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尽是被一阵摇晃晃醒的。
“夏姑娘？夏姑娘！快醒醒！”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木床上，头顶是青色的帐幔，空气里弥漫着陌生的檀香味。一个穿着古装的小丫鬟正焦急地看着她。
“夏姑娘，您可算醒了！”小丫鬟松了口气，“吓死奴婢了，您刚才突然晕倒，奴婢还以为……”
林尽坐起来，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着大红色的锦缎衣裳，手腕上戴着沉甸甸的金镯子，指甲上还涂着鲜红的蔻丹。
她伸手摸了摸脸，皮肤细腻光滑，不是她那张熬夜熬出细纹的脸。
“咕咕？”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咕咕？系统？”她又喊了几声。
还是没动静。
林尽：“……”
说好的系统呢？说好的辅助呢？信号不好掉线是什么鬼？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算了，靠人不如靠己。她有五年的运营经验，见过各种各样的奇葩客户，还搞不定一个古代后宫？
“现在是什么情况？”她问小丫鬟。
小丫鬟愣了一下：“姑娘，您问的是……”
“我是说，”林尽量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我为什么会晕倒？”
“姑娘您忘啦？”小丫鬟说，“刚才宫里的公公来宣旨，说您被选为秀女，三后就要入宫。您一听就晕过去了。”
林尽心里有了数。
夏冬春，电视剧《甄嬛传》里的角色，一个出场不到十分钟就被华妃赏了一丈红打死的炮灰。她的死因是什么来着？好像是入宫后太高调，得罪了华妃？
林尽努力回忆剧情。
夏冬春出身武将家庭，性格张扬，入宫后仗着家世嚣张跋扈，得罪了华妃，最后被华妃以“以下犯上”的罪名赏了一丈红，活活打死。
典型的炮灰命。
但现在是她的命了。
“系统说任务目标是改变夏冬春早死的命运，”林尽心想，“也就是说，只要我不被华妃打死，任务就算完成？”
那简单。
不就是不惹华妃吗？她一个现代社畜，最擅长的就是看人下菜碟、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只要她低调做人，夹着尾巴过子，还能被打死？
林尽正在心里盘算，小丫鬟又开口了：“姑娘，老爷说了，让您好好准备，入宫后要给夏家争光。”
“争光？”林尽挑眉，“争什么光？”
“当然是……”小丫鬟压低声音，“当然是争宠啊！老爷说，凭姑娘的容貌和家世，若能得皇上宠爱，夏家就能更上一层楼！”
林尽笑了。
争宠？
她在职场混了五年，最明白一个道理——不要把老板当男人，要把老板当老板。跟老板谈恋爱，那是找死；把老板伺候好了，那是职业素养。
“行了，我知道了。”林尽摆摆手，“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小丫鬟虽然疑惑，但还是听话地退了出去。
等门关上，林尽靠在床头，开始认真思考。
入宫，争宠，活下去。
表面上看，这是一个宫斗任务。但林尽看到的，是另一回事——
后宫是什么？是一个组织。皇帝是董事长，皇后是CEO，妃嫔是各部门经理。每个人都在抢资源、抢、抢老板的注意力。
这不就是职场吗？
她在职场混了五年，从小白混到总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宫斗？不就是古代版的职场政治吗？
林尽勾起嘴角。
“夏冬春，”她轻声说，“既然我成了你，那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的。”
“不止不会让你死——”
“我还要让你在这个后宫里，混得风生水起。”
三天后，林尽站在顺贞门外，看着眼前巍峨的宫墙，深吸一口气。
和她一起站在这里的，还有几十个年龄相仿的姑娘。她们穿着各色旗装，或紧张、或期待、或故作镇定地等待着入宫的那一刻。
林尽观察着她们。
最前面站着的那个，容貌出众、气质温婉，是甄嬛。她身后那个穿着素净、眉眼低垂的是眉庄。再往后看，那个眼神灵动、嘴角带笑的是安陵容。
都是老熟人。
林尽没有上去搭话。她知道自己现在的人设是“张扬跋扈的夏冬春”，贸然改变人设只会引起怀疑。所以她只是站在人群里，偶尔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一下其他人，维持着“夏冬春”该有的样子。
“秀女们，随咱家入宫！”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
队伍开始移动。
林尽跟在人群中，踏入了那道厚重的宫门。
入门的第一刻，她就感觉到了不同。
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花香，远处传来隐约的丝竹声，来来往往的太监宫女都低着头、脚步匆匆，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这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规矩森严、等级分明的世界。
林尽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没事的，就当是入职新公司。
