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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归来》 · 神经兮兮的斜眼狼

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07

周六晚上九点四十分,姜雪戾站在城南旧货市场后面的巷子口。

夜风从巷子里穿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霉味和腥气。巷子很窄,勉强能并排走两个人,两边是高耸的墙壁,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头。头顶上没有路灯,只有远处主路上透过来的一点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她来过这里无数次。

前世的她,穿着黑色风衣,身后跟着一群兄弟,从这里走过。那时候她是 罗刹 ,是这座城市地下世界的女王,走到哪里都有人低头叫一声 罗姐 。

现在她一个人,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没有任何人跟着,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她是谁。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失落,而是一种解脱。前世她拥有太多,多到那些东西变成了枷锁。这一世她什么都没有,反而觉得轻松。

她沿着巷子往里走,脚步声在两面墙之间来回反弹,发出空荡荡的回响。巷子的尽头是一扇铁门,漆成深绿色,门把手已经生锈了,看起来很久没有人用过。

但她知道,这门后面,有人。

姜雪戾敲了三下门,停顿两秒,又敲了两下。

这是老鬼的规矩——敲门暗号,每次都不一样,提前通过短信告知。今晚的暗号是三长两短。

铁门后面传来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然后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里看过来。

一个人? 门后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一个人。

门缝又开大了一些,足以让一个人侧身挤进去。姜雪戾闪身而入,身后的铁门立刻关上了,门闩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房间里只有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照出一小片区域,其他地方都是暗的。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坐在桌子后面,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看人的时候像是要把你整个人看穿。

老鬼。

前世姜雪戾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坐着,也是这样看人的。十年过去了,他老了,但他的眼神没有变——还是那种看透了一切、什么都不在乎的冷漠。

坐。 老鬼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

姜雪戾坐下来。

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了几秒。

你比我预想的年轻。 老鬼先开了口, 你多大?

二十。

二十岁。 老鬼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惊讶,也没有轻视,只是平平淡淡地陈述, 二十岁就知道来找我,说明你不是一般人。二十岁就敢一个人来,说明你胆子不小。

胆子大不代表什么。 姜雪戾说, 胆子大的人死得最快。

老鬼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说话不像二十岁的人。

你也不像一个卖旧电器的。

老鬼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做什么别的表情。

你给我的那张照片,那个人叫什么?

陆天明。

他跟你有仇?

没有。 姜雪戾说, 但我需要他。

需要他做什么?

做一件只有他能做的事。

老鬼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桌子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纸上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明天下午三点,这个地方,他会去。 老鬼说, 怎么跟他接触是你的事,我只负责把人送到。

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 老鬼看着她, 你要欠我一个人情。

姜雪戾的眼神微微一沉。

欠老鬼一个人情,这不是小事。这个人情可以是任何事——帮她做一件事,或者帮别人做一件事,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 欠着 。老鬼在这座城市里混了几十年,手里握着无数人的把柄和人情,这是他最强大的武器。

成交。 姜雪戾说。

她没有犹豫。

因为她知道,跟老鬼打交道,犹豫是大忌。你越犹豫,他越觉得你心虚,开出的条件就越苛刻。你爽快答应了,他反而会觉得你这个人值得交,以后的条件反而会放宽。

这是前世她花了三年才学会的道理。

老鬼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还有别的事吗?

有。 姜雪戾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放在桌上。

是那张 势力地图 。

老鬼低头看着那张地图,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专注。他看得很仔细,目光在地图上的每一个标记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是你画的? 他问。

是。

你怎么知道三年后的格局?

