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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21

朱灵带回来的消息让整个山寨的气氛紧张起来。

七八个青壮,带着家伙,在山下转悠。

不是逃难的,是踩点的。

张砚没有慌张。他站在洞口,看着那道窄窄的石缝,脑海中飞快地盘算着。

“公覆,你怎么看?”

黄盖沉吟道:“如果是探子,不会这么大摇大摆。七八个人,带着家伙,倒像是……”

他没说完,孟获接上了:“像是找上门来的。”

张砚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黑风寨被烧已经过去七八天了。消息传开,有人好奇,有人觊觎,但也有人……可能是来投奔的。

“文博,你继续盯着。”他道,“看看他们往哪儿走,做什么。别打草惊蛇。”

朱灵应声去了。

太阳渐渐西斜,山谷里的影子越拉越长。

张砚坐在洞口,把开山拳又练了两遍。那丝热气在经脉里游走,比前几天又粗壮了些。黄盖说,照这个速度,再练半个月,就能正式踏入武道一阶。

一阶,武力值1到10。

比起张琛的三十多还差得远,但比起从前的0,已经是天壤之别。

天黑的时候,朱灵回来了。

“主公,那些人还在山下。”他道,“搭了窝棚,生了火,看样子准备过夜。”

“做什么了没有?”

“没有。就是在山下转悠,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朱灵顿了顿,“末将凑近听了听,他们说话的口音是本地的,不是北边来的逃难人。”

本地人?

张砚微微皱眉。

本地人不会不知道青云山的规矩。山里有好几股势力,各占各的地盘,外人进来要么投奔,要么被赶走。这七八个人敢在山里转悠,要么是愣头青,要么……是有备而来。

“今晚轮值加倍。”他道,“都警醒些。”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朱灵又去盯着。

太阳升起一竿子高的时候,他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二十来岁,浓眉大眼,身材魁梧,一身短褐虽然破旧,但收拾得利落。背上背着一把刀,刀柄磨得油光发亮,显然是常用之物。

张砚站在洞口,手按在腰间短刀上。黄盖几人不动声色地围过来,把那人夹在中间。

那人倒也不慌,拱了拱手:“敢问哪位是当家的?”

张砚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人目光一扫,落在张砚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收敛起来,抱拳道:“小兄弟,烦请通报一声,就说山下来人,想见见当家的。”

孟获在一旁把木棒往地上一顿,瓮声道:“这就是我们当家的。有话就说。”

那人愣住了。

他看看张砚——一个十岁左右的半大孩子,又看看黄盖几人——个个精壮悍勇,怎么看都不像是以这孩子为尊的样子。

但他只是愣了愣,便单膝跪地,抱拳道:“草民刘大,见过当家的。”

张砚看着他,缓缓开口:“起来说话。什么事?”

刘大站起身,老老实实道:“草民是山下刘家村的人,家里兄弟八个,排行老大。因得罪了官府,在村里待不下去,想上山找个活路。”

张砚不动声色:“得罪了官府?什么事?”

刘大道:“说来话长。去年村里遭了灾,收成不好,官府还要加税。我爹跟他们理论,被打得半死,抬回来没几天就咽了气。我兄弟几个咽不下这口气,趁着夜里把那个收税的狗官揍了一顿——没打死,但打残了。官府发了海捕文书,我们待不下去了,只能跑。”

黄盖在一旁问:“你们八个都在山下?”

刘大点头:“都在。还有七个兄弟,在山下等着。我们听说黑风寨被人端了,新来了一股人马,就想来碰碰运气。当家的要是肯收留,我们兄弟八个愿意卖命。”

张砚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们兄弟八个,都会武?”

刘大道:“从小跟着我爹练过几年,庄稼把式,当家的别笑话。”

“最大多大?最小多大?”

“我二十六,最小的老八今年十六。”

张砚看向黄盖。黄盖微微点头。

“让他们上来吧。”张砚道。

刘大一愣,随即大喜,跪下磕了个头:“谢当家的!”

朱灵带着刘大下去,不多时,一行八人从一线天鱼贯而入。

张砚站在洞口,一个一个看过去。

老大刘大,二十六岁,魁梧稳重,一看就是领头的人。

老二刘二,二十四岁,精瘦,眼神锐利,像条狼。

老三刘三,二十二岁,膀大腰圆,憨厚老实。

老四刘四,二十一岁,中等身材,手里提着一铁棍。

老五刘五,二十岁,沉默寡言,目光阴沉。

老六刘六,十九岁,一脸机灵相,眼珠转得飞快。

老七刘七,十八岁,长得跟老六很像,但更壮实些。

老八刘八,十六岁,半大孩子,跟在最后面,好奇地东张西望。

八个人站成一排,虽然穿着破烂,但精气神都在。一看就不是普通庄稼汉。

张砚看着他们,忽然问:“你们八个,谁最能打?”

