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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24

腊月廿九,晨。

红岩谷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和硫磺的刺鼻气息。山谷里一片狼藉,爆炸留下的深坑、烧焦的木屋、散落的残肢,以及被俘私兵麻木的眼神,构成一幅般的景象。

陆明哲站在小楼前,看着陈启带人清理战场。缴获的兵器、、金银,已经分门别类堆放,用油布盖好,派了重兵看守。俘虏一共二百三十七人,其中重伤四十二人,轻伤一百零五人,完好无损的只有九十人。韩烈、胡大彪、刘主簿被单独关押,用铁链锁着,嘴里塞了布,防止他们咬舌或服毒。

赵清晏走了过来,她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锐利,扫视着山谷:“陆主事,接下来怎么办?这些人,这些货,不能一直放在这里。”

陆明哲当然知道。红岩谷离赵家渡只有二十里,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瞒得住。工部、肃州、甚至京城,可能已经收到了消息。李承业如果知道老巢被端,要么狗急跳墙提前起兵,要么派人来灭口。

必须尽快处理。

“殿下,”陆明哲转身,“我需要您帮我两件事。”

“说。”

“第一,派人快马加鞭回京,将这里的情况密报圣上。同时,请圣上密旨,准许我暂时接管红岩谷,并将这些缴获的兵器、,用于赵家渡堤坝的加固。”

赵清晏挑眉:“用谋反的兵器,去修堤?”

“物尽其用。”陆明哲道,“这些铁锭、刀坯,可以熔了,打成加固堤坝的铁桩、铁索。可以用来开山取石,或者制造‘石笼沉排’。总比堆在这里生锈,或者被李承业抢回去强。”

“你就不怕有人说你私藏军械,意图不轨?”

“怕,但没办法。”陆明哲苦笑,“赵家渡的堤等不起,林晚也等不起。我必须冒这个险。”

赵清晏盯着他看了片刻,点头:“好,我答应。第二件呢?”

“第二,”陆明哲看向那些俘虏,“这些人,不能,也不能放。,是屠戮俘虏,有伤天和。放,是纵虎归山,后患无穷。我想……把他们编入河工队,让他们修堤,戴罪立功。”

“让他们修堤?”赵清晏皱眉,“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会听你的?”

“所以需要殿下帮忙。”陆明哲道,“您是三军统帅,懂治军。这些人,本质上是兵,只是走错了路。如果您来整编、训练、管理,或许能让他们走上正途。”

赵清晏沉默。她明白陆明哲的意思。这些私兵,如果善加引导,是一支可用的力量。但如果处理不当,就是一颗炸弹。

“我可以试试,”她缓缓道,“但有两个条件。”

“您说。”

“第一,所有人必须打散编队,每队混入我们的人,互相监督。第二,有异动者,格勿论。家人连坐。”

陆明哲点头:“可以。”

“还有,”赵清晏补充,“那个韩烈,必须尽快审。他知道的,比我们想的要多。”

“已经在审了。”陆明哲看向关押韩烈的木屋,“陈校尉亲自审,但韩烈嘴很硬,什么都不说。”

“用刑了?”

“用了,但他不怕。”陆明哲顿了顿,“而且,他伤很重,我怕再用刑,他撑不住。他死了,解药的完整配方就没了。”

赵清晏眼神一冷:“我去审。”

“您?”

“我审人,有我的办法。”赵清晏转身,走向木屋。

陆明哲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他也想知道,赵清晏有什么办法,能让韩烈开口。

木屋里,韩烈被绑在柱子上,浑身是血,右腿的箭伤已经简单包扎,但还在渗血。他低着头,听见脚步声,缓缓抬头,看见赵清晏,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满嘴是血。

“九公主……好久不见。”

赵清晏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眼神像冰:“韩烈,三年前,西北峡谷,那支箭,是你射的吧?”

韩烈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复:“公主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赵清晏从怀里掏出那块铁片——是从当年射中她的箭杆上抠下的,刻着“肃州卫·丙字叁号”。“这箭,是你肃州卫的制式箭。编号丙字叁号,是你的亲兵队专用。还需要我再说吗?”

