的父亲没有心脏病史,但这一世任何事都可能不同。
如果是外部因素——是谁?为什么?她重生才一个多月,除了在暗中调查宋明远,几乎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她没有联系陆天明,没有接触陈峰,没有跟任何黑道势力产生交集。按理说不应该有人注意到她。
但 按理说 三个字,在前世就从来没有成立过。
她想起前世那个幕后黑手。那个从未露面、却控了一切的人。那个把陆天明安在她身边、等她发展到足够强大再连拔起的人。
那个人,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监视她?
是不是早在她成为 罗刹 之前,就已经被盯上了?
如果是这样——那她现在做的这些事,会不会已经被发现了?
姜雪戾闭上眼睛,把这些问题一个一个按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先见到父亲,确认情况,再决定下一步。
——
出租车比预计快了二十分钟到。姜雪戾付了钱,快步走进医院大门。
急诊室在门诊楼一楼。她推开门的时候,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种说不清的药味。有几个家属坐在长椅上,脸上带着那种医院特有的疲惫和焦虑。
她的目光扫了一圈,没看到父亲。
她走到护士站,问: 请问一个小时前送来的姜正国,在哪个床位?
护士翻了翻记录: 姜正国?在急诊三号观察室,走廊尽头左转。
姜雪戾道了谢,快步走过去。
三号观察室是一个六人间,蓝色的布帘把每个床位隔开。她走到第三个帘子前面,掀开一角——
姜正国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连着输液管。他闭着眼睛,呼吸还算平稳,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老了好几岁。
床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朴素,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正拿着一块湿毛巾给姜正国擦手。
是赵姨,父亲的对门邻居。
赵姨。 姜雪戾走进去,声音放得很轻。
赵敏抬起头,看到姜雪戾,眼睛立刻红了: 雪戾来了啊,你可算来了。你爸刚才可把姨吓坏了,好好的突然就倒了,姨腿都软了——
医生怎么说? 姜雪戾打断了她的哭诉,语气不重,但有一种让人没法继续说废话的力量。
赵敏愣了一下,擦了擦眼角: 医生说是什么……低血糖引起的晕厥,还说血压有点高,需要住院观察两天。具体的我也不太懂,等医生来你再问他。
有没有做检查?
做了做了,抽了血,还做了个什么心电图,说是明天出结果。
姜雪戾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父亲脸上。
他瘦了。不是这一周瘦的,是这一个月一直在瘦。前世她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或者说,她注意到了,但没有放在心上。年轻的时候总觉得父母会永远健康,永远不会老,永远不会生病。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赵姨,谢谢你送我爸来医院。 姜雪戾转过身,看着赵敏, 今天麻烦你了,你先回去吧,这里我来就行。
那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要姨留下来帮忙?
不用,我可以。
赵敏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站了起来。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走了。
观察室里安静下来。
隔壁床的老人在打呼噜,声音很大,节奏不太规律。走廊里有护士推着小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心电监护仪偶尔响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雪戾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看着父亲。
她的手伸出去,碰到父亲的手背,又缩了回来。
前世她很少碰父亲。不是不想,是不习惯。她不习惯表达感情,不习惯肢体接触,不习惯跟任何人靠得太近。这是她在黑道养成的习惯——保持距离,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出手或者逃跑。
这个习惯让她在江湖上活了十二年。
也让她在父亲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有好好握过他的手。
姜雪戾重新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父亲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茧——那是做了一辈子体力活留下的。手背上的皮肤松弛了,有一些褐色的老年斑,青筋凸起,血管因为输液而显得有些肿胀。
这双手,扛过水泥,搬过砖,开过货车,做过无数她不知道的零工。这双手撑起了一个家,把她从一个不会走路的小孩养成了一个大学生。
而她前世对这双手的记忆,只有最后在医院里看到的那个画面——苍白、枯、没有温度。
爸。 她低声说, 你欠我的还没还完,别想偷懒。
姜正国当然听不见。
他还在睡。
——
晚上八点多,姜正国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有些涣散,像是在努力回忆自己在哪里。然后他看到了床边的女儿,瞳孔慢慢聚焦,嘴唇动了动。
闺女……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怎么在这?
