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在夜色中疾行。
月光照在官道上,把路照得灰白一片。那辆马车的车辙印清晰可见,两条深深的沟痕一路向北延伸。叶凡沿着车辙跑,脚步轻快,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炼气后期的修为,让他的速度和耐力远超常人。全力奔跑起来,比一般的马也慢不了多少。
但他没有全力奔跑。
他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一边跑一边留意周围的动静。血煞宗的人就在前面,他不能追得太紧,万一被发现,以他现在的实力,只有死路一条。
但他也不能追丢。
他要看看,那些人被带到哪里去。
跑了大概半个时辰,叶凡看见前面有火光。
他立刻放慢脚步,离开官道,钻进路边的树林里。借着树木的掩护,他悄悄往前摸。
火光来自路边一个临时营地。那辆马车停在一旁,三个黑衣人围坐在火堆旁,正在烤东西吃。那几个被抓来的年轻男女被捆着手脚,扔在马车边上,一个个缩成一团,不敢出声。
叶凡趴在草丛里,盯着那个营地。
火光照在那三个黑衣人脸上,他能看清他们的表情。为首那个鹰钩鼻正啃着一只鸡腿,满嘴流油。另外两个一边吃一边说着什么,离得太远,听不清。
叶凡数了数,一共六个人质。四个男的,两个女的,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白天那个被拖走的少年也在里面,眼睛哭得红肿,脸上全是泪痕。
叶凡看着他们,手紧紧攥住刀柄。
但他没有动。
他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那三个黑衣人吃完了,开始轮值守夜。鹰钩鼻钻进马车里睡觉,另外两个一个坐在火堆旁,一个在营地周围转悠。
叶凡慢慢往后退,退出足够远的距离,然后绕到营地的另一边,继续趴着观察。
这一趴,就是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三个黑衣人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叶凡等他们走远了,才从草丛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然后继续跟在后面。
就这样,叶凡一路跟着那辆马车,走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他白天远远跟着,晚上趁他们扎营的时候靠近观察。饿了就啃几口随身带的粮,渴了就喝路边的溪水,困了就找个隐蔽的地方眯一会儿。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那辆马车,盯着那几个黑衣人,盯着那些人质。
第三天傍晚,马车驶进了一座城。
叶凡站在城外的小山上,看着那座城。
城不大,但比青石镇繁华得多。城墙是用青石砌的,城门上有三个字——黑石城。
马车从城门进去,消失在街道深处。
叶凡等了一会儿,等天色暗下来,才从山上下来,混在进城的百姓里,走进黑石城。
城里很热闹。街道两旁是各种铺子,卖吃的、卖布的、卖杂货的,还有几家门面气派的酒楼。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说笑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
叶凡站在街角,四处张望。
那辆马车已经不见了。但他知道往哪找——这种小城,能容纳血煞宗这种势力的地方不多。
他沿着主街往前走,边走边观察。
走了大概一刻钟,他看见了一座宅子。
那宅子很大,占了整整一条街。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字——血煞堂。
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人,口绣着血色骷髅。
叶凡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前走,从宅子门口经过。余光扫了一眼——大门紧闭,但门缝里透出灯光,隐隐能听见里面有人声。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街角拐进去,靠墙站了一会儿。
找到了。
叶凡在黑石城里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每天在那座宅子附近转悠,观察进出的每一个人,摸清他们的换班时间、巡逻路线、出入规律。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敢远远看着,把看到的一切都记在心里。
三天后,他大概摸清了情况。
这座宅子是血煞宗在黑石城的一个据点。里面常驻的人大概有二三十个,大部分是炼气期,有几个气息更强,应该是筑基期。为首的是个老头,每天都有人叫他“堂主”。
那些人质被带进去后,再也没有出来。但叶凡看见有人从里面抬出过尸体——用草席裹着,趁着夜里扔到城外乱葬岗。
叶凡去乱葬岗看过。
尸体有三具,两男一女,都是十五六岁的样子。身上没有外伤,但脸色发青,眼睛瞪得很大,死得很痛苦的样子。
叶凡站在乱葬岗上,看着那三具尸体,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
他在城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挖了一个浅浅的洞,住了下来。
每天白天,他进城观察那座宅子。每天夜里,他回到洞里打坐修炼。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进去的机会。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不够强。硬闯是找死。但他可以等,可以找机会混进去,可以慢慢摸清里面的情况,可以……
可以报仇。
那天夜里,叶凡坐在洞里,借着月光翻开周青云留下的那些秘籍。
他翻到《筑基要诀》那本,重新读了一遍。
筑基需要满足三个条件:灵气充足、心境稳固、时机成熟。他现在的灵气够了,心境……他不知道够不够,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他要尽快筑基。
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