韩烈沉默。

“当年,我奉旨护送‘神晶’回京,路线只有三个人知道:父皇,兵部尚书,还有我三舅李承业。”赵清晏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是压抑的怒火,“李承业告诉你路线,你在峡谷设伏,我五千先锋营兄弟,夺走‘神晶’。那一箭,是你亲手射的。因为你怕我认出你,所以必须灭口。”

韩烈依然沉默,但眼神开始闪烁。

“但你没想到,我没死。”赵清晏凑近,盯着他的眼睛,“我活下来了,而且,我记得你。记得你左脸上这道疤,记得你说话时喜欢摸刀柄,记得你人时,眼神是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公主既然知道,何必再问。”韩烈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我问,是要你亲口承认。”赵清晏直起身,“承认你是叛徒,承认你勾结外敌,谋同袍,意图谋反。承认了,我给你一个痛快。不承认,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韩烈笑了,笑得很惨:“公主,你以为我怕死?我韩烈从军三十年,人无数,早就该死了。能活到今天,是赚的。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啊,看我告不告诉你。”

“狼毒解药的完整配方。”陆明哲忍不住话。

韩烈看向他,眼神嘲弄:“陆主事,你这么关心那个小丫头?她是你什么人?相好?还是……你欠她的命?”

陆明哲握紧拳头,但强迫自己冷静:“告诉我配方,我让你死得痛快。”

“死得痛快?”韩烈大笑,“陆主事,你太天真了。我告诉你,狼毒无解!那些解药,只能延缓,不能治!那小丫头死定了!你也死定了!李爷不会放过你,周侍郎不会放过你,工部、兵部、整个朝廷,都不会放过你!你以为你赢了?不,你只是开始!”

“闭嘴!”赵清晏厉喝,但她脸色苍白,显然韩烈的话触动了她的心事。

陆明哲却笑了。他走到韩烈面前,蹲下,看着他的眼睛:“韩烈,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韩烈一愣。

“我不是陆明哲,至少,不完全是。”陆明哲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来自一个你无法理解的地方。在那里,狼毒这样的毒,不算什么。给我时间,我能配出解药。但你,等不到那天了。”

韩烈眼神闪烁,但嘴硬:“虚张声势。”

“是不是虚张声势,你很快就知道。”陆明哲起身,对赵清晏道,“殿下,我们走吧。他活不过三天了。”

“为什么?”赵清晏问。

“因为他自己也中了毒。”陆明哲指着韩烈苍白的脸色,和嘴角不断渗出的黑血,“狼毒的解药,本身也是毒。以毒攻毒,但需要配合特殊的导引之法,否则毒素会沉积在体内,慢慢侵蚀五脏。韩烈刚才吃了解药,但没有导引,毒素已经开始发作了。三天内,他会全身溃烂,痛苦而死。”

韩烈脸色大变,低头看自己的手。他的手背已经开始出现细小的黑斑,像尸斑。

“你……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很快就知道了。”陆明哲转身,对陈启道,“陈校尉,把他单独关押,不要给他水,不要给他食物。让他慢慢感受,毒素是怎么一点一点,把他从里到外,啃净的。”

陈启会意:“是!”

韩烈终于慌了,嘶声喊道:“我说!我说!解药的配方是……”

“晚了。”陆明哲打断他,“我现在不想知道了。你自己留着,带进坟墓吧。”

他拉着赵清晏,走出木屋。身后,传来韩烈疯狂的嘶吼和咒骂。

走出木屋,赵清晏甩开陆明哲的手,盯着他:“你刚才说的是真的?韩烈真的会全身溃烂而死?”

“一半真,一半假。”陆明哲道,“狼毒解药确实有毒性,但不会那么快发作。我吓他的。人在绝望的时候,最容易崩溃。等他崩溃了,我们再审,事半功倍。”

赵清晏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比我想的还要狠。”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陆明哲看向关押俘虏的地方,“殿下,整编俘虏的事,就拜托您了。我去看看缴获的物资,想想怎么用在堤上。”

“好。”

两人分头行动。赵清晏去整编俘虏,陆明哲则带着老胡,来到堆放缴获物资的空地。

铁锭堆成小山,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刀坯、枪头、弩臂,分门别类摆放。装在木桶里,盖着油布,派了专人看守,严禁烟火。

陆明哲绕着铁锭走了一圈,心里快速计算。这些铁,如果全部熔了,能打出多长的铁桩?能编多长的铁索?如果用“铁骨混凝土”的思路,在堤坝内部植入铁网,再浇上水泥,能不能大幅提高堤坝的强度?