你晕倒了,赵姨送你来的医院。 姜雪戾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先喝口水。
姜正国接过水杯,喝了两口,靠在床头缓了一会儿。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但比刚才有了一些血色。
医生怎么说? 他问。
低血糖,血压高,需要住院观察两天。
住院? 姜正国皱起眉头, 住什么院,我没事,明天就能出院——
医生说要住。 姜雪戾的语气不容商量, 你就住。
姜正国看着女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面对女儿的时候,他越来越说不过她了。不是因为她说的话多有道理,而是她说话时那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态度,让人下意识地就想要服从。
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你今天没课? 姜正国换了个话题。
请假了。
又请假?上次体检就请了假,这次又请,老师不会说你吗?
不会。 姜雪戾说。老师确实不会说她——因为她压没请假。但这件事不需要让父亲知道。
你吃了没? 姜正国又问。
没。
那你去吃点东西,别饿着。
等你吃完我再吃。
姜正国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脾气怎么这么犟。
随你。
姜正国被噎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笑到一半又咳嗽起来,姜雪戾赶紧给他拍背。
父女俩在病房里待了两个多小时,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姜正国问了学校的近况,问了室友好不好相处,问了食堂的饭菜合不合口味。姜雪戾一一回答,简短但耐心。
晚上九点半,护士来查房,说探视时间到了,家属该走了。
姜雪戾站起来,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这手机放你这,明天我买个新的。
你给我嘛?你自己用——
你拿着。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姜雪戾说, 赵姨的电话我存进去了,快捷键1。我的电话在通讯录第一个,快捷键2。
姜正国看着女儿,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是觉得,这个女儿,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大到可以照顾他了。
行了,你快走吧,太晚了一个人不安全。 姜正国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哑。
明天早上我来送饭。
不用——
我来送。 姜雪戾拿起背包, 你好好休息。
她转身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站了几秒,然后掏出另一部手机——一部她花两百块买的二手老年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是她用来处理 暗面 事务的备用机。
她翻开通讯录,拨出了一个号码。
那边响了两声就接了。
你好,哪位? 声音谨慎而低沉。
是我。昨天给你打过电话的。
对方沉默了一秒,似乎在回忆。 ……姜小姐。
对。之前让你查的事,先放一放。
放一放?
我这边有更紧急的事。 姜雪戾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今天下午,有没有人去过清平县姜庄,找一个叫姜正国的人。任何陌生人,任何异常情况,我都要知道。
这个范围很宽。
我知道。所以我给你三天时间,查到什么算什么。费用照付。
明白。还有其他要求吗?
有。 姜雪戾顿了顿, 帮我查一下,最近一个月,有没有人在查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姜小姐,我能问一句吗——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客户。 姜雪戾说, 三天,等你的消息。
她挂了电话,把老年机揣进口袋,走出了医院大门。
——
十月的夜风很凉,吹在脸上有一种燥的冷意。
医院门口的广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卖夜宵的小贩在路灯下守着摊位。姜雪戾站在路边,准备拦一辆出租车回学校。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她面前缓缓驶过,又停了下来。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姜雪戾?
姜雪戾看着那张脸,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顾深。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T恤,看起来不像是执勤,倒像是刚好路过。
你怎么在这? 顾深问。
来看病人。 姜雪戾说, 你呢?
刚下班。 顾深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打量了她一眼, 你还好吗?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
顾深看了她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然后他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这个点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学校。
不用——
不是无偿的。 顾深打断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你欠我一瓶水。上次晨跑,你没接。
姜雪戾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没有拒绝。
不是因为打不到车,而是因为她想试探一下——顾深出现在这里,是真的巧合,还是有人在盯着她?
