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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一世的我天下无敌,天上来敌》 · 爱吃木瓜银耳汤的小柯

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10

野人岭的地势果然比老狼口平缓许多,但林木更加蓊郁。高大的乔木与低矮的灌木丛交织成一片几乎不见天的绿海,湿的腐殖土气息混合着各种草木的清香,偶尔夹杂着不知名野花的幽微甜腻。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行走其间,明明已是春末,却仍有种凉沁沁的幽深感。

驮队的行进速度并未因地形平缓而加快。林深草密,道路被经年累月的落叶和盘错节的藤蔓覆盖,时常需要护卫和脚夫在前方用柴刀开路。张教头的脸色始终沉着,不断派出斥候探查更远的路径,显然对这看似平静的野人岭并未掉以轻心。

林岩走在队伍中段,比以往更加警醒。自从昨夜触发【鉴邪】功能后,他便时刻留意着怀中的【鉴往镜】。镜子再无异动,那微温也早已平复,镜背主星的光芒稳定如常,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幻梦。但他知道不是。那种清晰的提示、化解阴秽后的反馈感,真实不虚。

这让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多了一层无形的维度。除了肉眼可见的危险,还需提防那些不可见的、游荡在幽暗处的“东西”。所幸,野人岭虽然幽深,但似乎暂时没有那种积聚的阴秽怨念。

午后,驮队在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暂歇,给牲口饮水,人也啃些粮。林岩靠在一棵老树下,慢慢嚼着杂粮饼,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四周。胡铁正和几个脚夫吹嘘自己早年走南闯北的见闻,常威默默擦拭短戟,王魁的胳膊已能活动自如,正比划着枪法。孙管事和张教头、李教头聚在一起,对着简陋的地图低声商议。

一切看似寻常。

就在林岩收回目光,准备闭目养神片刻时,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侧前方密林深处,似乎有一抹与周遭浓绿截然不同的颜色——一抹极淡的、仿佛被雨水洗过的月白色。

那颜色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林岩眉头微蹙。山野密林,人迹罕至,哪来的月白衣衫?是山精野魅?还是……

他心中微动,【破妄】视野悄然开启,投向那抹颜色消失的方向。

密林在【破妄】视野中呈现出更丰富的层次。生机盎然的翠绿气血、腐朽枝叶的灰败死气、岩石土壤的沉厚土黄……在那层层叠叠的色彩流动中,林岩确实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几乎快要消散的、属于“人”的暖白色气血光晕,正迅速远去。

是人!而且似乎……状态不太好,气血虚浮紊乱。

“张教头,”林岩起身,走到正在商议的三人跟前,抱拳道,“方才似乎看到侧前方林中有异动,像是有……人迹。”

张教头立刻警觉起来:“人迹?看清了么?多少人?什么方向?”

“只瞥见一点衣角,似乎是月白色,很快消失在那个方向。”林岩指向密林深处,“人数不明,但气血……似乎很弱,像是受伤或力竭。”他斟酌着用词,隐去了【破妄】所见。

孙管事眉头皱起:“这野人岭深处,怎么会有落单的人?还是穿月白衣衫的……别是陷阱。”

张教头沉吟片刻,对李教头道:“老李,你带几个人,守着车队。钱六(善射的护卫),常威,林岩,你们三个跟我过去看看。小心些,保持距离。”

“是。”林岩应道,心中却有些莫名。按常理,发现不明身份的可疑人物,加强戒备、快速通过才是正理,为何要主动探查?除非……张教头或者孙管事,对那“月白色”有所猜测或顾忌?

不及细想,他已握紧短刀,跟在张教头身后,与钱护卫、常威一起,脱离大队,钻入了那片更加幽暗的密林。

林间无路,全靠张教头辨识方向和钱护卫用砍刀劈开藤蔓荆棘。四人呈警戒队形,张教头在前,钱护卫在侧翼,林岩与常威断后,无声而迅速地朝着林岩指示的方向推进。

越往深处,光线越暗,周遭也越发寂静,连鸟鸣虫唱都稀少了许多,只有四人踩在落叶枯枝上的细微声响和略显压抑的呼吸声。空气中那股湿润的腐殖土气味更加浓重。

前行约莫一炷香时间,钱护卫忽然蹲下,低声道:“头儿,有血迹。”

众人凝神看去,在一片蕨类植物肥大的叶片上,溅着几点暗红色的血迹,尚未完全涸。旁边泥土上,有凌乱而虚浮的脚印,向前延伸。

“是一个人,脚步虚浮,受伤不轻。”张教头经验丰富,迅速判断,“跟上去,但放慢速度,留意埋伏。”

血迹和脚印断断续续,指引着方向。又走了一段,前方传来微弱的水声。拨开最后一道垂挂的藤蔓,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涧从石缝中流淌而出,在低洼处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潭。潭边青石上,赫然伏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身形纤细,穿着一身早已被荆棘划破、沾满泥污血渍的月白色衣裙,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背,一动不动。在她身侧的青石上,还有一小滩未的血迹,触目惊心。

“是个女的?”钱护卫低呼一声。

张教头示意众人停下,握紧刀柄,沉声喝道:“前面什么人?”

