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华妃做专属香水这件事，林尽比做任何事都上心。
她知道，这瓶香水不只是一个礼物，更是一张符。华妃喜欢了，她的生意就稳了；华妃不喜欢，她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白费。
为了让这瓶香水配得上“专属”两个字，林尽花了整整十天的时间。
她让翠儿专门去御花园采最好的玫瑰——不是那种随处可见的普通玫瑰，而是种在暖房里的名贵品种，花瓣肥厚，香气浓郁，据说是西域进贡来的。
她又让小顺子从外面弄来了一批更高的酒精，还特意买了一个做工最精致的琉璃瓶——瓶身是淡粉色的，上面刻着缠枝花纹，光这个瓶子就花了五十两银子。
为了确定最终的香型，林尽反复试验了十几次。太浓了显得俗气，太淡了没有存在感，太甜了不够大气，太冷了不够亲和。她要的是一种雍容华贵又不失女人味的香气，让人一闻就知道——这是华妃的味道。
最后，她终于在第十天的深夜，调出了满意的作品。
香水是淡粉色的，装在淡粉色的琉璃瓶里，透过瓶身能看到液体在烛光下微微流动。拔开软木塞，一股浓郁但不刺鼻的玫瑰香扑面而来，中调是若有若无的茉莉，尾调是一丝淡淡的檀香，层次分明，余韵悠长。
林尽自己都忍不住闻了好几遍。
“姑娘，这香味……”翠儿在一旁深吸一口气，“太好闻了！奴婢从来闻过这么好闻的香味！”
“那就对了。”林尽把瓶塞塞好，用一块粉色绸布仔细包好，“华妃那样的女人，用的东西必须是最好的。”
第二天一早，林尽带着香水去了翊坤宫。
这一次，她没有等太久。
华妃显然还记得她，门口的太监通报后，立刻就把她领了进去。
林尽进殿的时候，华妃正在梳妆。
两个宫女站在她身后，一个给她梳头，一个给她递首饰。面前的梳妆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珠翠首饰，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来了？”华妃从铜镜里看了她一眼，“坐吧。”
林尽行过礼，坐到旁边的绣墩上，安静地等着。
华妃不紧不慢地梳完头，又挑了半天首饰，最后才转过身来。
“你那个铺子，本宫听周宁海说了，办得不错。”
“托娘娘的福。”林尽恭敬地说。
“一个月能赚多少了？”
“上个月净利润四十二两。”
“四十二两？”华妃挑眉，“你之前不是说一个月几百两吗？”
“那需要时间。”林尽不慌不忙地说，“铺子才开了一个月，知道的人还不够多。等口碑传开了，生意自然会好起来。臣女预计，三个月内能做到月入百两，半年内做到月入三百两。”
华妃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
“你倒是有把握。”
“臣女不敢欺瞒娘娘。”林尽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双手呈上，“这是上个月的账本，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请娘娘过目。”
周宁海接过本子，递给华妃。
华妃翻开看了看，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你倒是仔细。”她合上本子，“本宫没看错人。”
“娘娘谬赞。”林尽顿了顿，从怀里掏出那个粉色绸布包，“臣女这次来，还有一样东西想献给娘娘。”
华妃来了兴趣：“什么东西？”
林尽打开绸布，露出里面的粉色琉璃瓶。
华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是……”
“臣女为娘娘特制的香水。”林尽拔开瓶塞，一股优雅的玫瑰香弥漫开来，“臣女花了十天时间，反复调配了十几次，才做出这一瓶。用的是御花园暖房里最好的玫瑰，配以茉莉和檀香，香气层次分明，独一无二。臣女斗胆，给它取了个名字——”
她抬起头，看着华妃。
“叫‘华妃之香’。”
华妃愣住了。
她看着那瓶淡粉色的香水，眼里的神色从惊讶变成了惊喜，又从惊喜变成了一种林尽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华妃之香……”华妃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伸手拿起瓶子，凑近闻了闻。
香气入鼻的那一刻，华妃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好东西。”她把瓶子握在手里，看着林尽，“夏冬春，你这份心，本宫记下了。”
林尽注意到，华妃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比之前柔和了很多。
“娘娘喜欢就好。”她低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华妃把香水递给身后的宫女，吩咐道：“收好了，本宫明天就用。”
宫女小心翼翼地接过瓶子，放进梳妆台的抽屉里。
华妃重新看向林尽，目光里的审视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欣赏的神色。
“夏冬春，”她说，“你那个铺子，本宫让周宁海帮你多照看着。有什么难处，直接来找本宫。”
“谢娘娘恩典。”
“还有，”华妃顿了顿，“你以后别老跪来跪去的。本宫看着累。”
林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
从翊坤宫出来，翠儿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姑娘！华妃娘娘对您真好！她说让您别跪了，这说明她把您当自己人了！”
林尽笑了笑，没有接话。
华妃把她当自己人？不一定。
华妃只是觉得她有用而已。
在这后宫里，“有用”比“自己人”更重要。只要她一直有用，华妃就会一直罩着她。一旦她没用了，或者威胁到华妃的利益了，华妃翻脸比翻书还快。
所以，她不能只靠着华妃。
她需要更多的筹码。
“翠儿，”林尽边走边说，“明天开始，咱们要扩大生意了。”
“怎么扩大？”
“第一，增加货品种类。除了胭脂布料，再加些零食点心、针线剪刀、蜡烛香皂之类的东西。太监宫女们需要什么，咱们就卖什么。”
“第二，推行会员制。让老客户预存银子，给折扣。这样咱们就能提前拿到钱，用这些钱去进更多的货。”
“第三，发展下线。让小李子和春兰这样的老客户帮咱们拉新客户，每拉一个新客户，给他们提成。”
