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隆。
这个名字在帐篷里回荡，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林奇站在原地，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握成拳头。
卡萝尔看着他，没有说话。
帐篷里的油灯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认识他。”卡萝尔说。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不认识。”
卡萝尔盯着他的眼睛：“石头，你说谎的时候，眼皮会跳一下。”
林奇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皮会跳。这是这具身体的生理反应，他控制不了。
“我见过一个叫阿隆的人。”他最终开口，选择说一部分真话，“但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卡萝尔的眉头皱起来：“什么意思？”
林奇走到地图前，盯着上面那些线条和标记。他在想怎么解释——说自己是穿越来的？说那个阿隆是他的民工？说这个世界的神其实是另一个世界的普通人？
太复杂了。
说出来没人信。
“我在另一个地方见过一个长得很像的人。”他说，“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
卡萝尔沉默了一会儿，说：“兽人那边传来的消息，那个叫阿隆的新首领，是个很年轻的人类。”
林奇猛地抬起头。
“人类？”
“对。”卡萝尔说，“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兽人部落的首领，从来都是兽人自己。但这次，他们让一个人类当了首领。”
人类。
年轻。
刚来就了原来的首领。
林奇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民工的样子——满脸横肉，粗糙的大手，浑浊的眼神。
那是个人类。
是个年轻的人类。
“他长什么样？”林奇问。
“不知道。”卡萝尔说，“见过他的人都死了。除了兽人。”
林奇沉默了。
卡萝尔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比他矮一个头，但气势一点不弱。
“石头，我不管你和那个阿隆是什么关系。”她说，“但现在，他是敌人。他要攻下铁棘堡，光这里所有的人。你明白吗？”
林奇点头。
他明白。
不管那个民工是谁，不管他为什么成了战神，不管他为什么成了兽人的首领——
现在，他是敌人。
而敌人，就要死。
“我想去一趟兽人营地。”林奇说。
卡萝尔脸色一变：“你疯了？”
“不是正面去。”林奇说，“晚上，从悬崖那边摸下去。我想亲眼看看那个阿隆长什么样。”
“不行。”卡萝尔一口回绝，“太危险。万一被发现，你回不来。”
林奇看着她，说：“如果真的是那个人，我必须确认。”
“为什么？”
林奇沉默了几秒，说：“因为他过我一次。”
卡萝尔愣住了。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风声。
过了很久，卡萝尔才开口：“你说什么？”
林奇没有解释。
他只是说：“让我去。天亮之前，我一定回来。”
卡萝尔盯着他，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水。
最后她说：“我跟你一起去。”
林奇愣了：“你？”
“你是我的亲卫。”卡萝尔说，“你要去送死，我得看着你死。”
她转身走向帐篷深处，从架子上取下一套黑色的衣服，扔给林奇。
“换上。天黑之后出发。”
林奇接住那套衣服，看着卡萝尔。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疯。
夜幕降临。
两道黑影从悬崖上缓缓下降。
林奇在最前面，卡萝尔在他上方三米处。他们腰间系着绳子，一点一点往下放。
悬崖很陡，几乎垂直。脚踩的地方都是凸起的岩石和树，稍不小心就会滑下去。
林奇的心跳很快。
不是害怕。
是期待。
那个叫阿隆的人，那个了他的人，那个成了战神又成了兽人首领的人——
马上就要见到了。
绳子放到底。
林奇的脚踩在实地上。
他抬起头，看见卡萝尔也下来了。
两人站在树林边缘，前方不远处就是兽人的营地。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林奇深吸一口气。
往里走。
每一步，都离答案更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