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精神病院回来之后，林默又在床上躺了两天。
不是累。
是……不知道该什么。
仇人都处理完了。王昊在医院躺着，苏晴在精神病院待着，刘波在镜子里待着。
三个名字，全划掉了。
然后呢？
（年糕趴在他肚子上，舔着爪子，传音：【你躺了两天了。】）
“嗯。”
（年糕：【起来买鱼。】）
“不想动。”
（年糕沉默了两秒：【那我饿死你负责？】）
林默侧过头看着它。
那只橘猫眯着眼睛，一脸“你不起来我就用尾巴抽你”的表情。
他忽然笑了。
伸手，弹了一下它的耳朵。
“走，买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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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菜市场，卖鱼的大妈看到他们，笑着招呼：“来啦？今天鲫鱼特别新鲜，刚到的！”
年糕蹲在林默肩膀上，眼睛盯着鱼摊，一眨不眨。
林默挑了三条大的。
回去的路上，年糕一直在念叨：
（年糕：【那条最大的应该先吃。】）
“嗯。”
（年糕：【第二条清蒸。】）
“好。”
（年糕：【第三条红烧。】）
“行。”
年糕满意了，把脑袋埋进他脖子里。
（年糕：【林默。】）
“嗯？”
（年糕：【你心情好点了？】）
林默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年糕：【你躺了两天。平时只躺一天。】）
林默没说话。
（年糕蹭了蹭他的脖子：【他们进去了。你活着。这就够了。】）
林默低下头，看着它。
那双猫眼里，是那种懒洋洋的、又好像什么都懂的光。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
那个笼子，那双眼睛，那句“外面好像有很多好吃的”。
三年了。
它一直在。
（林默：“年糕。”）
（年糕：【嗯？】）
（林默：“谢谢你。”）
年糕愣了一下。
然后它把脑袋埋进他脖子里，传音闷闷的：
（年糕：【……无聊。记得买鱼。】）
林默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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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默去了一趟爸妈家。
他妈在厨房忙活，他爸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播着新闻，说什么社会治安持续向好，人民生活幸福美满。
林默坐过去，陪他爸看了一会儿。
新闻播完，换了个电视剧。他爸看得津津有味，林默却有点走神。
他在想这几天发生的事。
王昊的眼泪，苏晴的倒影，刘波消失在镜子里的样子。
都结束了。
然后呢？
他妈从厨房出来，端着菜。
“林默，帮妈端一下。”
林默站起来，去帮忙。
饭桌上，他妈还是老样子，一个劲儿给他夹菜。
“多吃点，看你瘦的。那个工作是不是很累？”
林默摇摇头。
“不累。”
他爸喝了口酒，忽然问：
“林默，你那个猫呢？怎么没带来？”
“在家睡觉。”
“下次带来，我给它留鱼。”
林默点点头。
吃完饭，帮忙收拾碗筷。
他妈在旁边念叨：“你那个工作，妈也不懂，但你自己要当心。平平安安的就行。”
林默看着她。
她老了。
头发白了很多，脸上的皱纹也深了。
但他记得，小时候他妈抱着他，也是这个表情。
担心，又不敢说太多。
“妈，你放心。”林默说，“我会好好的。”
他妈点点头。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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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林默抱着年糕，走得很慢。
月光很亮，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过那扇门的时候，他停下来。
门还立在那儿，门缝里透出一丝金色的光。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刘波，在里面好好待着。”
门缝里的光，好像闪了一下。
林默笑了。
他抱着年糕，继续往前走。
（年糕传音：【你跟谁说话？】）
“刘波。”
（年糕：【他能听见？】）
“不知道。”
（年糕：【那你跟他说嘛？】）
林默想了想。
“就是想说。”
年糕沉默了两秒。
然后它传音：
（年糕：【人类真奇怪。】）
林默弹了一下它的耳朵。
年糕甩甩脑袋，继续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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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林默洗了把脸，躺在床上。
年糕蜷在他脚边，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空空的。
忽然，手机响了。
是条短信。
陌生号码：
“恭喜你，都处理完了。”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坐起来，盯着那行字。
又是那个号码。
从第一章就开始出现的神秘人。
它什么都知道。
它一直看着。
林默回了一条：
“你到底是谁？”
对方很快回复：
“一个等你的人。”
林默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又回了一条：
“等我什么？”
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复：
“等你准备好。”
林默的眉头皱起来。
准备好？准备什么？
他正要再问，对方又发来一条：
“明天上午九点，天台咖啡馆。我一个人来。”
林默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年糕被他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传音：【怎么了？】）
林默把手机递到它面前。
年糕看了一眼，眼睛瞪圆了。
（年糕：【它？】）
“嗯。”
（年糕：【你要去？】）
林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了一条：
“好。”
对方回了一个笑脸。
然后号码消失在联系人列表里。
林默放下手机，躺回床上。
年糕爬到他枕头边，蹲下，低头看着他。
（年糕：【那个人终于要现身了。】）
“嗯。”
（年糕：【你紧张？】）
林默想了想。
“有一点。”
（年糕：【为什么？】）
林默看着天花板。
“因为它知道所有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它。”
年糕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把脑袋埋进他手里，蹭了蹭。
（年糕：【明天就知道了。】）
林默笑了。
伸手，弹了一下它的耳朵。
“嗯。”
年糕甩甩脑袋，重新蜷回他脚边。
呼噜声又响起来。
林默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月亮。
明天。
明天就知道了。
第一卷完结撒花！