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燃了一夜，直到天明。
张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旧衣裳——是黄盖的。那位老将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坐在洞口守夜，背影如山。
阳光从一线天的石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光柱。狗子三个还在睡，蜷缩在草棚里，像三只小兽。李通和裴元绍靠在一起打鼾，朱灵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正坐在潭边擦他那把刀。
张砚坐起身，把黄盖的衣裳叠好，走过去。
“公覆，一夜没睡？”
黄盖回头，笑了笑：“老了，觉少。主公再睡会儿，还早。”
张砚摇头，在他旁边坐下。
从洞口望出去，一线天的景色尽收眼底。峭壁如削，草木葱茏，那汪清泉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像世外桃源。
但张砚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黑风寨被烧了，胡彪带着残兵败将不知道逃去了哪里。青云山里的其他势力很快就会知道这个消息，会打听是谁的，会试探，会觊觎。
他们必须尽快壮大自己。
想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七天到了。
他在心中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人物召唤卡（一流武将）×1】
张砚微微一怔。
一流武将？
之前签到得到的，黄盖是绝世，李通、裴元绍、朱灵都是二流。现在居然来了一流？
他压下心中的惊喜，继续往下看。
【恭喜宿主获得：孟获】
【武力：92】
【谋略：68】
【特殊属性：蛮族之王、山地战精通、勇猛无畏、统御蛮兵】
张砚看着这个名字，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相关的记忆。
孟获，三国时期南中地区的首领，曾率领蛮族反抗蜀汉，被诸葛亮七擒七纵，最终归降。此人勇猛过人，在山地作战中几乎无敌，虽然谋略平平，但豪爽仗义，深得蛮族拥戴。
武力92，一流武将。
山地战精通——这正是他们现在最需要的。
【附身目标筛选……筛选完成。附身目标：新收流民——狗子。】
张砚愣住了。
狗子？
那个七八岁、瘦得皮包骨头、昨天还在喝溪水充饥的小孩？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草棚里蜷缩着的小小身影。
就在这时，狗子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他坐起来，揉揉眼，茫然地看向四周。目光扫过李通、裴元绍、朱灵，最后落在张砚身上。
然后他的眼神变了。
那一瞬间的变化，张砚看得清清楚楚——从孩童的懵懂，变成成年人的锐利，再变成下属的恭敬。
狗子爬起来，快步走到张砚面前，单膝跪地，压低声音道：
“末将孟获，参见主公。”
张砚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面前这个七八岁的孩子，瘦小，稚嫩，脸上还挂着没擦净的泪痕。但他的眼神、他的语气、他的姿态，分明是一个成年的、久经沙场的武将。
“起来吧。”张砚道。
孟获站起身，垂手而立。
黄盖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抱拳道：“原来是孟将军。久仰大名。”
孟获咧嘴笑了——那笑容配着他稚嫩的脸，说不出的怪异：“黄公覆，赤壁一把火烧得曹屁滚尿流，末将当年在南中听说了，恨不得亲眼看看。”
李通、裴元绍、朱灵也醒了，纷纷过来见礼。
孟获一一回礼，神态自若，仿佛他不是刚刚附身在一个七八岁孩子身上，而是本来就该站在这里。
张砚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一流武将，蛮族之王，现在是个七八岁的小孩。
等他们以后走出去，别人看见他手下跟着一个半大娃娃，谁能想到那是一个武力92的猛人？
“主公。”孟获忽然转向他，“末将这具身体，实在太过瘦弱。得练，得吃，得长肉。”
张砚点头：“需要什么，尽管说。”
孟获想了想，道：“末将需要兵器。蛮王不用刀剑，用这个。”
他比了个手势——那是狼牙棒的形状。
李通挠头：“狼牙棒？这山里可没这东西。”
裴元绍道：“打铁的也没有。”
孟获道：“那就先做木头的。末将先用木棒练着，等有了铁，再打铁的。”
张砚点头：“行。元绍，你帮孟获做木棒。”
裴元绍应了。
狗子那两个同伴也醒了，看见狗子跟张砚站在一起说话，吓得不敢过来。狗子——现在是孟获了——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对张砚道：
“主公，这两个人怎么处置？”
张砚想了想，道：“先留着，一起养着。等他们养好了，能活了，再安排。”
孟获点点头，转身走向那两个小孩。
那两个小孩看见他过来，缩成一团。孟获蹲下来，用七八岁孩子的脸，说着成年人的话：
“别怕。以后跟着我们，有饭吃，有衣穿。但要听话，要活，懂吗？”
两个小孩拼命点头。
孟获拍拍他们的头，转身走回来。
张砚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拍着另外两个孩子的头，说“要听话”——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但他没有笑。
因为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队伍里又多了一员猛将。
黄盖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主公，这位孟将军，末将听说过。南中蛮王，麾下数十万蛮兵，连诸葛亮都要七擒七纵才能收服。有他在，主公后若想往南边发展，必有大用。”
张砚点点头。
南边？
他现在连青云山都没走出去，想那么远做什么。
“先顾眼前。”他说，“粮食有了，人有了，接下来就是训练。”
黄盖道：“主公说得是。这几个孩子，还有以后招来的人，都得练。不练不成气候。”
张砚想了想，道：“公覆，你来总揽。文达教步战，文博教骑射——虽然现在没马，但可以先练着。元绍管粮草杂务。孟获……孟获先养身体，养好了再安排。”
众人齐声应是。
太阳升高了，一线天里越来越亮。
张砚站在洞口，看着这片小小的天地。
八个人。
黄盖、李通、裴元绍、朱灵、孟获，五个武将。
狗子的两个同伴，还有以后会来的人。
这就是他的班底。
他忽然想起在张家的那些年，一个人坐在破屋里，看着那乌黑的房梁，想着什么时候能离开那个地方。
现在他离开了。
而且他有了这些人。
“主公。”孟获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刚削好的木棒，长短粗细正合适，“末将去练练。”
张砚点头。
孟获走到空地上，抡起木棒，呼呼生风。
那木棒在他手里，像是活了一样，上下翻飞，虎虎生威。明明是七八岁孩子的身体，却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李通和裴元绍在旁边看着，连连点头。
“这棒法，霸道。”
“蛮王就是蛮王，换了身体也不含糊。”
黄盖捋须微笑。
朱灵默默看着，眼中满是战意。
张砚看着孟获的身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黑风寨被烧了，胡彪跑了。但青云山里还有其他势力。那些人迟早会知道这边有新人进来。
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仗要打。
但他不怕。
他有五个人。
五个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
他转过身，走回洞里，坐在那堆战利品旁边。
粮食，铜钱，兵器，布匹。
这些都是本钱。
他用这些本钱，能换来更多的东西。
洞外传来孟获的呼喝声，一棒接一棒，打得虎虎生风。
张砚闭上眼睛，靠在麻袋上。
阳光从洞口照进来，暖洋洋的。
他忽然想起娘说过的话。
“娘不后悔。”
他睁开眼睛，看着洞顶。
“娘，我也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