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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后的放牛娃

90后的放牛娃

作者:作者陶佳存 分类:都市日常 时间:2026-06-29

网络作者是作者陶佳存的经典佳作《90后的放牛娃》火爆上线,这本书的主角是陶佳存牛二,是一本都市日常类型的小说。第二天放学,阿禾果然在老地方。只是他没背书包,手里拎着一把用布条缠好刃口的柴刀,肩上搭着两圈粗麻绳。“今天得上后山,”他见我走近,把另一把柴刀递过来,刀把磨得光滑,“我爸说灶房的柴不多了,赶在雨季前得...

01精彩节选

第二天放学,阿禾果然在老地方。只是他没背书包,手里拎着一把用布条缠好刃口的柴刀,肩上搭着两圈粗麻绳。

“今天得上后山,”他见我走近,把另一把柴刀递过来,刀把磨得光滑,“我爸说灶房的柴不多了,赶在雨季前得备些。”他顿了顿,看我接过刀,“你要是不想去,就回家,柴我多砍点就行。”

“我去。”我掂了掂柴刀,不重。

他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没再说什么,转身带路。我们没走平常的大路,而是拐上了一条进山的小径。路窄,只容一人,他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用柴刀拨开横出来的枝条。

“跟紧点,这边草深,小心蛇。”他说,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其实陶家村的后山我来过不少次,但跟着阿禾走,似乎又是另一番光景。他知道哪里的坡最缓,知道哪片林子里的树枝最最好烧,甚至知道哪块石头下曾有一窝鸟蛋,现在只剩下空壳。

空气里有股湿润的泥土和腐叶味道,混合着草木的清气。阳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成碎片,露在地上,变成晃动的光斑。鸟叫声忽远忽近,更衬出山里的幽静。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到了一片松树林。地上落了厚厚一层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没什么声响。阿禾停下,四处看了看,指了指几棵树下枯死的枝桠:“这儿不错,透了,不重烟。”

他放下绳子,脱下外衣搭在低矮的树杈上,里面是件洗得发灰的旧汗衫。他往手心啐了两口,搓了搓,握紧柴刀。“你捡细的、枯的,捆起来就行。粗的我来。”

说完,他选了一棵碗口粗的枯松,摆开架势,挥刀砍下去。“梆”的一声闷响,木屑飞溅。他动作脆利落,带着一种常做活计的熟练劲儿,手臂的线条随着用力绷紧又放松。

我学着他的样子,在周围寻找枯枝。林子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下又一下的砍柴声,清脆,笃实,带着回音。汗水很快从他额角渗出,顺着太阳流下来,滑过下颌,滴进泥土里。他偶尔用袖子抹一把脸,继续。

我也渐渐出汗,手心被粗糙的树皮磨得有点发红。捡了一小堆枯枝,用绳子试着捆。绳子不听使唤,枝桠又总是散开。他砍倒那棵枯松,正把它断成几截,回头看见我的笨拙,咧嘴笑了。

“不是那样。”他走过来,接过绳子。他手指灵活,穿梭几下,一个扎实的“猪蹄扣”就打好了,然后把散乱的枯枝归拢,一脚踩住绳子一头,双手用力一抽,再麻利地绕几圈,打个结,一捆柴就服服帖帖地立在那里了。

“看清没?”他问,鼻尖上沾了点儿灰。

“大概。”

“多练几次就会了。”他直起身,看了看天色,“再砍一棵就差不多。你歇会儿。”

我没歇,继续捡树枝。这次留心看他捆柴的手法,自己慢慢试着。他砍完另一棵枯树,走过来看我笨手笨脚地跟绳子较劲,没说话,蹲下身,手把手地教我怎么绕,怎么抽紧,怎么打结才不会散。他的手掌很热,有些粗糙的茧子蹭过我的手背。

“这样……对,用力。”他低声说,呼吸喷在我耳侧,带着松木和汗水的气息。

终于,我自己勉强捆好了一小捆。虽然歪歪扭扭,但总算没散。他看了看,点点头,眼里有赞许的笑意:“成了。”

两棵枯树被分解成段,和我捡的枯枝一起,捆成了四大捆柴。他用一结实的木棍做扁担,试了试两捆柴的重量,调整了绳子的长度,然后弯腰,把扁担扛上肩。

“我挑这两捆重的。你背那两捆小的,行不?”他站起身,扁担下的柴捆晃晃悠悠,但他站得很稳。

“行。”