她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车里很净,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中控台上放着一个警徽,旁边是一杯还没喝完的咖啡。
你在市局上班? 姜雪戾问。
嗯,刑侦大队。 顾深发动了车子, 你好像不意外。
上次晨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跑步姿势。 姜雪戾说, 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会那样跑,普通人不那样。
顾深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
你观察力很强。
还行。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汇入主路的车流。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车窗外霓虹灯的光影一段一段地掠过,在两个人的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
你父亲生病了? 顾深问。
低血糖,住院观察。
严重吗?
不严重。
那就好。
对话到这里就断了。两个人都不是话多的人,沉默反而让他们都觉得自在。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了学校北门口。
姜雪戾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谢谢。
不客气。 顾深说, 记得欠我的水。
姜雪戾下车,关上车门。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
车窗还开着,顾深正在车里看着她。
顾深。 她说。
嗯?
你今天出现在医院,真的是巧合吗?
顾深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然呢? 他说。
姜雪戾看了他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她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那辆车在学校门口停了一会儿,才开走。
——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周萌还没睡,趴在床上看手机。看到姜雪戾进门,她立刻坐了起来。
你怎么才回来?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打电话也打不通,我们都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手机给我爸了。 姜雪戾把背包放下, 他住院了。
周萌的表情立刻从抱怨变成了担忧: 住院?你爸怎么了?严重吗?
低血糖,观察两天就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 周萌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 对了,你今天没去茶店,店长打电话到宿舍来了,我说你家里有事请假了。你回头给她回个电话吧。
好。
还有家教那边,那个学生的妈妈也打电话来了,我说你家里有事,她说那这周的课先暂停,下周再补。
好。
还有, 周萌犹豫了一下, 今天下午有个男的来宿舍找你。
姜雪戾正在解风衣扣子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人?
不认识,三十岁左右,穿得很正式,说是你表哥。我说你不在,他问你去哪了,我说不知道。他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周萌想了想, 对了,他走的时候好像拍了一张照片,拍的是咱们宿舍的门牌号。
姜雪戾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她没有表哥。
他长什么样? 她问。
嗯……个子挺高的,一米七八左右,偏瘦,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说话很有礼貌。穿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 周萌努力回忆, 哦对了,他左手腕上戴了一块表,看起来挺贵的。
什么牌子的表?
我不认识表,就记得表盘是蓝色的,很亮。
姜雪戾把这个信息记在了心里。
他说他叫什么了吗?
没有。就说是你表哥。
下次再来,直接告诉他我不在。不要让他进宿舍。
周萌被她语气中的严肃吓了一跳: 怎么了?那个人有问题?
没有。 姜雪戾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就是不太熟,不想见。
周萌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姜雪戾洗漱完毕,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她的脑子没有停。
表哥。三十岁。银框眼镜。蓝色表盘。去宿舍找她,还拍了门牌号。
这个人是谁?
如果是前世认识的人——她的前世圈子跟学校没有任何交集,没有人知道她的大学生身份。她一直是双面人,在学校是普通学生,出了校门是黑道女王。这个身份壁垒她经营了十年,从未被打破。
除非,有人在查她。
她想起了宋明远在讲座后说的那句话—— 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还在查。那个人用的是化名,身份信息都是假的。
宋明远也在查一个人。
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
姜雪戾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睁开眼睛。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
第二天早上六点,姜雪戾照常起床跑步。
五公里,引体向上,俯卧撑,深蹲。一套做下来,天已经大亮了。
她回宿舍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去食堂买了粥和包子,装进保温袋,然后坐最早的一班公交车去医院。
姜正国已经醒了,正在跟隔壁床的病友聊天。看到女儿进来,他脸上露出笑容。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你不是有课吗?
上午没课。 姜雪戾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把粥倒进碗里, 趁热喝。
姜正国接过碗,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 这粥怎么没放糖?