伏在青石上的人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低微、带着痛楚的呻吟,却没有回应,也没有回头。

林岩的【破妄】视野早已锁定那人。在他眼中,那伏着的女子气血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光晕黯淡且紊乱不堪,肩背处有一团浓重的、代表伤损的暗红色,正在不断缓慢地“侵蚀”着周围暖白色的气血。更让他心头微凛的是,这女子身上,除了伤势带来的气血紊乱,还隐隐缠绕着一丝极淡的、与这山林生机格格不入的……灰败死气?不,更像是某种阴冷、污秽的气息残留,虽然微弱,却如同附骨之蛆,附在伤口附近。

“她受伤很重,而且……伤口可能不净。”林岩低声对张教头道。他无法解释【破妄】所见,只能用模糊的说法提醒。

张教头目光锐利,打量四周,确认没有埋伏,这才缓步上前。钱护卫张弓搭箭,警惕掩护。常威和林岩一左一右,缓缓靠近。

走到近前,众人终于看清。这是一个年纪很轻的女子,约莫十六七岁,脸庞因失血和痛苦而苍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嘴唇裂。她双目紧闭,眉头紧蹙,即便在昏迷或半昏迷中,也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痛楚和一丝惊惶。她的左肩至后背,衣衫被利刃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卷,伤口虽已不再大量流血,但边缘呈现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微微肿胀,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腐气味。

“这伤口……”钱护卫吸了口冷气,“像是被带毒的兵器所伤,而且耽搁了。”

张教头蹲下身,仔细查看,眉头紧锁:“不是寻常的毒。这颜色和气味……倒像是……尸毒?或者某种阴秽之物沾染的溃烂。”

尸毒?林岩心中一紧。联想到女子身上那丝阴冷气息残留,以及这野人岭的传闻,她遭遇了什么?

张教头犹豫了一下,伸手探了探女子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脖颈脉搏,极其微弱。“还活着,但再耽搁下去,恐怕……”

“教头,怎么办?”钱护卫问道。荒山野岭,遇到一个身受诡异重伤的陌生女子,救还是不救,是个难题。救,可能惹上麻烦,拖累行程,甚至带来危险;不救,眼见其死在这里,于情理难安。

张教头目光闪烁,似乎在权衡。他看了一眼女子苍白却难掩清丽的面容,又看了看那诡异的伤口,最终叹了口气:“孙管事那里有上好的金创药,也有懂点医术的伙计。先把人带回营地,简单处理一下,能不能活,看她造化。若真是……沾了不净的东西,再做计较。”

他看向林岩和常威:“你们两个,小心点,把她抬回去。注意别碰到伤口。”

林岩和常威对视一眼,上前。常威力气大,小心翼翼地将女子扶起,林岩则托住她的腿弯。入手处,只觉得这女子轻得吓人,身体冰凉,唯有伤口附近触之滚烫。她似乎被触碰牵动了伤口,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睫毛颤动,却终究没能醒来。

在将她抬起时,林岩的手指无意中擦过女子垂落的手腕,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属于金属的触感。他低头瞥去,只见女子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只式样古朴、非金非银、色泽暗沉的镯子,上面似乎刻着极细的纹路。

他心中微动,但不及细看,已和常威一起,抬着这重伤昏迷的陌生女子,转身循着来路,朝驮队营地方向返回。

张教头和钱护卫一前一后,保持着高度警惕。

回去的路上,林岩心情复杂。这突然出现的重伤女子,身上带着诡异的伤口和若有若无的阴秽气息,出现在这野人岭深处,本身就是一个谜团。救下她,是福是祸?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女子苍白如纸的脸。她似乎很年轻,眉眼间依稀可见原本的秀美,此刻却被痛苦和虚弱笼罩。不知为何,林岩心中并无多少旖旎之念,反而升起一丝同病相怜般的感慨。前世今生,他何尝不是在绝境中挣扎求生?这女子孤身一人,重伤流落于此,她的“绝境”,恐怕比自己当初更甚。

而且,她身上那丝阴秽气息,以及张教头判断的“尸毒”或类似之物……是否也与【鉴往镜】所能鉴别的“邪秽”有关?

