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尽盯着电脑屏幕上第18版方案，觉得自己离猝死不远了。
凌晨三点十七分，互联网大厂“星辰科技”的37层写字楼里，只有她这一盏灯还亮着。窗外的北京城已经沉睡，只有远处的几栋写字楼还零星亮着光——那是和她一样在加班的可怜人。
“林总监，方案明天早上八点前必须要哦~”老板的微信还停留在两个小时前，那个波浪号刺眼得像一把刀。
林尽揉了揉眼睛，端起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灌了一口。苦味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但也只是稍微。
她是星辰科技的运营总监，今年二十七岁，入行五年，从一个普通运营做到总监，靠的不是天赋，而是——用她自己的话说——“拿命换钱”。
这五年里，她见过凌晨四点的北京，也见过深夜十二点的上海；她在高铁上改过PPT，也在医院吊水时开过电话会议。她的微信签名是：“搞钱要紧，其他免谈。”
不是她不想谈恋爱，是没时间。
上一个男朋友是两年前，一个做的男生，长得不错，收入也可以。谈了三个月，他提了分手，理由是：“林尽，你约会都在回工作消息，我觉得我在和你的手机谈恋爱。”
林尽当时正在改方案，头都没抬：“哦，那你排第二，第一确实是工作。”
就这样，她单身至今。
不是没人追，是她觉得麻烦。谈恋爱要花时间、花精力、花情绪，最后还不一定能走到一起。有那功夫，不如多接两个，多拿点年终奖。
她的手机壁纸是一行字：“男人会跑，钱不会。”
可此刻，林尽盯着屏幕上的方案，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钱真的不会跑吗？
她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奖金被老板以“公司效益不好”为由砍了一半，年终奖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到。而她刚刚在朋友圈看到，前男友晒了结婚证，配文是“终于等到你”。
林尽盯着那张结婚证看了三秒，然后关掉朋友圈，继续改方案。
算了，钱和男人，她至少还能抓住一个。
凌晨四点零三分，林尽终于改完了第18版方案。
她长出一口气，正准备关电脑下班，老板的微信又来了——
“小林，第18版我看了，方向不对。这样，你按我之前说的再改一版，明天中午前给我。”
林尽盯着那行字，感觉血液在往头顶涌。
她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字：“好的张总，我这就改。”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摔在桌上，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的光灯发呆。
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一只垂死挣扎的蚊子。
林尽想起自己刚入职那年，也是在这个会议室，也是在这个位置，她熬夜做方案，第二天汇报时被表扬，老板说“小林不错，有前途”。
五年了，她从“小林”变成“林总监”，从月薪八千变成年薪四十万，可她还是在凌晨四点改方案，还是在被老板的一句话推翻全部努力。
她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
“林尽啊林尽，”她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你说你图什么？”
没人回答她。
光灯继续嗡嗡响。
林尽闭上眼睛，想休息五分钟。就五分钟。
“宿主！宿主！醒醒！”
林尽是被一阵急促的电子音吵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不在办公室。
周围是一片纯白的空间，没有墙，没有地板，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无边无际的白。她悬浮在半空中，身上还穿着那件熬夜加班的格子衬衫。
“什么情况？”林尽愣住，“我死了？”
“没死没死！但也差不多了！”那个电子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慌乱，“宿主，你的身体现在正在抢救中，还有百分之三十二的存活概率！”
林尽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说话的是一个……毛球？
准确地说，是一个巴掌大的、圆滚滚的、浑身发着微弱蓝光的毛球。它漂浮在她面前，两个像素点一样的眼睛正紧张地盯着她。
“你是……”林尽眯起眼睛，“AI？”
“我是系统！系统！”毛球急了，“编号996，名字叫咕咕！刚出厂没几天，还没来得及培训就被派来做任务了！”
林尽沉默了三秒。
