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科恩把所有人起来。
“从今天开始，每天训练两个时辰。”他说，“石头负责教盾牌。”
底下有人撇嘴。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老兵站出来：“队长，让一个新兵教我们？”
科恩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你比他强？”
刀疤老兵指着林奇：“昨天他是了几个兽人，但那可能是运气。我才不信他真有什么本事。”
林奇没说话。
科恩也没说话。
所有人都在看着林奇。
“行。”林奇突然开口，“那咱们试试。”
刀疤老兵愣了一下：“试什么？”
“你对攻。”林奇举起手里的盾牌，“你用全力攻，我只防守。”
周围的人兴奋了。
“刀疤可是咱们队力气最大的！”
“石头这不是找打吗？”
“让开让开，腾块地方！”
刀疤老兵笑了，笑得脸上的疤痕都皱起来：“石头，我可不会放水。”
林奇点点头：“别放水。”
两人面对面站好，中间隔了五步。
刀疤老兵举起一把木剑——训练用的，但分量不轻。他甩了甩胳膊，活动了一下肩膀。
林奇只是把盾牌举起来，斜着朝外。
“开始！”
刀疤老兵冲上来，一剑狠狠劈下。
这一剑他用足了力气，木剑带着风声砸向林奇的脑袋。旁边的人看得心惊——这要是劈实了，盾牌都挡不住。
林奇没有硬挡。
他只是往旁边让了半步，同时把盾牌的角度调整了一下。
“砰！”
木剑劈在盾面上，顺着倾斜的角度滑开，从林奇肩膀旁边掠过，劈了个空。
刀疤老兵用力过猛，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还没等他站稳，林奇的盾牌往前一顶，撞在他口。
刀疤老兵一屁股坐在地上。
全场安静。
刀疤老兵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林奇，半天没反应过来。
“再来。”林奇说。
刀疤老兵爬起来，这次他没有猛冲，而是先观察了一下。
然后他换了个角度，从侧面劈过来。
林奇身体一转，盾牌跟着转，同样斜着迎上去。
木剑再次滑开。
刀疤老兵这回有了准备，没有失去重心。但他还没来得及收剑，林奇的剑尖已经抵在他喉咙前面一寸的地方。
没刺进去。
但意思到了。
刀疤老兵僵在那里。
“服了没？”老鸦在旁边喊。
刀疤老兵看着林奇，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最后他把木剑往地上一扔，冲林奇拱了拱手：“服了。”
周围的人轰然叫好。
铁头走过来，拍了拍林奇的肩膀：“石头，你这本事到底哪学的？”
林奇还是那句话：“自己琢磨的。”
“行。”铁头也不追问，“那你教我们。”
训练开始了。
林奇让所有人拿着盾牌站成一排。
“盾牌不是用来挡的。”他说，“是用来让敌人的武器打不实。”
有人举手：“那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林奇拿起自己的盾牌比划，“挡住，是硬扛。敌人力气大，你扛不住。让敌人打不实，是他的力气白费，你一点事没有。”
老鸦在旁边点头：“我昨天试过了，有用。”
“那要怎么做？”有人问。
林奇走到第一个人面前，调整他的盾牌角度：“上沿往外，下沿往里。让盾面斜着。”
第二个人。
第三个人。
他一个个调整过去，不厌其烦。
“不是这样，再往外一点。”
“你太僵硬了，放松。”
“对，就这样，记住这个感觉。”
调整完一圈，他走回队伍前面。
“现在，两个人一组。一个人攻，一个人守。攻的人用木剑，守的人只准用盾。”
训练开始了。
乒乒乓乓的声音响成一片。
有人做对了，木剑从盾面上滑开，自己差点摔倒。
有人做错了，被木剑劈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林奇在队伍里走来走去，随时纠正。
“你盾牌太平了，斜一点。”
“你太紧张了，身体放松。”
“对，就是这样。记住这个感觉。”
一个时辰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
太阳升到头顶，又慢慢偏西。
训练结束时，所有人累得瘫在地上。
但每个人脸上都有光。
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个方法，真的有用。
刀疤老兵凑到林奇旁边，小声说：“石头，早上那事，对不住。”
林奇摇摇头：“没事。”
刀疤老兵咧嘴笑了：“你这人，有意思。”
晚上，科恩又把林奇叫到帐篷里。
“你今天教的那些，”科恩说，“能让咱们队少死多少人，你知道吗？”
林奇没说话。
科恩叹了口气：“我在这当了五年兵，见过太多新兵，第一天上战场就死了。死得不明不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如果能早点有人教他们这些东西……”
他没说完，但林奇懂。
“我会继续教。”林奇说。
科恩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给林奇。
林奇接住，打开一看，是几枚铜币。
“这是你这两天的赏钱。”科恩说，“兽人战将的赏格，分下来就这么多。别嫌少。”
林奇看着手里的铜币。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拿到“钱”。
虽然不多，但至少说明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他也能活下去。
走出帐篷，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林奇回到火堆旁，把那几枚铜币收好。
旁边，老鸦正在啃黑面包，见他过来，递了一块给他。
林奇接过，咬了一口。
硬得像石头。
但他一口一口吃完了。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吃的第一顿饭。
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没有人说话。
远处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明天，兽人还会来。
后天，还会来。
但林奇发现，自己好像不那么害怕了。
不是不怕死。
是知道该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