新公司叫“大清后宫集团”，老板是皇帝，CEO是皇后，你的职位是“实习生”。
实习期表现好，转正升职；表现不好，卷铺盖走人——不对，是卷铺盖死人。
林尽打了个寒颤。
不行，她得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公司”的组织架构。
接下来的几天，林尽以“身体不适”为由，基本没出过自己的院子。她一边“养病”，一边让小丫鬟给她讲后宫的各种规矩和人物关系。
小丫鬟叫翠儿，是夏家的家生子，从小跟着夏冬春长大，忠心耿耿。
“姑娘，您真的不出去走动走动？”翠儿一边给林尽剥葡萄，一边担忧地说，“听说其他秀女都在到处送礼、攀关系，您这样闷在屋里……”
“送礼？”林尽来了兴趣，“送什么礼？”
“就是给各宫的娘娘们送些家乡特产、精巧玩意儿，混个脸熟。”翠儿说，“有些秀女还托关系给皇后娘娘请安呢。”
林尽若有所思。
职场新人入职，第一件事是什么？
不是急着表现，而是先搞清楚公司的派系。
“翠儿，”林尽问，“你给我说说，这后宫都有哪些说得上话的娘娘？”
翠儿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起来。
“最尊贵的自然是皇后娘娘，她是皇上的正妻，掌管六宫。”
“然后是华妃娘娘，她最得宠，家世也显赫，哥哥是年大将军。”
“再然后是端妃娘娘、齐妃娘娘，她们入宫早，资历深。”
“还有刚入宫不久的沈贵人、安答应……”
“等等，”林尽打断她，“华妃娘娘？”
“是啊。”翠儿点头，“华妃娘娘可是后宫第一宠妃，听说皇上一个月有半个月都歇在她那儿。”
林尽心里咯噔一下。
华妃。
这就是原著里赏夏冬春一丈红的那个。
“她人怎么样？”林尽问。
翠儿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姑娘，这话奴婢只跟您说——华妃娘娘脾气大得很，稍有不顺心就打骂宫人。前些子有个小太监不小心打翻了她的茶盏，被她活活打死了。”
林尽沉默了。
这是个狠角色。
“那皇后呢？”她又问。
“皇后娘娘倒是和气，对谁都温温柔柔的。”翠儿说，“不过……”她犹豫了一下，“宫里人都说，皇后娘娘的温柔是装出来的，实际上心机深着呢。”
林尽笑了。
这不就是职场里的“笑面虎”吗？表面和气，背后捅刀。
“还有别的派系吗？”她问。
翠儿想了想：“听说太后娘娘不怎么管事，一心礼佛。还有几个不受宠的妃子，基本没人搭理。”
林尽在心里默默画了一张“后宫权力地图”。
顶层：太后（太上皇），基本不参与常管理。
管理层：皇后（CEO），华妃（业务骨，有背景），端妃、齐妃（老员工）。
基层：秀女（实习生）、答应、常在、贵人（普通员工）、嫔、妃（中层）。
实习生里，甄嬛、眉庄、安陵容是潜力股，后期会升职很快。
而她夏冬春？原著里连实习期都没过就被开除了——物理意义上的开除。
林尽揉了揉太阳。
形势很明朗了。
她要想活下去，必须做到三点——
第一，不能得罪华妃。这是底线，碰都不能碰。
第二，不能站错队。皇后和华妃是死对头，她一个小透明，站哪边都是死。
第三，不能太高调。枪打出头鸟，她得低调做人，默默攒钱，等机会跑路。
对，攒钱。
林尽眼睛亮了。
她刚才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后宫是个封闭系统，资源有限，竞争激烈。但她不一样，她有现代思维，有商业头脑，她可以在这个系统里找到自己的生存空间。
宫斗？那是别人的玩法。
她的玩法是——搞钱。
有了钱，可以贿赂太监宫女，可以买通消息，可以在关键时刻保命。有了钱，就算哪天混不下去了，也能想办法跑路。
所以，她的第一步不是争宠，不是站队，而是——
“翠儿，”林尽突然问，“我入宫时带了多少银子和首饰？”
翠儿愣了愣：“姑娘带了三百两银子，还有一箱首饰。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尽露出神秘的微笑。
“翠儿，你想不想发财？”
翠儿眨眨眼：“姑娘，您说什么？”
“我说，”林尽凑近她，压低声音，“咱们在这后宫里，做点小生意。”
翠儿瞪大眼睛：“做、做生意？姑娘，您可是秀女，怎么能……”
“秀女怎么了？”林尽理直气壮，“秀女也得吃饭，也得花钱。而且你想啊，这后宫里多少宫女太监，月钱就那么一点，想买点东西都没地方买。咱们要是能搞个‘后宫小卖部’，那还不是躺着赚钱？”
翠儿听得一愣一愣的。
“姑娘，您说的奴婢不太懂……但听起来好像很厉害？”
“那当然。”林尽拍拍她的肩，“你跟着我，保准吃香的喝辣的。”
翠儿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自家姑娘好不容易打起精神，她也不好泼冷水。
“那姑娘，咱们从哪儿开始？”
林尽想了想。
第一步，先摸清后宫的经济状况。谁有钱？谁缺钱？什么东西好卖？什么东西稀缺？
第二步，找一个靠山。不是皇后也不是华妃，而是那种有实权但不参与争斗的人——比如，管事的太监总管？
第三步，低调起步，悄悄扩张。等赚够了钱，找机会“病退”，出宫养老。
完美。
林尽正在心里规划自己的“后宫商业帝国”，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夏秀女在吗？华妃娘娘身边的周公公来了！”
林尽心里一紧。
华妃的人？
这么快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