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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55

深夜十一点,墨宅书房。

墨沉舟将最后一沓文件放在红木书桌上,推了推金边眼镜,灯光在镜片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这些是我让情报部门整理的,《心跳捕手》相关人员的完整背调。”他手指点在文件封面上,“包括节目组导演、制片、其他七位嘉宾、甚至可能接触到的摄影师和场务。一共八十七人,重点标注了二十七位需要警惕的对象。”

墨枝枝坐在他对面的扶手椅里,身上穿着丝绸睡袍,手里捧着一杯热牛——林婉清睡前非要她喝下的“安神饮品”。

她扫了一眼那摞至少十厘米厚的文件,挑了挑眉:“哥,你这是要送我上战场还是登基?”

“娱乐圈就是战场。”墨沉舟语气严肃,“顾尘敢在节目里对你下手一次,就敢有第二次。林薇薇那种角色不足为惧,但躲在暗处的人……”他顿了顿,“枝枝,哥不能二十四小时跟着你。”

墨枝枝放下牛杯,伸手拿过最上面那份文件。

翻开,第一页就是导演李振的档案。四十五岁,从业二十年,代表作……下面用小字标注着风险项:【疑似与顾尘资本方有利益往来】【曾因职场扰被匿名举报但未证实】。

她只是扫了一眼照片上那张油腻的中年男人的脸,就合上了文件。

“不用看了。”墨枝枝说。

墨沉舟皱眉:“枝枝,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但……”

“我的意思是,”墨枝枝打断他,手指随意点了点那摞文件,“你查这些需要动用情报部门,交叉验证,实地走访,至少花了几周时间吧?”

墨沉舟点头:“差不多。”

“但对我来说。”墨枝枝抬起眼,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非人的通透感,“只需要一眼。”

她重新翻开李振的那一页,指尖点在照片上:“这个人,偷税。金额大概在八位数,用的是他小舅子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另外,他三年前在剧组对女演员动手动脚不是‘疑似’,是事实。受害者后来被他用资源封口了。”

墨沉舟愣住。

墨枝枝已经翻到第二份——制片人王涛。

“这个人,虐动物。家里地下室养了十七只猫,表面上是动物救助,实际上……”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每周会挑一只‘处理’掉。有录像,藏在他书房第三个书架后面的暗格里。”

第三份,嘉宾楚淮南。

“表面阳光大男孩,私下吸毒三年了。供货人是他的健身教练。”墨枝枝语速平稳,“最近一次是上周四,在他自己的公寓里。”

第四份,嘉宾沈确。

“电竞冠军?呵。”她冷笑,“去年世界赛打假赛,收了对手俱乐部八百万。钱在他妈的名下账户里。”

第五份,第六份……

墨沉舟从最初的震惊,到逐渐麻木,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沉默。

他看着妹妹平静地翻着那些他花了大力气才挖出皮毛的档案,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一个个足以让这些人身败名裂的秘密。

有些甚至连他的情报网都没触及。

“还有这个。”墨枝枝翻到最后一份,动作忽然停住。

那是节目组的一个普通场务,二十六岁,履历净得像张白纸。

但墨枝枝盯着照片上那张憨厚的脸,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个人……”她声音低下去,“身上背了阴债。”

墨沉舟:“阴债?”

“就是人命。”墨枝枝抬起眼,瞳孔深处有极淡的金色流光一闪而过,“不是直接人,是间接害死的。三年前他在工地打工,为了赶工期偷工减料,导致后来那栋楼塌了一角,砸死了一个夜班保安。”

她把文件合上,推到一边。

“你们查证据要几个月,我看一眼就知道谁脏。”

书房里陷入长久的寂静。

窗外的夜风拂过庭院里的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

墨沉舟缓缓摘下眼镜,用指腹揉了揉眉心。再抬头时,他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妹妹:“枝枝,你……从医院醒来之后,好像变了很多。”

墨枝枝端起已经凉了的牛,喝了一口。

“死过一次的人,总会有点长进。”她轻描淡写。

墨沉舟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妹。在节目里,谁敢动你……”

“哥。”墨枝枝仰头看他,“我自己能处理。”

墨沉舟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行。需要善后的时候,记得打电话。”

他离开书房后,墨枝枝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摞文件。

灯光将她影子拉得很长。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闭眼凝神。

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气从她指尖溢出,在空气中扭曲成形——那是幽冥之力的雏形。

但下一秒,无形的枷锁从四面八方压来,像一张密密麻麻的铁网,瞬间将那缕黑气绞碎、净化、消散无形。

墨枝枝睁开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果然。

这个世界的天道规则,对超凡力量的压制比她想象中还要严苛。刚才她只是试图调用万分之一的幽冥之力,就遭到了如此强烈的反噬。

如果强行使用更多力量,恐怕会直接引发天道注视,降下雷罚。

“功德……”她低声念着这两个字。

白天她尝试过,只有在帮助那个老鬼魂托梦时,天道规则对她的压制才会稍稍松动。虽然只恢复了微不足道的1.5%神力,但至少证明了一条路——

行善积德,人间正道。

这是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

深夜十二点半。

墨枝枝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

毫无睡意。

也许是白天睡太多,也许是那些档案里肮脏的秘密让她反胃,也许……是神识深处那株血色曼陀罗的幻影,总在不经意间浮现。

她脆起身,换了身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悄无声息地溜出墨宅。

深夜的城市褪去了白的喧嚣,街道空旷,只有零星几辆车驶过。路灯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周而复始。

