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等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他照常修炼，照常采药，照常听周青云讲课。他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脸上永远是一副听话徒弟的模样。周青云说什么他都点头，周青云教什么他都认真学，连赵虎都开始用狐疑的眼神看他——那天那番话，他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叶凡当然听进去了。正因为听进去了，他才更清楚，现在不是跑的时候。
周青云是筑基后期修士，他只是一个炼气中期。跑不掉的。就算他对这座山再熟悉，周青云也能追上他。他需要等一个机会，一个让周青云放松警惕的机会。
这个机会，在半个月后来了。
那天周青云把他和赵虎叫到一起，说：“我明天要出去一趟，可能要半个月才能回来。你们两个好好看家，别乱跑。”
叶凡心头一动，但脸上没有表露出来。他像往常一样点头：“师傅放心，我会好好修炼的。”
赵虎也点头，但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天夜里，叶凡躺在树上的窝里，想了很久。
周青云要走半个月。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他跑出很远很远。但是……
他想起那天偷听到的话——“再等两三年，等到了炼气后期，才是最合适的时候。”
周青云现在不会动手。他还有时间。但如果现在跑了，周青云肯定会追。到时候被抓住，可能连这两三年都没有了。
他需要更强。
需要在这两三年里，变得足够强，强到能在周青云动手的时候，反他。
叶凡闭上眼睛，做了决定。
第二天一早，周青云走了。
叶凡站在山坳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然后转身回去，继续打坐修炼。
赵虎走过来，看着他，欲言又止。
叶凡抬头：“有话就说。”
赵虎犹豫了一下：“你不跑？”
叶凡反问：“往哪跑？”
“往哪跑都行，总比等死强。”
叶凡看着他：“跑得掉吗？”
赵虎沉默了。
叶凡继续说：“他是筑基后期，我是炼气中期。就算现在跑，他回来也能追上。到时候被抓住，连这两年都没有了。”
赵虎愣了愣，突然明白过来：“你想……”
叶凡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打坐。
赵虎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越来越复杂。最后他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叶凡和赵虎之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关系。两人还是不怎么说话，但赵虎开始有意无意地给他透露一些信息——周青云的习惯、周青云的弱点、周青云会的功法。
叶凡全都记在心里。
半个月后，周青云回来了。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很好。看见叶凡和赵虎都在，他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没乱跑。”
叶凡像往常一样迎上去：“师傅辛苦了。”
周青云拍拍他的肩：“走，看看你这半个月有没有偷懒。”
那天晚上，周青云考校了叶凡的修为，又教了他一套新的功法。叶凡学得很认真，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叶凡十岁了。十一岁了。十二岁了。
他的修为从炼气中期，慢慢提升到了炼气后期。他的身法更快了，刀法更狠了，对这座山的了解更深了。他还趁着周青云不在的时候，偷偷去了几次山那边，摸清了外面的地形。
周青云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亮，越来越贪婪。有时候盯着他看，一看就是半天，嘴角还挂着笑。那笑容让赵虎看了都心里发毛，但叶凡只是低头修炼，假装没看见。
终于有一天，周青云开口了。
“叶凡，”他说，“你跟我修行多久了？”
叶凡想了想：“快六年了。”
周青云点点头，目光里闪过一丝激动：“六年……六年了。你从六岁的娃娃，长成了十二岁的少年。修为也到了炼气后期。是时候了。”
叶凡抬头看他：“什么到时候了？”
周青云笑了，笑得很慈祥：“该教你真正的本事了。明天晚上，月圆之夜，我传你一套绝世功法。这套功法需要在一个特殊的地方修炼，灵气越浓郁越好。我知道山那边有个地方，正好合适。”
叶凡点头：“好。”
周青云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转身走了。
他走后，赵虎悄悄凑过来，脸色发白：“你听见了吗？明天晚上，月圆之夜。”
叶凡点头。
赵虎压低声音：“就是那时候。他要动手了。”
叶凡看着他，问：“你怎么办？”
赵虎愣了一下，苦笑道：“我？我早就想好了。他得手之后，下一个就是我。所以我打算……”
他凑到叶凡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叶凡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那天夜里，叶凡躺在树上的窝里，看着头顶的月亮。月亮快圆了，明天就是月圆之夜。
六年了。
他从六岁的娃娃，长成了十二岁的少年。他学会了修炼，学会了认药，学会了人。他在山里活了下来，等到了这一天。
娘说过，活下去。
爹说过，打猎要准，要狠，不能犹豫。
叶凡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丝笑。
明天，就让师傅看看，他养了六年的这头猎物，到底会不会乖乖让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