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把阿禾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原地挥手的模样像棵固执的小树。我转身时听见他吸了吸鼻子，那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刚散场的夜晚里清晰得刺耳，
走出十几步回头，他还站在那里。彩灯串在他头顶摇晃，那些卡通小马的影子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突然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手背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我继续往前走，拐过街角才停住。贴着冰凉的墙面，听见自己喉咙里压着一声哽咽。远处传来最后一阵烟花声，是歌会例行的收尾——可今年的烟花图案分明是奔腾的骏马，在夜空中金灿灿地绽放，又碎成无数光点落下来，，
阿禾大概还在看烟花吧。他总是要等到最后一点光晕散尽才肯离开，，，
口袋里手机震了震。屏幕亮起，是他发来的消息：“明年歌会的票，我会提前两个月去买，我盯着那行字，直到屏幕暗下去。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彻底暗下去，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个“好”字
往回走的路上，街道已经空了。彩带和荧光棒散落在人行道上，某个摊位前还摆着没卖完的生肖马玩偶，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我弯腰捡起一阿禾最喜欢的蓝色荧光棒——中场时他挥得太用力，甩飞了出去，我们还笑着在人群里找了好一阵，，
走到刚才分别的路口，地上有块被踩扁的爆米花，旁边是半个清晰的鞋印，尺码很小，是阿禾的。我蹲下来，用那荧光棒在鞋印旁画了匹歪歪扭扭的小马，就像小时候我们在水泥地上画的那样。
手机又震了。
“你画的小马，”他发来照片，是我刚才的“作品”，从他对面的角度拍的，“左脚少画了个蹄子。”
接着是第二条：“不过还是比去年画的好，去年那只像长了腿的茄子。”
我笑出声，眼泪却掉在屏幕上。抬起头，看见对面便利店玻璃窗后，阿禾正举着手机对我晃了晃。隔着一整条空荡荡的街，我看见他眼圈红红的，但嘴角是扬起来的。
他推开便利店的门，铃声叮咚一响。我们谁都没朝对方走过去，就这么站在街道两侧，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固定在了这个夜晚。
最后他指了指天。我抬头，看见一弯很细的月亮，旁边有颗特别亮的星。
“那是木星，”他发消息说，“我刚才查了，今年它会一直很亮，到明年歌会的时候应该还能看见。”
我打字：“那明年歌会散场，我们就在这儿看它。”
“好。”
便利店的门又响了一声。他消失在货架之间，我转过身，这次真的往家走了。荧光棒在口袋里发着微弱的、固执的光，那光透出布料，在我身侧的空气里晕开一小圈蓝色的、温暖的薄晕，，
走到巷子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颗星还在老位置，亮得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