她没有目的,只是漫无目的地走。

不知不觉,走进了一片老城区。低矮的居民楼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偶尔能听见电视声和孩子哭闹声。

和墨宅所在的别墅区,像是两个世界。

墨枝枝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脚步。

树下有个穿着藏蓝色碎花衬衫的老,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仰头看着对面那栋楼的某个窗户。

墨枝枝的目光落在老身上,停顿了三秒。

然后她走过去,在老身边蹲下。

“看什么呢?”她问。

老缓慢地转过头,露出一张慈祥但略显透明的脸。她的身体在路灯下有些模糊,脚边没有影子。

“等我儿子回家。”老笑着说,声音飘飘忽忽的,“他今天加班,应该快回来了。”

墨枝枝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扇窗户。

窗户黑着灯。

“您等了多久了?”墨枝枝问。

“三年啦。”老笑呵呵的,“三年前那个晚上,我说要等他回家吃饺子,结果心梗犯了,没等到。现在每天都在这里等,想跟他说句话。”

墨枝枝沉默。

在幽冥,她见过无数执念深重的鬼魂。有含冤而死的厉鬼,有执意复仇的怨灵,有舍不得人间的痴魂。

但像这样,只是单纯想等儿子回家说句话的……

很少。

“您有什么话想跟他说?”墨枝枝轻声问。

老眼睛亮了亮:“好多话呢。想告诉他冰箱里第二格还有我包的饺子,得快点吃,不然该坏了。想告诉他天冷了要加衣服,他从小气管就不好。还想告诉他……”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拆迁款下来了,一共三百七十万。让他存定期,别听那些亲戚忽悠去。我儿子实诚,玩不过那些人的。”

墨枝枝看着她。

老不好意思地笑笑:“是不是很啰嗦?但我做鬼这三年,在街上飘来飘去,看了好多事。好多人为了钱兄弟反目,夫妻成仇。我就想啊,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够用就行。重要的是人平安,家团圆。”

她转过头,看着墨枝枝,眼神清澈得不像个鬼魂:

“姑娘,你能看见我,是不是也能帮我传个话?”

墨枝枝没说话。

老赶紧说:“我不白让你帮忙!我、我这些年攒了点‘念力’,都给你!”她笨拙地从怀里掏出几缕微弱的白光——那是纯净的魂力,对鬼魂来说相当于寿命。

墨枝枝摇头:“不用。”

她伸出手,指尖点在老眉心。

极其微弱的一缕幽冥之力溢出,这一次,天道规则没有立刻绞——因为这力量不具攻击性,只是在建立“托梦”的通道。

老的身影变得更加透明,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无比明亮。

“谢谢姑娘……谢谢……”

她的声音渐渐飘散,魂体化作点点荧光,朝着那扇黑着灯的窗户飘去。

墨枝枝收回手,感觉到一缕温暖的力量顺着指尖回流。

不是魂力,而是某种更纯净、更厚重的力量——人间功德。

神识内视,原本被天道规则压制得只剩1%的神力,缓缓跳动了一下,涨到了1.5%。

虽然微不足道,但至少证明路是对的。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窗户。

几秒后,窗户里的灯忽然亮了。

一个中年男人揉着眼睛走到窗边,疑惑地看了看外面,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表情有些茫然。他转身走到冰箱前,打开第二格,看到了那盘冻得硬邦邦的饺子。

男人愣了很久,忽然蹲下身,肩膀微微颤抖。

墨枝枝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听见身后传来老飘忽的声音,带着释然的笑意:

“姑娘,记住了——做鬼比做人明白。”

“钱会骗人,情不会。”

墨枝枝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她继续往前走,穿过老城区狭窄的巷道,走向更深的夜色。

就在她即将走出这片街区时,忽然感觉脊背一凉。

不是寒冷,而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墨枝枝猛地转身。

街角阴影里,站着一个小男孩。

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熨烫平整的小西装,打着红色领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透明,脚边没有影子。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墨枝枝,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平静。

四目相对。

墨枝枝没动。

小男孩歪了歪头,声音清脆却空洞:

“你能看见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墨枝枝:“所以?”

小男孩从阴影里走出来,路灯照亮他过分苍白的脸。他仰头看着墨枝枝,很认真地问:

“那……”

“能帮我找妈妈吗?”

墨枝枝挑眉:“你妈妈是谁?”

小男孩一字一顿地说:

“她叫周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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