她看过不少网络小说，知道“系统”是什么东西。穿书、快穿、重生、逆袭——那些小说里的主角，基本都有一个系统。
可她没想到，自己也能摊上这种好事。
“所以，”林尽清了清嗓子，“你是来绑定我的？”
“对对对！”咕咕疯狂点头，“宿主你好聪明！”
“绑定之后呢？”林尽问，“能让我暴富吗？”
咕咕愣住了。
“……啊？”
“暴富。”林尽重复了一遍，“就是有钱。很多很多钱。财务自由那种。”
咕咕眨巴眨巴像素眼，似乎在搜索数据库。
“宿主，系统的主要功能是辅助宿主完成快穿任务，为炮灰逆袭，改变意难平……”它一本正经地念着说明书。
“打住。”林尽抬手，“我问你，完成任务有奖励吗？”
“有的有的！有积分奖励！”
“积分能换钱吗？”
“能……能换吧？”咕咕不确定地说，“可以在系统商城兑换物资……”
“那不就是能变现？”林尽眼睛亮了，“积分兑换比例是多少？商城物资有没有市场价？能不能跨世界套利？”
咕咕被这一连串问题砸懵了。
“宿、宿主……你等等，我查一下数据库……”它的光芒开始闪烁，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是在运转。
林尽也不急，就这么看着它。
三分钟后，咕咕的光芒暗淡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宿主，我查不到……我的数据库不全……我还没培训完就被派出来了……”
林尽：“……”
“你别哭啊，”她有点头疼，“我又没怪你。”
“可是、可是人家第一次出任务，就想好好表现……”咕咕的像素眼里真的开始往外冒小光点，像是眼泪，“宿主你不会不要我吧？”
林尽看着这个小毛球，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想起自己刚入职那年，也是这样战战兢兢，生怕做错事被开除。
“行了，”她叹了口气，“我没说不要你。”
咕咕立刻不哭了：“真的？”
“真的。但是，”林尽竖起一手指，“你得听我的。”
“听你的？”
“我有经验。”林尽一本正经地说，“我工作了五年，带了三年团队，经手过上百个，最擅长的事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把没有钱变成有钱。”
咕咕的像素眼亮了：“宿主你好厉害！”
“那当然。”林尽面不改色地吹牛，“所以，只要你听我的，我保证咱俩都能赚大钱。”
“好！”咕咕用力点头，“我听宿主的！”
林尽满意地笑了。
她不知道这个系统是真傻还是装傻，但无所谓。她的原则一向是：先谈钱，再谈感情。既然这个系统能让她赚钱，那她就带它玩。
“那现在，”林尽说，“你告诉我，我到底死没死？”
“宿主的情况是这样的——”咕咕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专业的姿态，“宿主在凌晨五点零三分，因连续加班72小时，导致心脏骤停，被同事发现后送往医院。目前正在进行抢救，存活概率百分之三十二。”
林尽沉默了。
七十二小时，她确实连续加了三天班。
“那我还有多少时间？”她问。
“按这个空间的时间流速，大概是宿主现实中的两个小时。”咕咕说，“如果两个小时内宿主不能完成绑定并进入任务世界，灵魂就会消散。”
“绑定需要我做什么？”
“只需要宿主说‘同意绑定’就行。”咕咕期待地看着她。
林尽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这片纯白的空间，想着自己二十七年的生活——读书、工作、加班、赚钱，再赚钱、再加班。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唯一对不起的，是自己。
如果这就是结局，她认吗？
不认。
她还有好多钱没赚，好多地方没去，好多东西没买。她还想在三十岁之前攒够一千万，然后提前退休，找个海岛躺平。
她不能死。
“我同意绑定。”林尽说。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闪过，她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自己的口。低头一看，心脏位置多了一个淡淡的印记，像是一个数字“996”。
“绑定成功！”咕咕欢呼，“恭喜宿主成为快穿局第1087362号任务执行者！”
林尽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围的纯白空间突然开始扭曲。无数画面从她眼前闪过——古代的宫殿、现代的都市、仙侠的云海、未来的废墟——
“宿主，即将进入第一个任务世界！”咕咕的声音传来，“任务目标：改变炮灰夏冬春早死的命运！”
“等会儿——”林尽抓住重点，“夏冬春？哪个夏冬春？”
“就是《甄嬛传》里那个，刚出场就被华妃赏了一丈红的！”咕咕喊，“宿主加油！我信号不好，可能会经常掉线——”
“你给我回来！”林尽伸手去抓，但抓了个空。
眼前白光一闪，她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