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三点，市中心顶级商场。
墨清羽踩着十厘米的Christian Louboutin红底高跟鞋，一身Dior早秋系列的米白色套装，墨镜推至头顶，露出精致凌厉的眉眼。她挽着墨枝枝的手走进Hermes专柜，像走进自家衣帽间一样自然。
“快乐有三种。”墨清羽一边用目光扫视着玻璃柜里的陈列品，一边对墨枝枝传授人生哲理，“花钱，打脸，看渣男哭。今天姐带你体验全套。”
墨枝枝今天穿着简单的Alexander Wang黑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松散的高马尾，素颜，只涂了层润唇膏。但即便如此，当她踏进专柜时，所有柜姐的目光还是瞬间聚焦过来——不是因为她多惊艳，而是因为她身边的墨清羽。
墨家大小姐，商场VIP中的VIP，每年在这里的消费额够买下一套市中心公寓。
“墨小姐下午好！”店长亲自迎上来，笑容恰到好处，“今天刚到几只新款，我让人拿出来给您看看？”
“不用。”墨清羽摘下墨镜，随手放在柜台上，“把这一季所有新款的库存清单给我妹妹看看。她挑，我买单。”
店长眼睛一亮，赶紧示意店员去拿平板。
墨枝枝无奈：“姐，我真不需要那么多包。”
“需要。”墨清羽语气斩钉截铁，“下周进组录节目，行头不能输。特别是林薇薇那种货色，她背什么，你就得有更好的。”
正说着，专柜门口的风铃响了。
墨枝枝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有些人的存在感，就像腐烂的玫瑰——香气甜腻，内里朽坏。
“哎呀～好巧呀～”
矫揉造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刻意捏出来的惊喜感。
墨枝枝缓缓转身。
林薇薇挽着一个五十多岁、大腹便便的男人走进来。她今天穿了一身粉色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得像橱窗里的娃娃，手里拎着一只明显是A货的Birkin——墨枝枝一眼就看出皮质不对。
“枝枝姐～”林薇薇松开金主的手臂，小步跑过来，双手合十放在前，做出天真无邪的表情，“你也来逛街呀？身体好些了吗？尘哥哥可担心你了，这几天茶饭不思的～”
专柜里瞬间安静。
所有柜姐都低下头假装整理货架，但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
墨清羽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墨枝枝轻轻按住了姐姐的手臂。
她向前走了一步，目光慢条斯理地从林薇薇的头顶扫到脚尖，像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然后她微微歪头，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
“林小姐这脸，玻尿酸打得像发面馒头，哭起来不怕崩了？”
“……”
空气凝固了三秒。
一个刚入职的年轻柜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林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抽了抽，眼眶瞬间红了：“枝枝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关心你……”
“关心我？”墨枝枝挑眉，“那真是谢谢了。不过建议你省省演技，留着节目里用。毕竟——”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你这演技，属牙膏的，不挤不出戏。”
林薇薇的眼泪真的要掉下来了。
不是装的，是气的。
她身后的金主王总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挺着啤酒肚上前一步，试图摆出成功人士的架势：“这位小姐，说话客气点。薇薇也是好意，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墨枝枝的目光移到了他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没什么情绪，但王总却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他活了五十多年，在商场上见过无数人，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像是能穿透皮肉，直接看到骨头里最肮脏的秘密。
“王总是吧？”墨枝枝忽然开口。
王总一愣：“你认识我？”
“不认识。”墨枝枝说，“但我知道你上个月在西南那个地产上，亏了八千万。”
王总的脸色瞬间白了。
“我还知道，”墨枝枝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亏钱不是因为你决策失误，而是因为你小舅子卷款跑路了。现在人应该在东南亚，具体是泰国还是越南……需要我帮你算算吗？”
王总后退一步，额头渗出冷汗。
这件事他瞒得死死的，连他老婆都不知道！公司内部都以为是市场波动导致的正常亏损，这个女孩怎么会……
墨枝枝不再看他，转头对店长说：“这一季所有新款，库存还有多少？”
店长愣愣地报了个数字。
墨枝枝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墨沉舟早上硬塞给她的，说是“零花钱”。
她将卡放在玻璃柜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全部，包起来。”
店长倒吸一口冷气：“全、全部？”
“嗯。”墨枝枝语气随意得像在买茶，“毕竟——钱花不完，和男人一样令人烦恼。”
墨清羽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柜姐们手忙脚乱地开始打包，动作快得像在拆弹。一只只崭新的包被小心翼翼地装进橙色的礼盒，系上绸带，叠放在一起。
林薇薇看着那堆成小山的盒子，脸色从白变红，又变青。
她今天来，是想让金主给她买那只陈列柜里的限量款Kelly。王总答应得好好的，说只要她“表现好”就买。
可现在……
王总现在满脑子都是“八千万”和“小舅子卷款”，哪还有心思管什么包。
“王总……”林薇薇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娇嗲。
王总烦躁地甩开她的手：“别烦！”
林薇薇僵在原地。
墨枝枝刷完卡，签完单，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店员恭敬地将单据和卡递还给她，看她的眼神已经不只是看VIP客户，而是看某种神秘生物。
“需要帮您送到府上吗？”店长问。
“不用。”墨清羽说，“我司机就在楼下，让他上来搬。”
她挽住墨枝枝的手臂，转身准备离开。
走过林薇薇身边时，墨枝枝忽然停下脚步。
她没有看林薇薇，而是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
“节目里，离我远点。”
林薇薇咬牙：“凭什么？”
墨枝枝终于转过脸，看着她。
阳光从专柜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墨枝枝琥珀色的瞳孔里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因为我最近……”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见不得脏东西。”
林薇薇浑身一颤。
不是害怕，而是愤怒。极致的愤怒让她的瞳孔深处，一抹诡异的红光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但墨枝枝看见了。
那是被污染的、不祥的颜色。
像凝固的血。
墨枝枝的视线在那抹红光上停留了半秒，然后她补充了最后一句：
“顺便提醒你——你身上有顾尘的臭味。”
“而他，连自己都护不住。”
说完，她不再停留，和墨清羽一起走出了专柜。
风铃在身后清脆作响。
地下停车场。
墨清羽的宾利轿车里，司机正在往后备箱装那堆成山的橙色礼盒。
墨枝枝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爽吗？”墨清羽问。
“还行。”墨枝枝说。
墨清羽凑近她，眼睛亮晶晶的：“不过说真的，你怎么知道王总亏了八千万？还知道他小舅子卷款？我都没查到这么细。”
墨枝枝睁开眼，透过车窗看着停车场惨白的灯光。
“他印堂发黑，破财纹都裂到下巴了。”她语气平淡，“这种人，不用查也知道要倒霉。”
墨清羽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我妹说什么就是什么。”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下午的车流。
墨枝枝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右手在身侧轻轻摊开。
掌心之中，一缕极其微弱的黑色丝线正在缓缓消散——那是她从王总身上剥离的一缕“财气”，混合着他作恶的业障。
刚才在专柜，她趁着擦肩而过的瞬间，将这点东西种进了王总的气运里。
不是什么厉害的咒术，最多让他未来三个月诸事不顺，破财连连。
算是小试牛刀。
也是警告。
车窗倒影里，墨枝枝的嘴角微微扬起。
一个很淡的、近乎没有的弧度。
但眼神很冷。
像幽冥深处永不融化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