翠儿听得目瞪口呆：“姑娘，您这些主意都是从哪儿想出来的？太厉害了！”
林尽笑了笑，没有回答。
这些在现代社会都是最基本的营销手段，但在这个时代，就是降维打击。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尽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铺子上。
她让翠儿负责铺子的常运营，自己则负责进货、定价、营销这些核心工作。
小顺子成了她的专职采购，每隔三天就从外面进一批货进来。货品种类越来越多，从最初的胭脂布料，慢慢扩展到了零食点心、针线剪刀、蜡烛香皂、笔墨纸砚，甚至还有一些简单的中成药。
会员制推行得很顺利。太监宫女们听说预存银子可以打九折，纷纷来存钱。最多的一个太监一口气存了十两银子——那是他大半年的积蓄。
“姑娘，”翠儿兴奋地跟林尽汇报，“这个月光会员预存的钱就有八十多两！”
“别急，”林尽说，“这只是开始。”
她又在铺子里推行了“积分制”——每消费十文钱积一分，积满一百分可以换一盒胭脂或者一包茶叶。
这个制度一出，铺子里的生意更加火。太监宫女们为了攒积分，恨不得天天来买东西。
一个月下来，铺子的总营业额达到了惊人的三百二十两。
刨去成本、华妃的分成和各种打点费用，林尽自己净赚了六十多两。
六十多两。
林尽看着桌上那一堆碎银子，突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在现代社会，她拼死拼活加班一个月，也就赚三万多块。换算成银子，大概也就十几两。
而现在，她只用了两个月，就赚到了现代社会半年的工资。
“姑娘，”翠儿在旁边小声说，“您怎么哭了？”
林尽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脸，果然摸到了一片湿润。
“没事。”她擦了擦眼泪，笑了，“我就是……高兴。”
她确实高兴。
不是因为赚到了钱，而是因为——她终于证明了一件事。
不管在哪个世界，不管是什么时代，她都能靠自己活下去。
而且活得很好。
“翠儿，”林尽站起来，“帮我把账本整理一下，明天我要去给华妃娘娘报账。”
“是。”翠儿应了一声，又犹豫道，“姑娘，皇后娘娘那边……咱们要不要也去报个备？”
林尽沉默了一下。
皇后。
自从那次请安之后，她就没有再去过景仁宫。皇后也没有再召见她，似乎把她忘了。
但林尽知道，皇后这样的人，不会忘记任何一个人。
“先不去。”林尽说，“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翠儿虽然担心，但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林尽带着账本去了翊坤宫。
华妃看到账本上的数字，难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三百二十两？”她把账本合上，“夏冬春，你比本宫想的还能。”
“托娘娘的福。”林尽照例谦虚了一句。
华妃想了想，突然说：“你那个香水，再给本宫做两瓶。”
“是。”
“还有，”华妃的语气随意了几分，“本宫有个妹妹，叫年世兰，在家的时候最爱这些香喷喷的东西。你多做几瓶，本宫让人带给她。”
林尽心里一动。
年世兰？华妃的妹妹？
“臣女遵命。”她应道。
从翊坤宫出来，林尽的心情比来的时候更好。
华妃让她给妹妹做香水，说明华妃真的喜欢她的东西，而且愿意把她推荐给家人。
这意味着，她和华妃的关系，从“利用”慢慢变成了“信任”。
虽然这种信任很脆弱，但总比没有好。
回到住处，林尽立刻开始准备做香水。
这一次，她不只是做玫瑰香，还尝试了茉莉、桂花、梅花好几种香型。每一种都反复调配了好几次，直到满意为止。
她还专门让翠儿去内务府要了一批小瓷瓶，把做好的香水分别装好，贴上标签，写明香型和用途。
“这瓶玫瑰香最浓，适合冬天用。”她一边写标签一边说，“这瓶茉莉清淡，适合夏天。桂花甜，适合年轻姑娘。梅花冷，适合气质清冷的……”
她突然停住了。
梅花冷，适合气质清冷的……
甄嬛。
甄嬛喜欢梅花。
在原著里，甄嬛就是在倚梅园里许愿，被皇帝听到，才有了后来的故事。
林尽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梅花香水的瓶子放下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现在跟华妃绑在一起，贸然接触甄嬛，只会惹华妃不高兴。
等以后再说。
做完了华妃要的香水，林尽又给铺子里上了新货——她让翠儿从外面进了一批手工皂，用精油调了香，切成小块，用纸包好，摆在铺子里卖。
手工皂的成本很低，一块只要几文钱，但卖出去能卖到二十文。利润翻了好几倍。
太监宫女们虽然穷，但谁不想净净、香喷喷的？手工皂一上架，就被抢购一空。
“姑娘，”翠儿哭笑不得地说，“咱们铺子里的东西，总是刚上架就卖光。您能不能多进点货？”
“不能。”林尽摇头，“物以稀为贵。货太多就不值钱了。”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咱们不能太显眼。”
翠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林尽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
夕阳西下，整个后宫被染成一片金黄。
远处，养心殿的琉璃瓦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皇帝就住在那里。
入宫两个多月了，她还没有见过皇帝。
不是不想见，是时候没到。
她现在要做的，不是争宠，是积累。
积累金钱，积累人脉，积累资本。
等积累够了，她自然会去见皇帝。
但不是以“秀女”的身份，而是以“商人”的身份。
一个能给皇帝赚钱的商人。
比一百个能争宠的妃子都有用。
“翠儿，”林尽头也不回地说，“明天开始，咱们要做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林尽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开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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