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在第十二天来了。
那天叶凡照常混进血煞堂,刚走进院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院子里比平时乱。
十几个人围在东边那间关人的屋子门口,交头接耳说着什么。几个血煞宗弟子进进出出,脸色都不太好看。北楼门口那两个筑基期守卫也不见了,换成两个炼气期的年轻弟子,神色有些紧张。
叶凡放慢脚步,装作看路边摊上的法器,耳朵却竖起来,听着那边的动静。
“死了三个?”有人小声问。
“何止三个,五个!昨晚送进去采补的那批,一口气死了五个。堂主气得摔了杯子。”
“怎么死的?”
“谁知道。听说那批人里有个体质特殊的,采补的时候反噬了,副堂主受了伤,那五个直接断了气。”
“副堂主受伤了?严重吗?”
“不知道。反正今天没见人。”
叶凡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摊子上的一件下品法器,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
副堂主受伤了。
五个采补对象死了。
血煞堂现在乱了。
他没有急着离开。继续在院子里逛,把那间关人屋子的情况又看了几遍——门口只剩两个守卫,都是炼气中期。院子里巡逻的人比平时少,大部分人都聚在北楼那边,应该是去处理那五个死人。
逛了半个时辰,叶凡才慢悠悠地离开。
出了门,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山洞,而是在城里找了个偏僻的巷子,靠墙坐下来。
他在等。
等天黑。
天终于黑了。
叶凡从巷子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月亮还没出来,城里黑漆漆的,正是最好的掩护。
他摸到血煞堂后面的巷子里,翻墙进去。
后院比前院安静得多。这里是堆放杂物的地方,几间破旧的柴房,一口水井,还有一大片杂草。叶凡白天观察过,这里很少有人来,是潜入的最好入口。
他贴着墙往前走,绕到东边那排屋子后面。
关人的屋子在第三间。窗户被木条封死了,但从缝隙里能透出一点昏暗的灯光。门口站着两个守卫,正在小声说话。
“今晚怎么是咱们俩?平时不都是四个吗?”
“都去北楼了。听说副堂主伤得不轻,堂主让所有人过去守着。”
“那这边万一出事……”
“能出什么事?一群待宰的羔羊,手脚都绑着,还能跑了不成?”
叶凡蹲在暗处,听了一会儿。
两个守卫,炼气中期。四周没有其他人。
他慢慢抽出腰间的短刀。
月光还没出来,院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那两个守卫站在门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叶凡像一只猫一样,无声无息地摸过去。
靠近,再靠近。
五步。
三步。
一步。
他动了。
短刀从黑暗中刺出,直接从后面刺进左边那个守卫的后心。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右边那个守卫刚反应过来,叶凡的刀已经到了他脖子上。
“别出声。”叶凡的声音很轻,很冷。
守卫瞪大眼睛,借着屋里透出来的微光,看清了面前这张脸——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眼睛却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你……你是谁……”
叶凡没有回答。他抬手,一掌劈在守卫后颈。那人也晕了过去。
叶凡把两具身体拖到暗处,然后走到那扇门前。
门上挂着一把锁。他试了试,锁很结实,拽不开。
他回头看了看那两个守卫,在其中一人腰间摸到了钥匙。
门开了。
屋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汗臭、血腥、还有屎尿的臭。叶凡屏住呼吸,走进去。
屋里关着十几个人。
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手脚被铁链锁着,蜷缩在墙角。他们看见叶凡进来,有人吓得往后缩,有人露出绝望的表情,还有几个人眼神空洞,像是已经麻木了。
叶凡扫了一眼,认出了那个在青石镇被抓走的少年。他缩在最里面,脸上一片死灰。
“别出声。”叶凡压低声音,“我来救你们。”
那些人愣住,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叶凡走到最近的一个少年身边,拿起那把锁链上的锁看了看。锁是普通的铁锁,用刀撬不开,需要钥匙。
他又回去搜那两个守卫,找到了一串钥匙。
试了几把,锁开了。
“快走,”叶凡说,“从后院翻墙,能跑多远跑多远。”
那个少年愣了愣,然后猛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跑。跑到门口,他回头看了叶凡一眼,想说什么,但叶凡已经去开下一个锁了。
一个接一个,叶凡把所有人的锁链都打开。
最后一个是那个青石镇的少年。他站起来,看着叶凡,声音发颤:“你……你是那个卖野兔的……”
叶凡点点头:“快走。”
少年咬了咬牙:“你呢?你不走?”
叶凡没有回答,只是推了他一把:“走。”
十几个人鱼贯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叶凡没有走。
他转身,往北楼的方向走去。
今晚,血煞堂的注意力都在北楼。副堂主受伤,大部分人都聚在那里。东边关人的地方出事,他们至少需要一刻钟才能反应过来。
一刻钟。
够了。
叶凡贴着墙,往北楼摸过去。
他不是去送死。
他是去收点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