“大人,”老胡低声道,“这些铁,是好铁。看这成色,是百炼钢,比工部拨给咱们的那些破烂强多了。”

陆明哲点头。李承业谋反,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这些铁,如果用在正道上,能救多少人命。

“老胡,你懂冶铁吗?”他问。

“懂一点。我老家就是打铁的,后来当兵,在军器监过两年。”老胡道,“大人想熔了这些铁?”

“嗯。但不是打兵器,是打加固堤坝的东西。”陆明哲蹲下,用树枝在地上画图,“我要几种东西:第一,铁桩,长一丈,粗如儿臂,一头削尖,可以钉进堤基,加固基础。第二,铁索,粗如手指,编成网,铺在堤身,防止开裂。第三,铁板,薄一些,用来包裹堤脚,抗冲刷。”

老胡仔细看着图,眼睛越来越亮:“大人,这法子好!铁桩钉进堤基,就像给堤坝打上了‘地钉’,洪水再猛也冲不垮。铁索编网,像给人穿了铁甲,刀枪不入。铁板护脚,更是妙,黄河水再浑,也磨铁板!”

“但工程量很大。”陆明哲道,“熔铁、打制、运输、施工,都需要人,需要时间。而现在,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大人放心!”老胡拍脯,“这些俘虏,不就是现成的劳力?让他们活,戴罪立功!我带着他们,保证一个月内,把这些铁全部打成您要的东西!”

“一个月太长了。”陆明哲摇头,“春汛还有两个月,但堤坝的隐患等不了那么久。我们必须先加固最危险的几段。给你十天,能打出多少铁桩?”

老胡想了想:“如果三班倒,炉子不停,一天能出五百斤铁。一铁桩大概五十斤,一天能打十。十天,一百。”

一百铁桩,能加固一百丈堤段。而赵家渡最危险的三里堤段,有一百八十丈。不够。

“太慢了。”陆明哲皱眉,“能不能再快?”

“除非……多建几座炉子。”老胡道,“红岩谷有现成的炉子,虽然炸了一个,但还有两个。如果能修好,三个炉子一起开,一天能出一千五百斤铁,能打三十铁桩。十天,三百,够用了。”

“那就修炉子。”陆明哲当机立断,“你带人,今天就修。需要什么材料,缺什么工具,跟我说,我想办法。”

“是!”

老胡兴冲冲地去安排了。陆明哲又看向那些。危险,但用好了,也是利器。开山取石,炸开泄洪道,甚至……制造“水泥”。

对,水泥。水泥的主要原料是石灰石、黏土、铁渣。红岩谷有铁矿,就有铁渣。石灰石和黏土,附近山里应该也有。如果能烧出水泥,配合铁桩、铁索,堤坝的强度能提高数倍。

但烧水泥需要高温,需要配方,需要试验。他现在没时间试验,只能冒险一试。

“系统,”他在心里问,“水泥的完整配方和烧制工艺,需要多少文明点?”

[硅酸盐水泥完整配方及工艺]

[包含:原料配比、煅烧温度控制、研磨细度、添加剂配方等]

[所需文明点:1200点]

[当前文明点:1020点]

还差180点。

“有没有办法快速获得180点文明点?”陆明哲问。

[推动技术进步或完成系统任务]

[当前可接任务:]

[1. 成功烧制出本位面第一炉水泥,奖励文明点500点]

[2. 用铁桩加固法成功加固一段堤坝,奖励文明点300点]

[3. 审问韩烈,获得关键情报,奖励文明点200点]

三个任务,完成任何一个,都够兑换水泥配方。但都需要时间。

“接取任务1和2。”陆明哲决定双线并行。

[任务接取成功]

[请尽快完成]

陆明哲深吸一口气。接下来十天,将是决定生死存亡的十天。要修炉子,要打铁桩,要烧水泥,要审韩烈,要防着李承业反扑,还要照顾林晚。

千头万绪,但必须一件件来。

“大人!”一个老兵匆匆跑来,“赵家渡那边出事了!”