医生说你不能吃甜的。
就一点点——
不行。
姜正国看了看碗里的白粥,又看了看女儿那张没有表情的脸,默默地把粥喝完了。
姜雪戾在病房里待了一个小时,陪父亲做完上午的检查,然后坐车回学校。
下午有两节课,古代文学和英语。
她准时出现在教室里,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老师讲的内容她大部分都知道,但还是认真做了笔记。前世她没有好好上过大学,这一世她不想再浪费任何时间。
下课的时候,古代文学老师叫住了她。
姜雪戾,你过来一下。
姜雪戾走过去,站在讲台前。
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刘,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很严厉。她上下打量了姜雪戾一眼,说: 上周的课你没来,有人帮你答到。是你自己找的人,还是别人主动帮你的?
我自己找的。 姜雪戾没有推卸。
你知道这是违反课堂纪律的吧?
知道。
刘老师看了她几秒,似乎在等她解释。但姜雪戾没有解释。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不闪不避。
下不为例。 刘老师最终说, 这门课你上学期考得不错,我不希望这学期看到你退步。去吧。
谢谢刘老师。
姜雪戾转身走出教室,在走廊里遇到了等她的周萌。
刘老师没为难你吧? 周萌小声问。
没有。
那就好。 周萌挽住她的胳膊, 走,去吃饭。食堂今天有红烧排骨,去晚了就没了。
两个人往食堂走。
走到半路,姜雪戾的手机响了——是那部老年机。
她走到一旁接起来。
姜小姐,查到了。
姜雪戾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声音没有任何变化: 说。
昨天下午两点左右,确实有一个陌生人在清平县姜庄出现。男性,三十岁左右,开一辆黑色大众,在姜正国家门口停了大概十分钟,拍了照就走了。
看清车牌了吗?
看清了。我查了一下,车牌是套牌,查不到真实信息。
还有别的吗?
那个人走之前,跟附近一个卖水果的商贩聊了几句,问了姜正国家有几口人,平时什么时候在家。商贩以为他是来找工作的,就跟他说了。
姜雪戾的手指微微收紧。
问了什么?
问了家里有几口人,女儿在哪里上学,平时谁在家。
商贩怎么说的?
商贩说老姜家就他一个人,老婆走了,闺女在外地上大学,平时就他一个人在家。
姜雪戾闭上眼睛。
有人在查她父亲。
不是偶然,是有预谋的。
继续查。 她说, 找到那辆车的真实信息,找到开车的人是谁。费用我明天转给你。
明白。
挂了电话,姜雪戾站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垂在身侧。
秋风从走廊里穿过来,吹起她鬓角的碎发。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有人在暗处盯着她。
而她甚至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这种感觉她很熟悉。
前世,她也这样被人盯着过。在她爬上 罗刹 位置的过程中,在她以为自己掌控一切的时候,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处注视着她,记录着她的一举一动,等待着最适合的时机,一刀毙命。
这一世,那双眼睛来得更早了。
姜雪戾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往食堂走。
周萌还在前面等她,回头看到她的表情,愣了一下。
雪戾,你脸色好差,怎么了?
没事。 姜雪戾走过去,接过周萌手里的餐盘, 走吧,吃饭。
她没有告诉周萌任何事。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但她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她的时间线被彻底打乱了。她原计划用一年时间慢慢布局,用两年时间恢复实力,用三年时间开始复仇。
现在,有人比她更急。
那个人在找她。
也许,她应该主动一点——去找那个人。
姜雪戾端着餐盘走进食堂,在人群中穿行,最终在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她拿起筷子,安静地吃饭。
但她的脑子一直在转。
明天,她要去医院看父亲。后天,她要去找那个侦探,把调查方向从 被动防御 转为 主动出击 。
有人在找她,那她就让对方找到。
然后,她会让对方后悔,为什么要找上姜雪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