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的。
不是那种物理上的冷,是从心底升起的寒意——像是被什么东西盯着,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在发凉。
他睁开眼,发现年糕正蹲在窗台上,浑身毛都炸起来了,尾巴竖得笔直,死死盯着窗外。
【林默。】它传音,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它来了。】
林默翻身坐起,手已经摸到了枕头底下的匕首。
“谁?”
年糕没回答。
但它往旁边让了让,让林默能看到窗外。
窗外是普通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霓虹闪烁。
但在那些灯火之间,有一双眼睛。
很大,大到几乎占据了半个天空。金色的,竖瞳,像蛇一样,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这扇窗户。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贪婪,不是暴怒。
只有一种东西——
傲慢。
林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年糕传音,声音发紧:
【傲慢。七宗罪之首。最接近记忆的那个。】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它想什么?”
【不知道。】年糕说,【但它来了,就不会空手回去。】
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窗户看了很久。
然后它眨了眨。
就一下。
但那一瞬间,林默感觉整个世界都暗了一下。
然后那双眼睛消失了。
窗外恢复了正常的夜景。
年糕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地上,浑身还在发抖——林默第一次见它这样。
【它走了。】它传音,【暂时。】
林默看着它,忽然问:
“你很怕它?”
年糕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传音,声音很轻:
【在七个看守者里,傲慢是最强的。当年我被封印的时候,它就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做,就那么看着。】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它看着你被封印?”
【对。】年糕说,【它说,这不关它的事。它只看,不动。】
林默沉默了。
这就是傲慢。
七个里面最强的。
也是最冷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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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默接到白泽的电话。
“林默,出事了。”
她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什么事?”
“城东,”白泽说,“整个区,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
林默的眉头皱起来:“什么事?”
“照镜子。”
林默愣住了。
“不是普通的照镜子。”白泽继续说,“是那种……对着镜子看,一看就是几个小时。不吃不喝不动,就那么看着。我们统计了一下,至少十万人。”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
“更诡异的是,”白泽顿了顿,“那些镜子里的人,都在笑。而外面的人,都没表情。”
林默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傲慢。
它动手了。
“我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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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区,某条街道。
林默站在街角,看着眼前的一切。
整条街的店铺都开着门,但没有人营业。店主站在柜台后面,对着镜子发呆。路边的行人停在原地,对着橱窗玻璃发呆。连开车的司机都停在路中间,对着后视镜发呆。
十万人。
全部中了招。
年糕蹲在他肩膀上,耳朵竖得笔直,眼睛扫视着周围。
【是傲慢的能力。】它传音,【让人沉浸在自己的倒影里,永远出不来。】
“能解吗?”
年糕沉默了几秒。
【能。但需要找到它的本体。】
林默点点头,往前走。
越往城东中心走,人越多,也越诡异。
有人站在路中间,对着手机黑屏发呆。
有人趴在河边,对着水面发呆。
有人举着刀,对着刀身的反光发呆,刀尖离眼睛只有一厘米。
林默从他们身边走过,心跳越来越快。
这不是普通的侵蚀者事件。
这是傲慢的宣战。
走了半个小时,林默停在一栋大楼前面。
城东最高的楼,三十八层。
楼顶,有一双金色的眼睛,正在看他。
年糕传音:【它在楼顶。】
林默深吸一口气,走进大楼。
电梯已经停了。
他走楼梯。
一层,两层,三层……
每爬一层,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就强烈一分。
爬到二十层的时候,林默已经浑身是汗,腿都在发软。
不是累的。
是那种压力——无形的,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年糕也撑不住了,从他肩膀上滑下来,蹲在楼梯扶手上,大口喘气。
【它故意的。】它传音,【想让你爬不动,然后自己放弃。】
林默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二十五层,三十层,三十五层……
终于,三十八层。
通往楼顶的门开着。
门外是刺眼的阳光。
林默迈步,走进去。
楼顶很空。
只有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背对着他,站在楼顶边缘,看着下面的城市。
那双金色的眼睛,消失了。
但林默知道,就是它。
那个人慢慢转过身来。
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很英俊,五官完美得不像真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眼睛里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你来了。”它说,声音很平静,“比我预想的快了十分钟。”
林默没说话。
傲慢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移到年糕身上。
“典狱长。”它说,“好久不见。你瘦了。”
年糕炸毛:【你才瘦了!你全家都瘦了!】
傲慢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还是老样子。”它说,“一点没变。”
它又看向林默。
“你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林默终于开口:“什么叫被选中?”
傲慢歪了歪头,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玩具。
“你不知道?”它说,“记忆没告诉你?”
林默没说话。
傲慢笑了。
“也是。它那个人,就喜欢卖关子。”它往前走了一步,“那我告诉你。”
它伸出手,指向楼下的城市。
那些对着镜子发呆的人,那些静止不动的车,那些凝固的街道。
“这些人,都中了我的能力。”它说,“想要他们醒过来,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林默的眼睛眯起来:“什么事?”
傲慢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第一次露出认真的表情。
“跟我打一架。”
林默愣住了。
年糕也愣住了。
【你疯了?】它传音,【你一个看守者,跟一个人类打?】
傲慢没理它,只是看着林默:
“你不是想知道答案吗?打赢我,我就告诉你。”
林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为什么?”
傲慢的嘴角扬起来。
“因为我想看看,”它说,“能让记忆等三千年的人,到底值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