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翼的地形和左翼完全不同。
林奇站在防线最高的位置,往下看——右边是一片陡坡,左边是乱石堆,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如果有人想从右翼进攻,只能从那道通道往上爬。
“这地方易守难攻。”铁头说,“兽人要是打这儿,得脱层皮。”
林奇点点头。
但他没有放松。
越是这样看起来安全的地方,越容易出问题——人会有侥幸心理,会松懈。
“这边谁负责?”他问。
老鸦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帐篷:“一个叫马库斯的老兵,在这守了五年了。”
“去看看。”
三人往帐篷走去。
帐篷门口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正用磨刀石蹭一把短剑。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找谁?”
“马库斯?”林奇问。
男人点点头,打量着他们。目光落在林奇脸上,停了一瞬。
“你是那个新兵?石头?”
林奇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马库斯笑了一声,露出一口缺了半边的牙:“左翼那仗,中间那仗,现在整个军营谁不知道你?”
老鸦在旁边咧嘴笑:“石头,你现在是名人了。”
林奇没接话,在马库斯旁边坐下。
“我来看看右翼的地形。”
马库斯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点地方,手里的磨刀石没停。
“看吧,随便看。”他说,“这破地方,兽人五年没打过了。”
“为什么?”
“太陡。”马库斯指了指那道坡,“你往上爬试试,爬一半就没力气了。兽人再能打,也是两条腿的。爬不上来就是爬不上来。”
林奇盯着那道坡,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如果兽人不从这里攻,而是绕到后面呢?”
马库斯手里的动作停了。
“后面?”他皱眉,“后面是悬崖。”
“悬崖有多高?”
“十几丈。”
林奇想了想,又问:“悬崖下面是什么?”
马库斯看着他,眼神变了。
“你想说什么?”
林奇站起来,走到崖边往下看。悬崖很陡,几乎垂直,下面是一片树林。从这个高度看下去,树林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如果有人从悬崖下面爬上来呢?”
马库斯也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十几丈的悬崖,怎么爬?”
“用绳子。”林奇说,“用钩子。用任何能抓住的东西。”
马库斯沉默了。
铁头和老鸦也凑过来,往下看。
“石头,你是说……”老鸦咽了口唾沫。
林奇没回答。
他只是在想——
如果我是兽人主帅,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突破口。
左翼打过了。
中间打过了。
右翼呢?
最安全的地方,往往是最危险的地方。
“马库斯。”林奇转身看着他,“右翼有多少人?”
“三百。”
“每天晚上放多少斥候?”
“五个。”
林奇摇头:“太少。”
马库斯的脸色变了。
他在右翼守了五年,从来没有出过问题。但眼前这个新兵的话,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放心了。
“那你说放多少?”
“悬崖下面,至少要放十个。”林奇说,“分成三组,轮流盯着。树林里也要放人,万一兽人从那边摸过来,提前能发现。”
马库斯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行,听你的。”
林奇没有多待。
他带着老鸦和铁头离开右翼,往中间走。
路上,老鸦忍不住问:“石头,你真觉得兽人会从悬崖爬上来?那也太疯了。”
林奇看了他一眼,说:“打仗的,都是疯子。”
老鸦想了想昨晚那些踩着尸体往前冲的兽人,不说话了。
回到中间,天已经快黑了。
林奇正想去大帐找卡萝尔,迎面撞上一个传令兵。
“石头!女伯爵找你!”
林奇快步走进大帐。
卡萝尔正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见他进来,抬起头。
“你去看右翼了?”
“是。”
“怎么样?”
林奇把悬崖的事说了一遍。
卡萝尔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怀疑兽人会从那边偷袭?”
“不是怀疑。”林奇说,“是万一。”
卡萝尔点点头,转向门口的卫兵:“传令右翼,加派斥候,盯着悬崖下面。发现任何动静,立刻来报。”
卫兵领命而去。
卡萝尔又看向林奇:“还有别的问题吗?”
林奇犹豫了一下,说:“有一个。”
“说。”
“那个兽人主帅。”林奇说,“我想知道他叫什么。”
卡萝尔挑了挑眉:“为什么?”
“知己知彼。”林奇说,“我们打了三仗,只知道对面有个人在指挥。但他是什么人,从哪来的,之前打过什么仗,我们一概不知。”
卡萝尔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的不比你多。但有一个消息——几天前,北边来的兽人部落换了一个新首领。”
林奇眼睛一亮。
“新首领?”
“对。”卡萝尔说,“据说是个很年轻的家伙,刚来就把原来的首领了。从那以后,兽人的打法就变了。”
年轻的家伙。
了原来的首领。
改变了打法。
林奇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叫什么?”
卡萝尔摇头:“不知道。斥候打听过,那些兽人提到他的时候,只叫一个名字——”
她顿了顿,看着林奇的眼睛。
“阿隆。”
这个名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林奇心口。
那个民工。
那个了他的人。
那个成了战神的家伙。
现在,是兽人的主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