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没有立刻离开那座山。
他在山洞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挖了一个浅浅的地窝，铺上草，住了下来。伤口需要养，周青云的遗物需要整理，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
血煞宗。
那封信上的内容，他背得滚瓜烂熟。血煞宗在找纯阳圣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叶家村的灭门，他们的。周青云找上他，也是因为他们？
叶凡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些绣着血色骷髅的人，他早晚要找上门去。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只是一个炼气后期的十二岁少年，身上还带着伤。周青云是筑基后期，在修仙界里算不上多强，但他也只需要动动手指。血煞宗的人，肯定比周青云强得多。
他需要变强。
需要变得更强。
养伤的子很安静。
叶凡每天打坐运气，让体内的灵气慢慢修复伤口。周青云的乾坤袋里有疗伤的丹药，他省着吃，配合着运气，伤口愈合得比想象中快。
白天的时候，他会出去找吃的。这片山他待了六年，每一寸土地都熟悉。他知道哪个山头的野果熟了，哪条溪流的鱼多，哪片林子里能掏到鸟蛋。
晚上的时候，他就躺在地窝里，看头顶的星空。有时候会想起娘，想起爹，想起那个他几乎快要忘记的家。但更多的时候，他在想以后的路。
周青云的乾坤袋里，除了灵石丹药，还有几本功法秘籍。叶凡把那些秘籍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挑出几本有用的——《青云诀》他已经会了，不需要再看；一本《基础剑法》，他现在没有剑，但可以学；一本《炼丹入门》，周青云说过他学过炼丹，这本秘籍应该就是他的炼丹心得。
还有一本，封面上写着三个字：《筑基要诀》。
叶凡翻开看了看，是讲如何从炼气突破到筑基的。他现在是炼气后期，距离筑基还有一段距离。但总有一天用得上。
他把秘籍收好，继续养伤。
半个月后，叶凡的伤口基本愈合了。
他站在山崖上，看着远处那条通往山外的路。六年前，他就是从那条路走进来的。那时候他六岁，饿晕在路边，被周青云捡走。
六年过去了。
他从六岁的娃娃长成了十二岁的少年，从什么都不会的凡人变成了炼气后期的修士。他学会了修炼，学会了认药，学会了人。
他该走了。
叶凡回到那个地窝，把东西收拾好。乾坤袋里装着他所有的家当——灵石、丹药、秘籍、那封信，还有那把自制匕首。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半个月的地方，转身朝山外走去。
翻过山脊，穿过那片他走了无数次的密林，越过那条他抓过鱼的溪流。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叶凡一直走，一直走。
第二天傍晚，他走出了这片待了六年的大山。
山脚下，是一条官道。官道两旁是田地，远处有炊烟升起，是一个村子。
叶凡站在官道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山。
六年前，他逃进那座山，是为了活命。
六年后，他走出那座山，是为了报仇。
他转过身，沿着官道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迎面过来一辆马车。马车在他身边停下，赶车的是个中年汉子，上下打量着他：“小娃娃，一个人赶路？天快黑了，要不要捎你一程？”
叶凡看着他，没有说话。
中年汉子笑了笑：“别怕，我不是坏人。前面就是青石镇，你是去那儿吧？”
青石镇。
叶凡想起六年前，那两个救他的商贩，那个给他粥喝的老妇人。他点点头：“我去青石镇。”
“上车吧。”中年汉子掀开车帘。
叶凡跳上马车，坐在车厢里。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在官道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中年汉子一边赶车一边问：“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怎么一个人出门？”
叶凡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叫叶凡。家没了。”
中年汉子愣了一下，叹了口气，没有再问。
马车在夜色中驶向青石镇。
叶凡靠在车厢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封信上的血色骷髅印记。
血煞宗。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