陆明哲心里一紧:“什么事?”

“工部……工部来人了!来了好多人,说是巡查工程,要见您!”

工部?这个时候来?

陆明哲立刻意识到,这不是巧合。红岩谷的事,工部可能已经知道了。他们是来施压的,也可能是来灭口的。

“来了多少人?谁带队?”他问。

“三十多人,带队的是……工部侍郎,周崇礼。”

周崇礼。工部侍郎,主管水利,刘主簿的上司,韩烈的保护伞。

他终于坐不住了。

“陈校尉呢?”陆明哲问。

“陈校尉在谷口布防,工部的人被拦在外面,进不来。但周侍郎很生气,说要治陈校尉的罪。”

陆明哲冷笑。治罪?看谁治谁的罪。

“告诉陈校尉,放他们进来。但只准周崇礼带两个随从,其他人,留在谷外。”

“是!”

老兵跑去传令。陆明哲整理了一下衣服,虽然满身泥污,但脊背挺直。他走到小楼前,那里有一张石桌,几张石凳。他坐下,对赵清晏道:“殿下,工部来人了,您要不要回避一下?”

赵清晏摇头:“我正想见见这位周侍郎。三年前,西北军那批劣质军械,就是经他的手拨付的。”

陆明哲点头。也好,有九公主在场,周崇礼会收敛一些。

片刻后,脚步声传来。陈启带着三个人走进山谷。为首的是个老者,六十来岁,须发皆白,穿着正三品绯袍,前补子是孔雀,正是工部侍郎周崇礼。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个师爷模样,一个护卫模样。

周崇礼脸色阴沉,边走边打量山谷里的景象。当他看见堆成小山的铁锭、兵器、,以及那些被俘的私兵时,脸色更加难看。当他看见陆明哲和赵清晏坐在石桌前,好整以暇地等着他时,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但很快压了下去。

“下官工部侍郎周崇礼,参见九公主殿下。”周崇礼走到近前,躬身行礼。

“周侍郎免礼。”赵清晏淡淡道,“什么风把您吹到这荒山野岭来了?”

“回殿下,下官奉旨巡查黄河沿线工程,路过赵家渡,听说陆主事在此剿匪,特来查看。”周崇礼直起身,看向陆明哲,眼神锐利,“陆主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兵器、,还有这些人,是哪里来的?”

陆明哲起身,拱手:“回周侍郎,下官在巡查堤坝时,发现红岩谷有私兵训练,私造兵器,意图谋反。昨夜带人突袭,剿灭匪巢,缴获这些违禁之物,俘虏二百余人。正要上报朝廷,周侍郎就来了,真是巧。”

周崇礼脸色一僵:“谋反?陆主事,这话可不能乱说。红岩谷是工部备案的合法矿场,怎么会谋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陆明哲笑了,指着那些铁锭,“周侍郎,工部备案的矿场,会私炼这么多铁?会私造这么多兵器?会私藏这么多?还是说,工部允许矿场训练私兵,允许矿场私造‘霹雳子’这样的军国重器?”

周崇礼被问得哑口无言,但他毕竟是老官僚,很快镇定下来:“陆主事,这其中或许有隐情。红岩谷的胡大彪,是前边军把总,退役后在此开矿,招募的工人也多是退伍老兵,有些军旅习气,也是正常。至于这些兵器、,可能是他们自保所用,未必就是谋反。”

“自保需要用‘霹雳子’?”陆明哲从怀里掏出一枚“霹雳子”——这是从韩烈身上搜出的样品,鸡蛋大小,铁壳,有引信,“周侍郎,您看看,这是自保用的东西吗?这玩意儿,一颗能炸塌一座房子。这里缴获了五十颗,如果用在战场上,能多少人?”