就在他思绪纷杂时,怀中的【鉴往镜】忽然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感,一闪即逝,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却又无法明确触发【鉴邪】。

林岩心中一凛,低头再看那女子苍白的侧脸,眼神愈发深邃。

这女子,恐怕不简单。

回到营地,自然引起了一阵动。孙管事看着被抬回来的重伤女子,尤其是看到那诡异的伤口时,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唤来驮队里一个早年做过赤脚郎中的老伙计,给女子检查伤口。

老伙计看了半晌,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伤口太深,失血过多,这毒……老朽从未见过如此阴损的。像是……被埋在极阴之地的铁器所伤,又沾染了污秽之气。寻常金创药恐怕无用,反而可能加速溃烂。需得以烈酒清洗,再敷以雄黄、艾草等燥烈辟邪之物烧灼后的灰烬,配合内服清热解毒的方子,或许……能有一线生机。只是这荒郊野岭,药材难寻……”

“烈酒我们有。”孙管事果断道,“雄黄艾草,车队备了一些驱蛇虫的,可以拿来用。清热解毒的药材……”他看向张教头。

张教头沉吟道:“往前再走半,有个叫‘溪口村’的小地方,或许能买到些药材。只是这姑娘……怕是撑不了那么久。”

众人沉默。这女子伤势沉重诡异,又来历不明,救与不救,如何救,成了摆在面前的难题。

林岩看着那女子气若游丝的样子,又想起【鉴往镜】那微不可察的异动,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上前一步,对孙管事和张教头拱手道:“管事,教头。小子以前在山里,听老人说过一个偏方,对付这种沾染阴秽的伤口,可用陈年糯米混合烈酒,捣成糊状外敷,有拔毒吸秽之效。我们车上正好有糯米,可以一试。至于内服……能否先用人参须或黄芪等吊住元气?”

那老伙计闻言,眼睛一亮:“糯米拔毒?这方子老朽也听说过,或可一试!人参须车队倒有些备用的急用参片,可以煎水灌服,先吊住命!”

孙管事与张教头交换了一个眼神。孙管事点了点头:“既如此,死马当活马医吧。老吴,你带人去弄糯米糊。林岩,你既知道这法子,也去帮忙照看。张教头,加快行程,务必在落前赶到溪口村,寻医问药!”

“是!”众人应声,各自忙碌起来。

林岩走到那被安置在一辆空驮车软垫上的女子身边。有人已经喂她喝下了一点参片煎的水,她似乎恢复了一点点意识,睫毛颤动得更厉害,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林岩蹲下身,仔细倾听,只隐约听到几个破碎的音节:“……山……洞……跑……别……”

山洞?跑?别什么?

他心中疑窦更深。这女子,是在逃避什么吗?伤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伙计已经调好了糯米药糊,浓烈刺鼻的酒味混合着糯米的清香。林岩帮忙,小心翼翼地将女子肩背伤口周围早已破损粘连的衣物剪开,露出那狰狞发黑的伤口。近距离观察,那伤口的诡异感更甚,皮肉翻卷处,隐隐似有极淡的黑气萦绕。

他屏住呼吸,用净的木片将药糊仔细敷在伤口上。

药糊触及伤口的瞬间,昏迷中的女子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额头瞬间渗出更多冷汗。那敷上去的糯米药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色迅速变得灰黑!

“有效!真的在拔毒!”老伙计惊喜道。

林岩也松了口气。看来这民间偏方,对这诡异的伤口确实有些效果。他继续敷药,动作尽量轻柔。指尖偶尔擦过女子冰凉滑腻的肌肤,让他心中微微一荡,但随即被伤口处传来的阴冷不适感和女子痛苦的神情所取代,那点微澜迅速平复。

这女子,像是一株被狂风骤雨摧折的幽兰,脆弱而又带着某种不屈的韧性。救她,或许并非仅仅出于恻隐。

敷完药,又用净布条小心包扎好。女子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虽然依旧微弱,但脸上那种濒死的灰败气息似乎褪去了一点。

林岩直起身,才发现自己额头也见了汗。他退到一旁,看着众人将女子安顿好,驮队重新启程,朝着溪口村的方向加快行进。

他走回护卫队列,胡铁凑过来,低声道:“嘿,小子,英雄救美啊?那姑娘长得可真水灵,就是命太苦。你刚才那敷药的细心劲儿,老子看着都……”

“胡爷,慎言。”林岩打断他,语气平淡,“救人而已。”

胡铁嘿嘿一笑,不再打趣,只是独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林岩不再说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辆载着陌生女子的驮车。车帘低垂,掩去了她的身影。

山洞……跑……

她究竟来自何处?遭遇了什么?那丝缠绕的阴秽气息,又从何而来?

野人岭的平静之下,似乎隐藏着更深的幽暗。而这突然出现的女子,或许就是揭开这幽暗一角的关键。

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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