我猜的。

老鬼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的审视意味更浓了。

你不是在猜, 他说, 你在画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图。

姜雪戾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这张图的价值,你比我清楚。 她说, 我可以把它给你,换你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在我需要的时候,帮我一次。不问你为什么,不问我要做什么,帮我一次。

老鬼看着那张地图,沉默了很久。

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更深了。他看起来像一个枯的核桃,皱巴巴的,但坚硬无比。

这张图如果是真的,它的价值远不止一次帮忙。 老鬼说, 你还年轻,不太会做生意。

我不是在做生意。 姜雪戾说, 我是在交朋友。

老鬼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个明显的弧度——不是笑,更像是某种认可。

你这个人,有意思。 他把地图折起来,放进抽屉, 成交。

姜雪戾站起来,准备离开。

小姑娘。 老鬼在她身后叫了一声。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刚才说胆子大的人死得最快, 老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但你做的每一件事,胆子都很大。

那是因为我知道我不会死。 姜雪戾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死过一次了。

她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宿舍已经熄灯,姜雪戾摸黑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她没有睡,而是在想明天的事。

明天下午三点,陆天明会出现。

她要怎么跟他接触?说什么?做什么?用什么身份?

前世她收留陆天明,是因为在那个雨夜,他 偶然 出现在她面前,浑身是伤,可怜得像一只被遗弃的野狗。她心软了,给了他一口饭吃,给了他一个地方住,然后一步一步地,把他从泥沼里拉了出来。

这一世,她知道那一切都不是偶然。

那是有人安排的。

陆天明出现在那个雨夜,是被人安排的。他浑身是伤,是被人打的。他在她面前表现得可怜而无助,是演出来的。从头到尾,他就是一颗棋子,被安在她身边,目的就是在她最信任他的时候,一刀致命。

而那个下棋的人,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

这一世,她要反其道而行之。

不是陆天明 偶然 出现在她面前,而是她 偶然 出现在陆天明面前。不是她收留他,而是他求她收留。不是她信任他,而是她利用他。

角色互换,棋局重开。

姜雪戾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明天要说的话、要做的事、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都预演了一遍。

然后她翻了个身,睡了。

——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姜雪戾到了老鬼给的地址。

城南,一座废弃的工厂。

这座工厂以前是个纺织厂,九十年代倒闭后就一直荒着。厂房已经拆了一半,剩下的建筑上爬满了爬山虎,窗户大多破碎,黑洞洞的像是没有眼珠的眼眶。厂区里长满了杂草,最高的地方能没过大腿。

姜雪戾找了一个视野好的位置,躲在二楼的窗口后面,看着下面的厂区。

她到早了半个小时。

这是故意的。她需要时间来熟悉地形,找好撤退路线,确认没有埋伏。

老鬼这个人,虽然她前世打过很多次交道,知道他说话算话,但她不会百分之百信任他。信任是奢侈品,这一世她消费不起。

两点五十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开进了厂区。

车子停在一栋厂房前面,车门拉开,两个人从车上下来。一个胖的,一个瘦的。胖的那个她认识,是老鬼的手下,外号 肥波 ,专门负责跑腿和传话。瘦的那个——

陆天明。

他比上次在网吧看到的时候更瘦了。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黑色外套,袖子挽了好几道,露出细得像树枝的手腕。他的头发更长了,几乎遮住了眼睛,走路的时候微微驼背,整个人看起来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片。

肥波跟他说了几句话,指了指厂房的方向,然后转身上车,开走了。

面包车的尾灯消失在厂区门口。

陆天明一个人站在原地,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按照肥波指的方向,往厂房走去。

姜雪戾没有动。

她在等。

等陆天明走进厂房,等他发现厂房里空无一人,等他开始怀疑、开始不安、开始焦虑。

三分钟。

五分钟。

七分钟。

陆天明从厂房里走出来了。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是茫然,而是警惕。他的脚步放慢了,目光扫过周围的建筑,像是在找什么人。

就是现在。

姜雪戾从二楼的窗口探出半个身子。

你在找我?

陆天明猛地抬起头,看到二楼窗口的姜雪戾,瞳孔缩了一下。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说话,而是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他的手在口袋里,姜雪戾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绷紧——那是准备动手的前兆。

这个反应,不像是普通人。

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会问 你是谁 你想嘛 ,而不是先做好防御姿态。

陆天明不是普通人。

他从小就活在弱肉强食的环境里,他的本能不是逃跑,而是评估——这个人是敌是友?我能不能打得过?打不过怎么跑?