周崇礼看着那枚“霹雳子”,脸色变了变,但依然强辩:“这……这或许是胡大彪私自制造的,与工部无关。陆主事,你将人犯、物证交给本官,本官带回工部,一定严查,给你一个交代。”

“交给您?”陆明哲似笑非笑,“周侍郎,这些人犯、物证,牵扯到谋反大案,按律,应该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或者由锦衣卫、东厂这样的天子亲军接管。工部……好像没有审理谋反案的权限吧?”

周崇礼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陆明哲,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本官包庇罪犯?”

“下官不敢。”陆明哲嘴上说不敢,但眼神毫不退缩,“只是此案关系重大,下官已经密奏圣上,一切等圣裁。在圣旨到来之前,这些人犯、物证,由下官暂管。周侍郎若是想查看,可以,但想带走,不行。”

“你!”周崇礼气得浑身发抖,“陆明哲,你一个从七品主事,竟敢如此无礼!本官是正三品侍郎,是你的上峰!你眼里还有没有上下尊卑?”

“上下尊卑,陆明哲自然懂。”赵清晏忽然开口,声音冰冷,“但国法更大。周侍郎,您说是吧?”

周崇礼一窒,看向赵清晏。九公主虽然体弱,但毕竟是皇室,身份尊贵。而且她三年前在西北军中素有威望,不是普通深宫女子。他不敢硬顶。

“殿下说的是。”周崇礼咬牙,“但此事关系工部声誉,下官必须查清。这样,陆主事,你将主犯韩烈、胡大彪交给本官,本官带回工部审问。其他人、物,你先保管。等本官审出结果,再行定夺。如何?”

他想带走韩烈和胡大彪,灭口。

陆明哲当然不答应:“周侍郎,韩烈、胡大彪是谋反主犯,不能交给您。而且,韩烈身中奇毒,命在旦夕,需要特殊治疗。交给您,万一死了,线索就断了。”

“中毒?”周崇礼一愣。

“狼毒,草原奇毒,无解。”陆明哲盯着他,“周侍郎,您知道狼毒吗?”

周崇礼眼神闪烁:“本官……略有耳闻。”

“那您知道,韩烈为什么中狼毒吗?”陆明哲继续问,“因为他昨晚刺我,用的就是淬了狼毒的箭。我身边的林晚,替我挡了一箭,现在生死未卜。周侍郎,您说,这背后,是谁指使的?”

周崇礼额头冒汗:“这……本官如何得知?”

“您不知道,但韩烈知道。”陆明哲道,“所以,他不能死,更不能交给您。我要从他嘴里,问出幕后主使,问出狼毒解药的配方。谁拦我,就是与我为敌,与朝廷为敌,与天下百姓为敌。”

他最后一句,说得斩钉截铁,气势人。周崇礼被震得后退半步,脸色青白交加。

“好……好……”周崇礼连说两个“好”字,眼神阴冷,“陆主事,你既然执意如此,本官也不强求。但本官提醒你,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拂袖转身,带着两个随从,快步离开。

陈启看向陆明哲,用眼神询问:要不要拦住他?

陆明哲微微摇头。周崇礼是工部侍郎,朝廷大员,没有确凿证据,不能动。打草惊蛇,反而不好。

“他会去报信。”赵清晏低声道,“李承业很快会知道这里的事。”

“我知道。”陆明哲看着周崇礼远去的背影,“所以我们要快。在他报信之前,拿到口供,配出解药,加固堤坝。然后,进京,面圣。”

“你有把握吗?”

“没有。”陆明哲实话实说,“但必须做。”

他转身,看向小楼。那里关着韩烈,关着真相,也关着林晚的命。

“陈校尉,加派人手,看守韩烈。除了我和你,任何人不得接近。包括……刘主簿。”

“明白。”

“老胡,你带人,立刻修炉子,打铁桩。十天内,我要看到三百铁桩。”

“是!”

“殿下,俘虏的整编,就拜托您了。不听话的,。听话的,给饭吃,给工钱。但要盯紧,不能出乱子。”

“好。”

安排完毕,陆明哲深吸一口气,看向赵家渡方向。

林晚,你再等等。

等我拿到解药,等我配出配方,等我……带你回家。

天,又阴了。雪,又开始下了。

但这一次,陆明哲心里,有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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