我用绳子套好那两小捆柴,背到背上。确实不轻,但还能承受。他走在前面,步子很稳,扁担在他肩上发出“吱呀、吱呀”有节奏的声响,随着他的脚步轻轻颤动。汗水浸湿了他后背的汗衫,贴在线条分明的肩胛骨上。

下山的路比上山难走,肩上又有重物。他走得很小心,遇到陡坡或碎石多的地方,就停下来,回头伸出手:“慢点,拉着我。”

有时是拉住他的手腕,有时是抓住他递过来的柴刀把。他的手总是很稳,很有力。有次我脚下一滑,他立刻反手紧紧攥住我的胳膊,直到我重新站稳。

“看路,”他松开手,耳有点红,但语气是认真的,“看脚下,别看远处。”

夕阳西斜,把我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山路上,扁担和柴捆的形状怪异地晃动着。林子里光线暗得更快,鸟叫声也稀了。空气中弥漫着傍晚特有的凉意,混合着我们身上蒸腾出的汗水味道。

“累不累?”他问,声音有点喘。

“不累。”其实肩膀已经开始发酸。

“快到了。”他说,像是安慰我,也像鼓励自己。

终于看到山脚下村庄的轮廓,炊烟袅袅升起。他明显松了口气,脚步也轻快了些。走到溪边,他放下扁担,撩起溪水胡乱洗了把脸,又用手捧了水喝。水珠顺着他下巴滴落。

“歇会儿。”他说着,在溪边石头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我放下柴捆,学他的样子洗手洗脸。溪水冰凉,激得人一颤,但也带走了疲惫和燥热。我们并排坐着,看着溪水潺潺流过,带走几片落叶。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水壶,晃了晃,还有一点声响。拧开,递给我:“还剩点,早上灌的,凉了。”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果然是凉的,但很解渴,是井水清冽的味道。喝完,我也没擦壶嘴,直接递还给他。他接过去,很自然地对着壶嘴也喝了几口,

然后,他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是几块烤得微焦的红薯,硬邦邦的,但香甜,

“我妈塞的,说路上吃。”他递给我一块最大的,

我们咯嘣咯嘣地嚼着红薯,谁也没说话。山风拂过,带着溪水的湿气和远处炊烟的暖意。肩上的酸痛还在,背上的衣服被汗水浸湿的地方贴着皮肤,有点凉。但嘴里是甜的,心里是满的,像这沉沉的一担柴,,

他吃完最后一点红薯,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着对岸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稻田,忽然说:

“城里……大概不用砍柴吧,

我一愣,转头看他。他侧脸被夕阳勾勒出清晰的线条,眼神望着远处,有些出神,

“我姑说,城里烧煤,烧一种气,一拧就着。”他继续说,声音平平的,“也不用挑水,有管子接到家里。晚上……晚上灯亮得像白天。”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是因为今天挑了重担,走了远路,觉得累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没等我回答,自顾自说下去,语气里听不出是羡慕还是别的:“张小丽他们家,好像在城里有亲戚。他上次说,暑假可能去城里玩。”

溪水哗哗地流。我手里的红薯忽然有点咽不下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来看我。夕阳落进他眼睛里,像是点燃了两簇小小的、跳动的火焰。

“可是,”他开口,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很清晰,“城里没有这片山,没有这条溪,也没有……”他顿了顿,移开目光,看向我们刚刚下来的那条蜿蜒山道,耳又泛起了熟悉的红,“……没有要一起砍的柴,”

我心里那点莫名的滞涩,忽然就被这句话冲散了。像溪水冲走了落叶,露出了底下光滑润泽的鹅卵石

他没再说话,重新背起扁担,弯下腰,把那两捆沉重的柴挑上肩。“吱呀”一声,扁担顺从地压在他的肩上。他站稳,回过头,脸上又恢复了平常那种有点腼腆、又带着点踏实笑意的神情

“走了,陶陶。回晚了,你妈该找了,”

“嗯,”

我背起我那两小捆柴,跟在他后面。他的背影在渐浓的暮色里,在沉甸甸的扁担下,依旧挺得笔直。扁担“吱呀、吱呀”地响着,和着我们的脚步声,和着潺潺的溪水声,一路响进炊烟四起的陶家村

口袋里的水果硬糖,似乎还静静地贴着我的腿侧。而前方那个挑着重担的背影,比任何糖都要甜,比任何远处的光都要亮,稳当当地,走在回我们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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