你是谁?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谨慎。

一个想帮你的人。 姜雪戾说, 上来。

她缩回了窗口。

楼下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缓慢的、谨慎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的脚步声。陆天明在上楼。

他上来了。

他站在楼梯口,没有走进来。他的位置选得很好——既可以看清房间里的情况,又可以随时转身逃跑。他的右手还在口袋里,左手自然垂在身侧,重心微微前倾,像一只随时会扑出去或者逃走的猫。

姜雪戾靠在墙上,双手在卫衣口袋里,看着他。

你叫陆天明。 她说。

这不是问句。

陆天明的眼神变了一下。

你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但我听说过你。 姜雪戾说, 你在极光网吧当网管,一个月挣一千八。你住网吧的沙发,吃最便宜的泡面。你没有父母,没有家,没有朋友。

陆天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是来羞辱我的?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的。 姜雪戾说, 一个离开那个网吧、离开那条街、离开你现在这种生活的机会。

凭什么?

凭你不想一辈子当网管。

陆天明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你看起来比我还小。 他说, 你能给我什么机会?

我不是给你机会,我是给你一个选择。 姜雪戾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放在窗台上, 上面有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如果你感兴趣,到时候来。如果不感兴趣,就当没看见。

她转身走了。

从陆天明身边走过的时候,她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钉在她身上,像一针,又冷又尖。

她没有回头。

下楼,走出厂区,走到大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

坐进车里的时候,她的手心全是汗。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她刚才离陆天明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粉、烟味、还有那种网吧特有的、混合着泡面和汗水的酸臭味。

前世她闻了这个味道十年。

最后,这个味道的主人,亲手送她上了路。

姑娘,去哪? 司机问。

城北大学城。 姜雪戾说。

——

下午四点半,姜雪戾到了城北大学城的天桥下。

阿香的摊位还在老地方。她正在给一个顾客贴膜,动作还是一样熟练——一刀下去,膜贴得整整齐齐,一个气泡都没有。

顾客走了。阿香抬起头,看到姜雪戾,愣了一下。

你怎么又来了?

来看看你。 姜雪戾在她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来, 生意怎么样?

还行。 阿香低头收拾工具, 今天卖了四部手机,贴了十几张膜,挣了大概六百。

不错。

你说你能让我一个月挣三万,我算了算,卖手机和贴膜是做不到的。 阿香抬起头看着她, 所以你说的那个‘快递’,到底是什么?

校园快递代取。 姜雪戾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这是我写的计划书,你看看。

阿香接过去,翻开。

她的阅读速度不快,一页要看很久。但她看得很认真,遇到不懂的地方会停下来想一想,或者问姜雪戾。

你写的? 她看完最后一页,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崇拜,是认可。

是。

你不是学商科的吧?我记得你是中文系的。

我是中文系的。但写计划书不需要学商科,会算账就行。

阿香把计划书还给她。

这个,启动资金要多少?

一万左右。

你现在有多少?

两千八。

阿香沉默了几秒。

我可以出三千。 她说, 但不是借给你,是。

姜雪戾看着她。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阿香说, 我在这摆摊,一个月挣三四千,够我自己吃饭,但不够我弟弟上学。我需要更多的钱,也需要一个…… 她想了想,找到一个词, 一个方向。

方向?

对。我现在的子,就是一天一天地过。今天跟昨天一样,明天跟今天一样。我不知道我三年后、五年后会是什么样子。但你不一样。 阿香看着姜雪戾, 你画的那张图,让我觉得你这个人有方向。

姜雪戾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

阿香握住了。

这一次,两个人的手握得比上次更紧。

——

从城北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姜雪戾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她坐下来,打开电脑。

她没有联网。

她从口袋里拿出顾深给她的那个U盘,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这个U盘里有什么?

顾深的调查记录?他的分析和推测?还是某种追踪程序?