刘大愣了一下,看向老二。老二刘二上前一步,抱拳道:“当家的,是我。”

张砚点头,对孟获道:“孟获,跟他过过手。”

孟获提着木棒走出来。

刘二看见对手是个七八岁的娃娃,脸色有些古怪。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抱了抱拳,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点到为止。”张砚道。

两人在场中站定。

刘二看看孟获,犹豫着要不要先动手。孟获却没犹豫,木棒一抡,当头砸下。

刘二脸色一变,慌忙闪避。那木棒擦着他耳朵砸过去,带起的风声呼呼作响——这一下要是砸实了,脑袋都得开花。

“好大的力气!”刘二惊道。

孟获不答,第二棒又扫过来。刘二这回不敢大意,矮身躲过,一刀刺向孟获腰间。孟获收棒格挡,刀棒相交,刘二虎口一震,短刀差点脱手。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

孟获的棒法大开大合,每一棒都有开山裂石之势。刘二的刀法刁钻狠辣,专找空隙钻。但孟获虽然身体变小了,经验和眼力还在,守得滴水不漏,攻得虎虎生风。

打到二十回合,刘二往后一跳,抱拳道:“服了!这位小兄弟好本事,我不是对手。”

孟获收棒,咧嘴一笑:“你也不错。要是换了真家伙,你能撑三十回合。”

刘二苦笑。

张砚看向刘大:“你们八个,都是这个水平?”

刘大道:“老二是我们兄弟里最能打的。我比他差点,老四老五老七跟他差不多,老三力气大但笨,老六机灵但胆子小,老八还小。”

张砚点点头,对黄盖道:“公覆,你试试。”

黄盖走出来,手里提着一长棍。

刘大脸色一变:“当家的,这……”

张砚道:“放心,不伤人。”

黄盖看着刘大,道:“你们八个一起上。”

刘大愣住了。

八个一起上?

他看看黄盖——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看着也不是很壮——又看看自己这边八个兄弟,觉得这人是不是疯了。

但张砚不说话,黄盖也不收回,他只好硬着头皮道:“兄弟们,一起上,小心些。”

八人散开,把黄盖围在中间。

黄盖长棍一顿,道:“来吧。”

刘二第一个冲上去,短刀直刺。黄盖侧身让过,长棍一拨,刘二就跌了出去。与此同时,刘大和刘三从两边扑上来,黄盖不慌不忙,长棍横扫,两人应声倒地。

老四的铁棍砸下来,黄盖用长棍架住,一拧一送,老四连人带棍飞出去。老五的刀从背后刺来,黄盖头也不回,反手一棍把他打翻。

老六老七老八本近不了身,被黄盖三下五除二打趴下。

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八个人全倒在地上,哎哟哎哟直叫唤。

黄盖收棍,气定神闲。

张砚看着那八个人,问:“服不服?”

刘大挣扎着爬起来,跪倒在地:“服了!当家的,我们兄弟服了!”

其余七人也爬起来,跟着跪下。

张砚让他们起来,道:“既然服了,以后就好好。有肉一起吃,有活一起。谁有二心,别怪我不客气。”

刘大连忙道:“当家的放心,我们兄弟不是那种人。”

张砚点点头,对黄盖道:“公覆,给他们安排住处。今天先安顿下来,明天再分派活计。”

黄盖应了。

刘家八兄弟被带下去,李通和裴元绍帮着搭棚子、分粮食。大毛二毛好奇地凑过去看,被刘八拉着手问东问西,很快就混熟了。

张砚站在洞口,看着那边热热闹闹的景象。

孟获走到他身边,抱着木棒,忽然道:“主公,这八个不错。”

张砚点头:“是还不错。”

“尤其是那个老二,刀法有几分意思。练练的话,能到八十以上。

张砚看了他一眼。

八十以上,那就是二流武将的水平了。

“其他人呢?”

“老大稳重,能当个头领。老三力气大,粗活用得上。老四老五老七是中规中矩的练家子。老六机灵,可以跑腿探消息。老八还小,能练。”

张砚点点头,把这些记在心里。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新的棚子搭好了。八兄弟安顿下来,领了粮食,分到了腊肉。刘大带着兄弟们过来,又给张砚磕了个头。

张砚摆摆手:“以后不用磕头。好好活就行。”

刘大应了,带着兄弟们回去。

晚上,篝火烧起来,二十来号人围坐在一起。裴元绍掌勺,煮了一大锅肉汤,每人分了一碗,还有烤得焦香的野兔。

刘家八兄弟吃得狼吞虎咽。刘八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大哥,这儿真好,比村里好多了!”

刘大拍了他一巴掌:“吃你的,少说话。”

张砚坐在篝火边,看着这些人。

黄盖,李通,裴元绍,朱灵,孟获,刘家八兄弟,加上大毛二毛——十六个人了。

半个月前,他刚逃出张家,身边只有三个人。

半个月后,他有了十六个人。

他喝了一口肉汤,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娘,你看到了吗?

儿子现在有十六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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