她不确定。

但她知道,她必须知道里面有什么。因为顾深这个人,如果处理得好,可以成为她最强的盟友;如果处理得不好,会成为她最大的敌人。

她需要知道他对她了解多少。

姜雪戾从书包里拿出另一台笔记本电脑——一台她花三百块买的二手笔记本,专门用来处理不安全的文件。这台电脑没有联网,没有存储任何个人信息,里面只有一个作系统和几个基本的软件。

她把U盘进去。

屏幕闪了一下,弹出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里只有两个文件:一个文本文档,一个视频文件。

她先打开了文本文档。

文档的标题是 姜雪戾-观察记录 。

内容比她预想的要详细得多。

顾深不仅查了她的档案和成绩单,还查了她父母的情况、她从小到大的住址、她高考的成绩、她大一的每一门课的成绩、她最近一个月的行踪——他甚至查到了她去清平县医院陪父亲做检查的事。

文档的最后几段是这样写的:

综合以上信息,我对姜雪戾有以下几点判断:

第一,她的智商和情商都远高于同龄人平均水平。但她不是‘天才型’,而是‘经历型’。她的很多判断和决策,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能做出的,更像是经历过很多事情之后才能获得的经验。

第二,她的变化发生在大二开学后不久,时间点非常明确。在那之前,她是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懒散的大学生。在那之后,她变成了一个自律、高效、目标明确的人。这种转变不符合常规的心理发展规律,更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外部。

第三,她的父亲在不久前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据医院的记录,这次检查是她主动要求的,甚至可以说是她强迫父亲去做的。这说明她知道父亲的身体有问题——但据她的年龄和家庭背景,她不应该有这种‘先知’的能力。

第四,她最近开始接触一些非学生圈子里的人。包括一个叫老刘的信息贩子,和一个在城北大学城摆摊的二手手机摊主。她的社交圈正在发生质的变化。

综合以上分析,我认为姜雪戾身上存在一些‘异常’。但这些异常并不违法,也不具有社会危害性。我会继续观察,但不会采取任何行动。

——顾深,2016年10月22。

姜雪戾看完这份文档,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的灯管。

顾深的观察力很强。他的分析大部分都是对的——除了最后一句 不认为具有社会危害性 。她确实没有社会危害性,至少现在没有。但顾深不知道的是,她的目标不是做无害的普通人,而是要去摧毁一个庞然大物。

在这个过程中,很难说不会产生 社会危害性 。

她关掉文本文档,打开了那个视频文件。

视频里,顾深坐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背景是一面白墙,没有任何标识。他穿着便装,表情严肃,像是在录一段证词。

姜雪戾,如果你在看这个视频,说明你决定相信我。 他的声音从电脑扬声器里传出来,清晰而沉稳,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所以我录了这个视频,当面跟你说一些不能在文字里说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

我在查你,不是因为我觉得你做了什么坏事,而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个‘变量’。什么是变量?就是在正常的、可预测的社会运行中,出现了一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因素。你就是这个因素。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让你在短短一个月内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但你不需要告诉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没有权利知道你的秘密。

我想跟你说的是——不管你打算做什么,如果可以,尽量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做。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找我。我是警察,我有我的原则和底线,但我不迂腐。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最后,如果你觉得我不值得信任,这个U盘你可以扔掉,我以后也不会再主动联系你。如果你觉得我可以信任,明天晚上七点,城北大学城的天桥下,我请你吃饭。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黑屏。

姜雪戾盯着黑色的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U盘,放进口袋。

她把二手笔记本合上,装进书包,站起来,走出了图书馆。

外面的风很大,十一月初的夜风已经带着冬天的寒意了。她裹紧了外套,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场上零星的灯光。

顾深约她明天晚上七点,城北大学城的天桥下。

那正是阿香摆摊的地方。

巧合吗?

也许不是。

顾深知道她去过城北大学城,知道她在那里接触过阿香。他选那个地方,可能就是在告诉她——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我不阻止你,但我想参与。

姜雪戾走下台阶,往宿舍的方向走。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我会去的。明天下午三点。——陆天明

她看着这条短信,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陆天明上钩了。

明天下午三点,她会再次见到他。这次不是远远地观察,而是面对面地谈。她要用三十分钟的时间,让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心甘情愿地成为她的棋子。

三十分钟,够了。

然后晚上七点,她要去赴顾深的约。她要看看这个警察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明天,会是忙碌的一天。

姜雪戾把手机揣进口袋,加快了脚步。

夜风在身后追着她,吹起她的头发和衣角。她走得很急,但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一个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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